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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千千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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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存江安东:余千千诗集读后感

(2016-04-18 14:14:37)
分类: 诗评

 

余千千诗集读后感

江安东

 

收到余千千的诗集《奇谈开始于深夜》。诗集印刷朴素。除三篇短小的文章,其他均是她写诗以来近三年的作品选,共120首。部分诗以前在她的博客里读过,有些是第一次读。

 

余千千是一个安静写诗的80后。通灵者,是余千千的自称。通灵,是宗教秘术。但是余千千好像并不会通灵。她所说的通灵,大概是说,她与诗相遇之后,在安静写作中,接受着诗神的秘密信息;她对诗歌有信仰,由此,有了富足、自由、通灵之境。

 

诗歌,是最内心化的文学样式。就诗歌而言,所谓深入生活,其实应该是深入内心;不深入内心,无诗。恰如余千千在创作谈中所说,“进入到思想和精神深处,进入到诗歌内核”。余千千的诗,来自生活,触动成诗。但是,她的诗歌不是再现生活,而是融入对生活甚至生死的思索和感悟,通过重构场景,再现当时的人性。她往往借助想象力来构筑超现实的场景,以隐喻来揭示内心的体验、历险和成长。说她安静写作,意指不迎合读者,她在写她自己。喜欢她的诗歌的读者,自然愿意去剥茧抽丝,领悟属于她的心灵之谜。

 

《下雪天》,以遗骨、手杖、假牙来比喻积雪,而且还是“祖父的旧皮书搁在祖母的瓷碗和汤匙旁”。雪,在余千千的眼睛里,具有冲击力,狂野,奇崛,由此产生的新颖想象,给我庸常的生活经验带来新奇神秘的注脚。诗中,故人重来,虽是幻觉,但时空错位,充满张力。这首诗去年被诗刊选发。诗歌,一定程度上说,就是想象力,这是对诗人水平高低的一个考验。由此而言,特朗斯特罗姆(余千千热爱的诗人之一),就是一位充盈着、张扬着奇思妙想的诗人。

 

想象力,会让诗歌姿态万千,别开生面。诗人这样写内心的寂寥:“从天台刮进来的小木棍/经过我身旁时,把我的心捅出好大一个洞”。《合唱团》中,两章诗歌的结尾,想象力的爆发都会给读者带来崭新的内心体验。读她的诗集,经常可以被她的想象力感染,从而拓展读者的体验空间。

 

隐喻,是余千千将思考融入诗歌中的主要方式。她“通过另一件事情来理解、经验某事”,来构思诗歌。这是诗歌的一种技巧,能给诗歌带来更多的可能性。《挂毯》一诗,印度女人“始终是不变的姿势”,在“溜了进来”的风的吹拂下,最终“把水罐里的水洒向了天空”,作者以这一图景的变化来隐喻“偶然性的影响”以及与世隔绝的不可能。《无法隐瞒的》是她的较新的作品,诗人站在疯人体内,写出其内心的惊悚体验,表达“疯子”与世界的对立。从“把纽扣洞一个一个缝上”,到“眼神,颇似从疯人院偷偷跑出来的”,从“是”到“似”,恰恰凸显了生活的悖谬。诗人想说的,大概是,正常人的内心,往往涌动着疯狂、仇视、恐惧和不信任,一个引爆点,这些人性就能破围而出,由“似”而“是”。这恰是一种触目惊心的真实,“无法隐瞒”,虽然我们都在时代震荡、人性碰撞中,紧紧掩住挣扎着想要逃出身体的种种欲念和举动。我曾经写过一首《疯女人》,与余千千的这首诗相比,是一种外在的犹疑,尚未深入内心,因为对生活的体验,远未有她深入。

 

词语和句子的隐喻,同样也会给读者打开广阔的体验空间。余千千的隐喻,有时直接给诗歌造成有趣新奇的效果。《恶作剧》一诗,写一个女人面对醉酒男人的普通生活场景。诗人选择了日常的客体来比喻,因为联系奇异,取得了意外的幽默效果。有趣,当然是诗歌的一种审美要素。

 

面对现实的不堪,人性的多变,诗歌才有存在的意义。生活、生死和人性,如何写,是一种选择。在场、客观是诗歌现代性的表征,情感的悲悯、认知的深刻、体验的开放、语言的创造,或许是诗歌现代性的内核。在诗歌创作中,余千千充分发挥了对事物的独特感悟力和烟花般的想象力,这大概是写诗必需的才能,是隐喻成功或者诗歌出彩的因素,如此,才能构建诗歌空间,给读者提供新的审美体验。

 

事物或事件对余千千的撞击,触动诗意的抒发,虽感性,却有着理性的掌控。她乐于从中外优秀诗人的优秀作品中汲取营养,始终警惕同质化倾向,坚持自己对诗歌的判断和追求,斩截而毫无犹疑。她说,“我希望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永远都是独特的,不可取代的”,读她的诗,确乎如此。

 

作为读者,我对她的诗歌很期待。同时,谨以此文祝贺余千千诗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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