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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越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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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6月09日

(2018-06-09 16:56:36)

偷偷地给你说,我们学校每个班里都有几名智商和肢体有问题的孩子。我现在说的这个事情,比那个更糟糕。班里有一个女生,这里有问题(手指脑子),主要是不识字。初三这一年,学生反映她在宿舍里偷东西。她说是同班另一个女生让她偷的。班主任打电话通知家长来,本来是想谈谈下一步该学生是应大家要求搬出去自己解决住宿,还是回家反省,还是向同宿舍的同学保证不再偷东西了,道歉了事。结果呢,在办公室里,第一女生的父母态度还好,第二个女生的父母没来,只派来一个年轻的哥哥。这哥们年轻气盛,觉得他妹妹与偷东西扯上关系了,这败兴的事情是老师的错,嫌老师没有给捂着,摁着。三句话不对付,就一拳头戳在了班主任脸上。班主任条件反射地,一把推出去,结果把对方给碰在办公桌上了。那个小伙子头出血了,报了警。没办法,学校送对方去医院包扎,最后以教师道歉了事。你说老师有甚尊严?就在学校办公室里,两个家长,两个学生,怎么就侮辱了你妹妹?那位教师从此之后心里都有了阴影,因为怕对方在半路上等着揍他一顿。

班里还有一个男生,叫李梁,走路摇晃不稳,右手根本握不住笔,只能左手写字,但写得太慢。我给他出主意说,中考历史满分75分,单项选择题是30分。你的重点应该放在选择题上,就写个a,b,c,d,不费时间,结果他还能及格了,真不容易。为了激励好学生,每次考完,我都自己掏钱,买牛奶、瓜子和糖,奖励学生。给你说,老师们一心都为了学生好。



我不能再说了,现在赶紧回家做饭去,晚上必须早点睡觉,因为6:10上早自习,我必须5:30起床,给老人和孩子准备早餐。等7:50下早自习后,,赶紧回来带孩子去幼儿园,之后,再进学校,准备一月一次的考试和改卷子。你说教师的生活紧张不紧张?

                             

 

     

     青春在这里放歌

张越峰

我对长治学院的感情,有一个逐渐培养的过程。刚上大学期间,常觉得自己的文凭太低了,是专科,于是,后来又自考了本科。但是,工作之后,我却经常对人说,我毕业于长治学院,这里已经慢慢透出了自豪和感恩之情,尤其是在发表文章时,我在作者简介里,更愿意这样简单和自豪地说。从这里可以看出,我对长治学院的情感,已经上升了,母以子贵,学校以自己培养的学生为贵,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决定去考取大学前,我对自己寄予的希望太大,梦想考一个本科,后来,现实很残酷,我只读了一年高中,难怪只考上了专科。之后呢,当长治学院图书馆的文学书籍重新塑造了我的灵魂,培养了我对文学的情思,鼓励我拿起笔来书写并记录生活和时代后,我从文学里找到了愉悦,我从自己发表的文字里感觉到了飞翔的畅快,于是,我对长治学院的情感,渐渐地,变成了感恩,对,是这所大学,塑造了我读书和写作的灵魂,并改变了我人生命运的性情走向。

我的起点很低,参加高考前,我一直在农村做着农民,也打过工,也喂过猪,但到年底,根本留不下多少钱。不是城里的开销大,就是养猪遇上市场行情大跌,衣不保暖,饭无滋味,尤其是在精神上,寻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和价值,如此这般做着农民,我感觉,这辈子毫无希望可言。

