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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呓语(连载五)每个城市都需要一家伤心酒吧

(2012-07-06 19:05:02)
标签:

酒吧

文化

分类: 酒吧呓语
每个城市都需要一家伤心酒吧

   我一直认为每个城市都需要一家伤心酒吧,当然,其实每家酒吧都可能早已满墙的伤心纪录,不过如果能挂上这招牌,至少让伤心的人见到,会觉得有处可去,温暖。

   以前台北有这么一家酒吧,老板兼酒保鸭子每天从下午四点即开门,这里只放两种音乐,小喇叭、萨克斯风,加上哀怨钢琴声的爵士,与深具催眠效果的轻音乐。有天我休假,台北又连续下了两个星期的雨,便找个起码能让我忘记雨的地方,三点多站在酒吧等鸭子骑摩托车来,他打着呵欠开门对我说:

  「你是这星期第八个来等我开门的客人,昨天有三个。」

   听起来寂寞的人不少。

   捡了窗前的位置,才坐下就听到萨克斯风向我低诉:别太郁闷,雨总有下完的时候。萨克斯风是种邪门乐器,吹进听者骨子里,有点武侠小说冰雪绵掌的威力。

   这间酒吧只有靠门处有扇窗户,做了个向外突出的角窗,再拉起白纱的窗帘,里面摆了盏小小的彩色玻璃台灯,开灯后,路过的人能感受到一点色彩与昏黄光线传递出去的暖意。

   以前都是晚上来,忙着鬼扯和喝酒,这天才发现窗台旁挂着个小相框,里面没有照片,却是黑色签字笔写下的几句话:

 

  每次失恋,灵魂会流失一部分

     每次再恋爱,却不会增加一点点

   总有一天灵魂索性留在酒吧的角落

     不再跟我回家

 

   我问鸭子,这是谁写的,挺悲伤的。鸭子忙着整理吧台,他没抬头:

   「一个像你八十年前模样的小帅哥,他喜欢雷蒙.钱德勒的小说,你知道吧,就是写《漫长告别》的那个美国家伙。」

   后来呢?小帅哥刚失业三个月,把灵魂留在鸭子店里抵酒账?

  「他呀,最后一次走的时候已经半夜两三点,我叫他少喝点,他说,喝醉,只有一种方法,想清醒过来,则有五十种方法,清醒,太累了。」

   当鸭子讲到这里时,我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我对鸭子说,他该把酒吧的名字改成「伤心酒吧」。

   鸭子给我递来一杯咖啡和一碟他刚烤出来的起司培根吐司,起司融化后几乎把整片吐司都包裹进去,咬一口,烫烫的,也拉出细长的起司丝。他看看窗外的雨,沈思了好一会儿才说:

   「还是叫鸭子酒吧好,进来的客人不管认不认识都喊我鸭子,多亲切,也省得介绍,要是叫伤心酒吧,解释起来太费劲。」

   「再讲讲那帅哥,有点像是个诗人。」我用脚尖在桌底下顶开对面的椅子,「坐坐,反正没客人。」

   「这里本来是他和女朋友的老地方,你懂吧,」他给自己也倒了杯咖啡走来,「每对谈恋爱的男女都有个老地方,你以前和女朋友打得火热时,老地方是哪里?不会是中山堂前面的广场?」

   早忘记那个老地方,对,是复兴北路上的一家日式居酒屋,她经常迟到,我则窝在吧台一角,将清酒当计时的沙漏,大口大口喝光阴。

  「有次他等了很久,打手机去,女人说她忘了。接下来是一连串忘记或勉强赶来,两张俊俏漂亮的脸孔,变得麻将里的『三条』。你打麻将不?一百三十六张牌里,就数『三条』最难看,两颊下垂,垮着张脸。」

  我觉得白板也难看,但,不重要。

   「好像去年这时候,帅哥对他那又迟到两个小时的美女说,不想来就不要来,不必再勉强。嘿,女孩果然回头便走,问也没问候我一声。」

   以后男子孤独一人,每晚都来喝酒,喝得鸭子心惊胆跳,怕他万一喝多想不开,就劝他少喝点。

  「就那晚,他写了这些字。」鸭子指指墙上的相框,「第二天下午来开店,怎么看都觉得不错,找个框装起来,挺配我这家酒吧的,是吧。」

  「后来他不来了?」

  「不来了。」

  「你不担心?」

  「怎能不担心,我有他的名片,搞设计的,在家接案子,是他妈接的电话,说他出国去旅行,要一个多月。」

  失恋者都以为旅行有遗忘作用,不过走在旅途上才明白没别的事可想,不知不觉注意力更集中最痛苦的那点上。

  「后来呢?」

  「谁晓得后来,我又不是他女朋友,总不能每天打电话去他家问,伯母,小乖回来没呀。我相信不会有事,年纪轻,复元得快,要是你我这把年纪,没事搞个恋爱,怕掉进去,骨头摔断几根,留个风湿当纪念。」

  所以男人想尽办法,不管好坏都得结婚,避免日后,风湿?

  「要是他不失恋了,那为什么不来你这里?」

  「不是说了嘛,肯定他清醒了,才不来酒吧。」

  「即使清醒也可以跟我一样,喝咖啡。鸭子,你把店名改成伤心咖啡馆、快乐酒吧,怎么样?」

  「不怎样,我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你想我再白天开门卖咖啡、早餐,搞得睡眠不足,内分泌失调?你有病。」

   有客人进来,一个单身女孩,穿着高筒靴子,配黑色紧身裤,瘦瘦长长。她四处张望,我瞭,她看中我这个位置,没关系,她可以坐我对面,无聊对寂寞,咖啡加胡椒。

   我识相,起身让出位子,不如坐到吧台,有鸭子可以聊聊天。

   高筒靴问鸭子能不能给她一杯热的威士忌和两片柠檬?鸭子点头说,「小姐感冒,还是受凉?」人家把他当家具,理也没理。

   我够意思,我理鸭子。我们俩轻声的有一搭没一搭胡扯,长筒靴坐在窗前,两手捧着热腾腾洒了柠檬汁的酒,两眼失神望着窗外。

   当我离去的时候,大约六点半吧,瞄了一眼,长筒靴正趴在桌上啜泣,冰凉的眼泪。

  想必她也看到那则有关狗屁灵魂的诗,因此当我走入雨中、走入寒风时,我想到,每个城市都需要一家伤心酒,以便,寄放迷路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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