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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凉山记(下)

(2015-06-27 02: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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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近半个世纪,成昆铁路搭起了凉山与外部世界连接的生命线。从1980年代起,彝人(诺苏人)开始向外流动。当时凉山绝大部分村庄连公路都不通,来往普雄的火车就成了魔幻般的存在。在刘绍华女士的田野笔记《我的凉山兄弟》中,第一批外出闯荡的诺苏青年要翻越层层大山才来到普雄,从这里爬上通往异乡的火车。“普雄镇也因火车站附近诺苏聚众而‘恶名昭彰’。越西的汉人不太敢与大批诺苏青年同车搭乘,谑称那些慢车班次为‘蛮车’。”

下凉山记(下)停留在普雄过夜的5619套跑5633次

越西县以南的昭觉与布拖,从前是毒品与艾滋泛滥的重灾区。我没有到过刘博士书中所提的利姆乡,五年前去解放沟一所村小,就曾目睹有民房门前挂着“无毒家庭”的小牌以示清白。在县城派出所对面的一条巷子,我头回看见毒贩与吸毒者当街交易。曾有车迷在新凉出站拍摄时误入半山腰上的大麻田,不难想象当时的普雄车站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对治安的忧虑只是其一,诺苏民风彪悍,一些生活习惯在外人看来也难以接受。凡此种种,让人每次提起普雄站,都是满脸戚容。

下凉山记(下)马车是普雄常见的通勤工具

在车站招待所吃了闭门羹后,我也只好冒险出站寻出租屋过夜。其间斗胆到街上逛了一圈,才发现情况要比传说中好得太多。也许传闻中的乱象确实存在过,但今时今日,普雄应当算得上是个治安还可以的小镇。若肯将重重戒心卸下一些,诺苏青年也是不错的交流对象。

下凉山记(下)找到一间还不错的小菜馆

第二天的5633次由普雄发往攀枝花,仍由燕岗开来的5619次套跑。接近正午,普雄站前早已挤满在此候车的彝胞。普雄是我到过气候最怡人的小镇,这里四季如春,我穿单衣并不觉得凉,而披着擦尔瓦、穿厚外套的诺苏人也不在少数。当地男性嗜酒好烟,卫生习惯也与内地不同,加上候车者往往携带各路土产山货,因此候车室里异味颇重,这大约是那些“原生态爱好者”所料未及的吧。

下凉山记(下)站前的候车人群

早先在5619次上,列车长就叮嘱我尽量找靠近车头的位置坐,这里和列尾有不少通勤的铁路职工。其他车厢基本挤满沿线上下车的诺苏山民,虽然票上都有座位号,但对号入座从来不是这几趟车的传统。从普雄站台等车,是与春运接近的体验,那些身强体壮的青年,更是各自使出翻爬绝技,蔚为壮观。

下凉山记(下)堪比春运的登车人流

列车行进在上普雄-尔赛河区间,满眼是翠色欲滴的丘陵景致。

下凉山记(下)穿越尔赛河隧道前

尔赛河是一座建于1970年的四等小站,在此登车的山民有许多扛着大包小包的土豆。酸菜土豆鸡也是彝族地区的一道名菜。

下凉山记(下)尔赛河站

过了尔赛河,就进入了喜德县境内,尼波车站前也是人头攒动。此情此景,算得是西南山地小站的特色。

下凉山记(下)尼波站的客流要比尔赛河站多得多

我们沿牛日河一路前行,路过这片牛羊遍地的田园风光,放牧的诺苏老人蹲在桥沿,犹如置身画中。

下凉山记(下)尼波-乐武区间,乐武展线开始

乐武展线是成昆线上七大展线之一, 与乃托、韩都路和两河口展线一道,都是王昌邦大师的设计作品。王大师也是北成昆线路设计的总负责人。

下凉山记(下)乐武是一个民族风情浓郁的小站

从展线第二层的乐武车站开出,可以望见下层的牛日河12号铁桥。

下凉山记(下)右下角便是牛日河12号桥

红峰站既是乐武展线的终点,也是整条成昆线上海拔最高的车站。

下凉山记(下)红峰站

从红峰站开出不久,便进入了著名的沙木拉达隧道,全长6379米,是成昆线上的第一长隧。

下凉山记(下)沙木拉达隧道成都端洞口

从另一端出来,海拔已落至2188米,列车在隧道内几乎以9‰坡度沿直线下降。

下凉山记(下)沙木拉达隧道昆明端洞口

驶过沙马拉达站,就进入了王昌邦大师设计的另一条著名展线——韩都路展线。这条展线连续穿越以永红命名的十条隧道, 瓦祖车站位于永红六号、七号隧道之间。当年面临的设计挑战可见一斑。

下凉山记(下)瓦祖车站,前方是永红七号隧道

接下来要通过的两河口展线仍由王昌邦大师设计。铁口站与新凉站分布在这条展线的上下层,两个车站直线距离不过500米,但线路里程却超过10公里。也算北成昆上的一大奇观。

下凉山记(下)在铁口站可以一眼望见不远处的新凉站

穿过联合乡之后,我见到了这段旅程中最美的景致。列车行进在喜德大桥上,开阔的山地景致告诉我们,这里已经接近凉山腹地。

下凉山记(下)喜德大桥

有人问我为什么迷恋绿皮旅行。我也难以答出一二,也许路上的景色与车中人,都是吸引我的原因吧。

下凉山记(下)通勤的铁路员工

5633次上以诺苏人居多,他们的基因与体格令人刮目相看。男子的俊朗与女性的妩媚,都是一道道流动风景。

下凉山记(下)身着盛装的彝族妇女

山地生活的艰辛,也并未让他们垂头丧气,这大概是我见过最乐观的民族之一。

下凉山记(下)诺苏孩童

我实在难以用一两篇文章去概括对凉山的印象。5633次的乘坐体验也堪称冰火两重天。绝美的景色与脏乱的车内环境相互映照,就看你是否能够承受这样的代价了。

下凉山记(下)一片狼藉的车厢

我在西昌下了车,真正的凉山之旅,这只算得是一个起点吧。

下凉山记(下)西昌站

《下凉山记》上集:http://t.cn/R2eRAWF 更多铁道行记,请见历史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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