后来,我作出人生的一个大决定,决定从新读高中,去考取大学,目标就是长治学院。当然,那时候长治学院还不叫长治学院,叫晋东南师专。是的,我的目标就是,用一年时间读完三年高中课程,去长治读晋东南师专。是一个暑假,我去废品收购站买全了高中三年需要的所有课本,之后,去高中找领导,苦苦哀求,请求免除学费,并做出深刻的保证。从此,整整一个学期我没离开过高中校园,包括星期天和国庆节。这倒不是学校有什么硬性规定,而是我忙于学习,我有自己不同于别人的理想和目标:一分钟当二分钟用,必须用一年时间读完高中课程,去考取大学。因此我没任何退路,只能像一棵树一样,忘掉季节的冷暖变化和外面人事的纷繁,一心一意扎根在知识的土壤里,去食堂买饭的路上,脑子里还复习着刚学过的知识,经常是口渴倒好了水,却因为水太烫,没时间等水凉下来就匆匆走进教室。一年后,我终于如愿坐进了师专的教室里。因为之前听说黎城缺英语教师,我就很实用地报考了英语系。上了晋东南师专,我在读大一的时候突然又有了新的目标:一定要写出好的文学作品,争取在毕业之前,发表出来。

有了这样的目标,就必须付诸行动。于是,在晋东南师专的图书馆里,我经常借阅外国名著。我记得读罗曼·罗兰《约翰克里斯朵夫》时,笔记做了很多。我回宿舍给同学说,我好想变成复印机,把这本书印下来。去图书馆还书时,立马又幸运地在书架上看到了《论罗曼·罗兰》,我当时的心情很激动、兴奋和幸福。当然,心里荡漾的更多的是感恩之情。因为,如果我还呆在乡下喂猪和种地,那么,我是没机会欣赏这样的名著,更没钱买这样的书,自然,我的知识和见闻也就系统不起来。记得我读大江健三郎《饲育》时,太惊讶了,惊讶一个作家能从孩子的视角,把战争一角的山村生活写得那么细微和精准。读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女》和《雪国》,我依旧惊叹,惊叹作者的笔调那么沉稳、利落和纯净,但人物内心世界的复杂性,却通过人物的神态和举止,纤毫毕现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了。

课余时间,我经常在图书馆一楼翻看《文艺报》,这张报纸上面既有好的文章,也有新书介绍和文坛动态。我从上面知道了王安忆《长恨歌》获得了茅盾文学奖,就立马上图书馆四楼借到了这本书。那时候,我在图书馆里看文学书籍的心情,经常是新鲜、激动、庆幸和感恩的。正是通过晋东南师专北校区图书馆这面窗户,我才看到了外面写作的世界,看到了写作上的偶像和他们的经典作品,这样坚持自学和不断揣摩的阅历,给了我精神上的愉悦,更给了我写作上的无声指导和启示,让我远离了孤单和平庸。

说实话,我去晋东南师专上学之前,是毫无文学积累和素养的。上大学后,平时上的也是专业英语课,比如听力、语法等课,由于时间紧张,也由于个性和兴趣的原因,我没积极参加学校丰富的活动,我对中文系的老师就不熟悉。但是,图书馆里一排一排的书架上的书籍,却给了我豁然开朗的无私指导和帮助,让我突然开悟了。我写作上的文字功夫,就是从大一钻图书馆起步的。那时候,我既看长篇的外国名著,也看纯文学刊物上的中短篇小说,比如《小说选刊》、《北京文学》、《小说月报》等。我一句一句地死抠,一句一句地抄写下来,反复背诵和琢磨,为此,我做了好几本笔记,常抄写,常背诵,并尝试着去体会某种特定的情景,坚持每天记日记,练笔。

那时候,我回宿舍,与下铺同学讨论的经常是,今天去图书馆借到什么书了。这位女同学只喜欢看书,不像我一样,是想通过有目的地看书,要进行文学创作。她说自己刚送回图书馆《平凡的世界》,之后大谈孙少平和孙少安,再鄙夷地谈起孙少平的姐夫,那个二流子,说这样的人,在她们大同乡下的村子里就有。隔天,她又兴奋地与我谈起,说刚送回图书馆米切尔《飘》,又借到了《飘》的续集,说她自己很佩服书中主人公斯佳丽。接下来一天的晚上,我们花一元钱,竟然在阶梯式教室,看到了根据小说《飘》改编的电影《乱世佳人》。我们那时候的心情,真兴奋,真激动,真感动。这部获得多项奥斯卡奖项的电影,虽然对原著小说做了某些不同的修改,但电影整体还是相当激动人心的。我再一次深深地体会到,我拼了一年时间读完三年高中课程,来晋东南师专上大学,是非常值得的。试想,如果我还呆在乡下,做着农民,这样频繁的高质量的精神大餐,恐怕我这辈子都不曾享受过一回呢。

