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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雅各传道与朝圣之路——近日博文相关问答

(2011-09-15 12:23:07)
标签:

丁方

油画

上帝

西班牙

基督教

布尔戈斯大教堂

文化

问:圣雅各当年传道的核心是什么?
答:核心是福音信仰,内容应该是奥西乌斯主教在公元325年的尼西亚会议上用嘶哑而坚定的声音宣称的信仰唯一的上帝--万能的父……”


问:当时是怎样的社会状况?
答:圣雅各传道时,整个伊比利亚半岛在经过三百年对罗马帝国的抵抗后(最著名的是部落首领比里亚特的抵抗事迹),已彻底臣服于后者,奥古斯都对西班牙行省钟爱有加,建造了以罗马大道为代表的公共建筑系统,罗马式生活渗入伊比利亚半岛的细胞。帝国官员们埋头商务少问其他,因此各地区信仰混杂,基本是多神教或自然神崇拜。基督教单骑突入后,其经历和命运与基督教在罗马帝国中心地区类似,在困境中艰难打拚、迅速发展,最终扎根。按史料记载,基督教在相对宽松的环境中埋头发展了二百年,等到帝国官员回过神来,面对已是一个难以撼动的强大教会了。


问:当时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感情倾向如何?
答:西班牙人的生活方式和情感倾向取决于他们的血统。伊比利亚一词源于凯尔特语aber,意思是小港口河流,伊比利亚最早的居民正是来自埃布罗河流域的伊比尔人(Ibere),身材矮小、黑发棕肤、眼神活跃,有点神经质。然后就是从北方越过比利牛斯山脉的凯尔特人,黄发浅肤、粗壮魁伟、勇猛无畏,其铁一般纪律和骑士美德令人敬服。这两个部族混合构成了西班牙人的民族特性。总体来讲,他们性情热情奔放、憨厚忠实,杰骜不训,作战勇敢、但缺乏头脑。这一点在布匿战争时期汉尼拔大军中的伊比利亚战士方阵那里尽显无遗。


问:什么东西是人们最为关注的?他们的视觉结构是怎样的?
答:这个问题问得好。史书中有各种写法和说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展开了追问,用亲身体验去把捉历史未露真相的东西。我通过对阿拉贡之路沿途物质证据的阅读可推论出,西班牙人在皈依基督教之后最关注的是西班牙在圣地序列中的排位,因为他们生活在地极--已知世界的尽头,地理上远离圣地,那么在信仰的尘世国度中西班牙究竟排第几位?罗马已靠掌管天国钥匙的彼得和他的遗骨稳获第二圣地的位置,圣地亚哥则凭藉大使徒雅各的遗骨与扇贝标志获得第三圣地位置,从而超越法兰西、英伦三岛、德意志,以及中北欧广大地区,这对西班牙基督徒们的信心十分重要。在物质方面,人们最关注的是利用一切视觉上的事物--建筑、雕刻、绘画、圣器皿、仪式等等去表征第三圣地的信心与荣耀。通过考察,可强烈感受到西班牙艺术家的视觉结构,是在全面继承罗马式艺术、拜占庭式艺术、哥特式艺术的基础上再加以发挥与创造,比如布尔戈斯大教堂集中了多种国际哥特式风格样式,建筑师将伊斯兰尖塔式窗棂的采光效果进行创化,形成一种全新的西班牙哥特式风貌,就是一个典例。


问:后来千百年来约四十代人从世界各地陆续奔赴圣地亚哥朝圣,又分别都是从怎样的特殊环境中出发,想要在这条路上成就什么?
答:公元七、八世纪初伊斯兰势力的强烈扩张使基督教世界震惊,尤其是曾经抵抗强大罗马帝国三百年的西班牙竟在几天内被柏柏尔人横扫,令基督徒们难以接受,甚至引发一种悲观想法:上帝是否离弃了我们?因此当雅各坟墓被隐修士佩拉约发现后阿方索二世立刻率大臣们前往朝拜,我们泪涕交加,向这位西班牙的守护神和保护人表达崇高敬意,这句话表达了处于最艰难时期西班牙人蓦见使徒福音时的激动心情。后来人们涌向那里是要重拾凝聚整个欧洲的信心,通过美仑美奂的大教堂来成就尘世王国对信仰的见证。


问:西方教堂是音乐、绘画和建筑的博物馆,东方寺庙却没有这样的凝聚力和爆发力。这是不是与东西方的宗教精神以及人们的自我认知有关?
答:如果从文化形态学的视角来看,确实存在这一情况。东方宗教很伟大,琐罗亚斯德教(密特拉教)、佛教、耆那教等都曾给予地中海的思想以巨大影响,但毕竟缺乏对人性本体的追问和相关思考,缺乏对垂直向度意义上的拯救与期盼,因此在最能表征信仰的物质形态--建筑、音乐、雕刻方面,注定了力度欠缺,随着岁月的推移差距越拉越大。另一重要原因,基督教文化采集了地中海造型艺术精华、东西方信仰之精华,自身养份丰厚,它的爆发力持续、充足也就是很自然的了。


问:基督教注定了它所有的艺术作品都是动态的、凝聚飞旋向上的、热烈的、触到生死之间的深刻痛感而得的赞美与颂拜,我想起那两句话:父啊,你为什么离弃我?”“父啊,饶恕他们吧,因为他们所作的,他们不晓得。
答:这里触及了超验信仰体系的一个核心实质,即神与人在垂直向度的张力关系,基督教是表达最强烈的。《圣经》中两句祈求语这看似是在否定人,实际上却是最大限度张扬人性,即在否定中肯定了人性向神性发展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无可否认,基督教对人性恶的可能性和向善的必要性,做的比其他宗教(佛教、伊斯兰教、耆那教)都要彻底,虽然这并不意味着作为人的信仰之不完善(犯错甚至作恶)的根性;但同时它的反思系统也相对发达(神学、修道院反思体系)。我们要研究的是如何从基督教圣事艺术中看出这些信仰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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