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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蚕豆随想

(2020-08-27 11:3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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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蚕豆随想作者:汪传华

蚕豆随想

  爱庆微信发来一张称夏的绘图,瞬间将我的思绪勾拉到50多年前的立夏。我以此分享予家人和朋友。

[转载]蚕豆随想


  那是一座坐西朝东二进厅的旧式祖屋。每至立夏,长辈们都会备一大杆枰,悬于祖屋二进厅间穿梁的桁条上,将老屋的男女老少秤个遍。年轻人直接手握枰钩,双腿卷曲离地,而小孩或坐或躺在箩框里称重,或用手提小杆枰直接钩起箩框。大人通常会在小孩的脖子上挂一圈蚕豆,有生的,也有在午饭上蒸熟的,据说这么做是为了大秤(意为增重),以示夏季健康。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人的重量是健康甚至是幸福的标志,无论是谁,称得体重增加,那幸福的表情瞬间亮了,大伙儿还得翻起陈年旧账上的数目字比较一番,体重没涨或是减少的,有人还阴沉着脸,再次复秤。小孩脖子挂蚕豆或手握蚕豆,寓意大概也在于此,那时,小孩都像盼着过年一样等待立夏。从此,在我的潜意识里,乡间蚕豆开摘便与立夏有关,这印象深深的烙在脑海里。故乡的立夏称重谓之称夏,长大后,称夏的习俗继续流传,流传到我们这代人背井离乡还是乡间的娱乐项目,如今旧俗已成为回忆。

  那时候,蚕豆很少用来做菜,基本上都是熟透之后,剥去豆颊晒干收藏起来,置于粮仓或阁楼上留待过年。通常在小年之后,家家户户忙起炒货时,才将蚕豆炒熟。炒的时候,用洗干净的大河沙与蚕豆一起热炒,以沙的热传导使蚕豆四面均匀受热,以不至于焦糊。渐渐的,热锅炒蚕豆——又蹦又跳,热炒的时候,蚕豆爆皮开壳,爆出清脆的炸响,从最初的稀稀拉拉到最后的一锅火爆声,蚕豆算是炒熟了,用筛子过沙,剩下的蚕豆黄亮亮的,颇为诱人食欲,放进口中在左右板牙间轻咬破壳,或用手剥,或齿舌绞合吐壳,坐在桌子旁,躺在椅子上,那种享受十分惬意。豆仁较为坚硬,在细嚼中一股热香散发,沏一杯茶,那可是友聚闲叙的上等佐料,过年的时候,蚕豆是招待客人或回馈亲友的佳品。

  明月是个有心人,立夏日提示如约而至。《黄帝内经》曰,“夏三月,此谓蕃秀,天地气交,万物华实,早卧早起,无厌于日,使志无怒,使气得泄……”。立夏的蚕豆刺激了脑部某根神经久久不能释怀,夏日早,我亦有早起之陋习,于是在山村的小道上寻找蚕豆。“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相较于山外,我寄居的山村季节更替稍迟,成熟的蚕豆虽有,但花蕊没有脱去的也不在少数,更多的还是成长在成熟的路上。然而生命走向巅峰预示着蚕豆即将完成生命的接力,早熟的蚕豆茎的底部、顶部的叶子开始发黑,整株的叶子萎缩,变得稀疏起来,向着风烛残年一般。

  春节后,山乡的村民清理旱地杂草,锄地翻晒数日,将地修成一垄垄,每块地上挖出数个小坑,相距一个手臂的宽度,放上草木灰、鸡粪、饼肥之类的基肥,在每个小坑里放上一粒蚕豆,再用土覆上,浇适量水,便算种下了。不过多日,豆芽从土中窜出。非常有意思的是,每粒豆芽各长出4~6株茎,像是生出一帮兄弟,各自一根独苔往上长,越渐粗壮,呈四棱型。我很认真的看着路边蚕豆,它们如同观看明星演出的观众一样密密匝匝的拥挤在地块上,呈现出蓬勃向上的旺盛生命力。一些蚕豆被挤向一边,挤出了公路的围栏。我仔细端详着蚕豆花,花开主茎,叶下而生,花瓣最初为粉红,花蕊白色,花心的基部为黑色,也许人们常说的“蚕豆开花——黑心”源于此,其实这话的寓意对蚕豆来说是极不公平的,多次去亳州,方知豆花黑心并无险恶,况且还有中药清凉解毒之功效。五一假期回到故乡,母亲摘来蚕豆,剥去豆荚,剔去豆衣,烧开热水,将鲜嫩的蚕豆置入沸水锅中,再铺鸡蛋,放点油盐,是一碗好菜,入口可化,一屋清香,穿透全身,是为美。

  知道蚕豆还有其他用途,还是参加高考体检的那年。我同显怀乘车去县医院,刚过皖河大桥,从同马大堤进入石牌,大堤之下的一座大院映入眼帘,院内满是坛坛罐罐。显怀说他的姑姑家住这里,这地方是食品公司。体检结束后,我们从县医院到丁字街,沿着建设路来到这所大院。每口缸上或旁边都放有一个大斗篷,盖上的或打开的,全是褐乎乎的酱,院内迷漫着浓浓的酱香。在正午的阳光下,工人们拿着长长的木棍在缸中搅动,他们指着缸说那是蚕豆酱,那是小麦酱。那正在发酵的酱缸上面冒起了泡泡。工人师傅用汤瓢舀起浮面的汤汁,说这是头道酱油,是最好的,我俩用手指蘸酱放在舌头上一舔,感觉透鲜,以至到现在这感觉还是无与伦比。走回仓库,满是瓶装的酱油,瓦钵装的酱。从此,我就知道蚕豆还可以制酱和酱油。

  读书的时候,有机会接触昆虫学。便对蚕豆里的虫子问题研究起来。昆虫学上对蚕豆里的虫子称为蚕豆象,虫卵在蚕豆生长过程之中就寄生了。蚕豆成熟采摘后必须暴晒,置于通风干燥的地方,农民认为这么做是防止生虫,其实是阻止虫卵发育成虫,以减少损失。记得教书先生说过,历史上我国蚕豆不生虫,因为没有如海关这样检验检疫的机构,蚕豆象从印度传入了。据说我国现在还有一块这样的净土在新疆,原因是蚕豆象越不过新疆与青海、甘肃之间的沙漠。进入安庆工作后,胡玉美如雷贯耳的名声,说到底主要是蚕豆酱的代名词。尤其是后来多年从事商务工作,主事“中华老字号”,更对胡玉美的蚕豆酱情有独钟。

  现如今,蚕豆成了休闲食品,制作菜肴的佐料。沙炒的、油炸的、果酥的,无论是在淘宝、京东上,还是站台、影院里,无论是在街头巷尾,还是卖场超市里,你都可以见到蚕豆制品。我很喜欢豆瓣酱烧鱼。安庆还有几句俏皮的骂人话,“你能着象蚕豆一样”,“你以为你是五香豆那样得人喜啊”。

[转载]蚕豆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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