由于大一在写作语言和整理素材上的有意识积累,到大二时,我写的东西发表在市文联举办刊物《漳河水》上,是一个短篇小说《浅水湾人家》,之后又发表了诗歌《另一种美丽》和散文《雨在两地》。同时还在市作协办的刊物《惊蛰》上发表中篇小说《蝴蝶眼眸》。上学期间,利用寒暑假,我找到东崖底镇政府,承蒙当时的张晓明书记(现在黎城宣传部长)借一间屋子给我,还写出一部十几万字的长篇小说初稿。大三那年,我荣幸地被聘为校报特约记者,并在中文系举办的针对全校的文学赛事中,获得小说一等奖和散文二等奖。快毕业时,我根据学校生活经历,写成中篇小说《毕业在即》、《掌中落红》《过渡期的爱情》等,相继在刊物上发表。2005年,晋东南师专荣升为本科院校,校名也改为长治学院,因此,我们在这一年夏天毕业时,毕业证上印的是“长治学院”。

到现在为止,十几年的光阴已经一闪而过,许多的爱好也边走边丢了,但我把大学期间养成的读书和写作习惯延续了下来,不忘记一颗初心,不忘记在长治学院树立起的伟大理想。即使毕业之后没有顺利被分配了工作,但通过公开考试,我还是披荆斩棘地,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被录取了,做了一名初中教师。这期间,我经历了毕业之后就不了业的彷徨,也经历了在乡下工作的孤单和苦闷,但至始至终,都是文学书籍温暖并慰藉了我干瘪的灵魂,给我无望和瘦弱的生活,指出了一条记录生活、书写独特人生的航向。这期间,我写了好多本日记,其中的一篇随笔《乡间春晨景》,荣获长治市廉政文化研究会颁发的2013年《清风》杂志年度优秀作品奖。

从岁月的风尘里走来,我需要感谢的人事有许多,比如当时黎城一中的教导主任杨江贤,破格收我入高中读书;比如当时东崖底镇政府张晓明书记,肯在寒假借我一间写作的屋子。衷心地,我还要感谢长治学院,让我在写作上有了历练,并让我获得了一张大学文凭和教师资格证,从而让我拥有了工作,能养了自己的爱好——买书,从而有条件读书和写作。2012年我加入了山西省作家协会,并出版了第一本散文集《心灵栖息的村庄》。断断续续地,我把自己写的作品发表在了《山西日报》、《黄河》、《山西文学批评新实力》等报刊上。2017年我写的文学评论《雄浑和诗意的契合》,荣获省天使文化基金与黎城县教育局举办的读书活动一等奖。尤其是,我以自己读高中那年冬天的学习经历写的散文《一场年轻的雪》,被“君鹏文社”的英子朗读后,感动了无数家长和学生,大家通过微信转发到各个班级的群里,有的家长和自己的孩子,一起听了多次,起到了励志的良好作用。

多年来,每每想起自己在长治学院的生活,我就想到了北校区的图书馆,想到了图书馆里一排排书架上的书籍,正是这些文学书籍,营养了我那时贫瘠的岁月,丰富了我单薄的记忆,并且影响到我后半生的读书和写作,改造了我从农村走来,无知无识的阅历,让我像一只鸟儿一样,在以后的飞翔中,离平庸远了,离理想近了。当我在文字里放歌,歌唱乡村,歌唱太平盛世,歌唱正义和担当的时候,我最难忘的还是,让我的青春首次放歌的地方——长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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