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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输给恒大更让我伤心的是,深足主场“沦陷”

(2019-10-19 21:2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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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

“沦陷”这个词也许会让人不安。如果真能“不安”我觉得挺好,起码说明是作为一个问题看待了。我最担心的,其实是大家觉得这也没什么。

 

10月18日晚深足2比3输给广州恒大后,我问第一次到球场看球的同事陈仪衡,你觉得这像是深足的主场还是恒大的?她想都没想就回答我:恒大!我问为什么?她很认真地告诉我,恒大每次进球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在欢呼……我其实还想告诉她,深足队员拿球推进的时候,我经常能听到嘘声。对于我而言,这是一种信仰的崩塌。我想,任何球队来深圳与深足比赛,我都不会嘘自己的球队。

 

比输给恒大更让我伤心的是,深足主场“沦陷”

 

我用手机录了一段视频,那个时候深足还没打进第二球,有很多穿着红色球衣(恒大)的球迷从各个看台向客队球迷区靠拢,只为了能在客队球星谢场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个挥手、一个微笑。比分牌下面,恒大球迷方阵集体背对球场,整齐划一唱着“广州队”,我突然觉得整座球场好安静啊,安静到只有“广州队”三个字在回响。我身边的警察叔叔忽然问,他们怎么有这么多人,上上下下全都是恒大球迷,这到底来了多少人啊……我苦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挫败感非常强烈。

 

根据官方数字,有25381人进场观看这场比赛,这是深足今年主场仅次于开幕式的数字。我不知道其中多少人是为了恒大而来的。好多球迷告诉我,比赛结束后深足俱乐部安排的免费接送大巴不断有广播,请大家把客队球迷服脱掉再上车。这个情景让我想起了去年11月3日深足冲超成功的现场,好几个人欢呼着跳着喊:“深足冲超了,终于可以在深圳看恒大了!”那时候没觉得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五味杂陈。我觉得佳兆业挺冤。

 

《晶报》何海波老师说,恒大无论在广东省内哪个城市比赛都是主场。何老师是客家人,这话我信服。《体坛周报》的叶慧老师还补了一句,恒大是当今中国足坛最有票房号召力的球队,这话我也信。赛后翻翻朋友圈,真的有好多好多朋友提前下班甚至专门回家带着孩子五十里迢迢赶到龙岗看球。换在平时,交通不便、路太远、回家太晚、球不好看都是理由,但是因为恒大,这些通通都靠边站了。

 

比输给恒大更让我伤心的是,深足主场“沦陷”

 

我尊敬的刘敬文师弟是其中一员,他穿着巴萨球衣带着女儿来的。比赛中小姑娘对深足落后不满意,一直在喊加油。赛后我们讨论了这个问题。敬文说广州足球传统上百年了,我说我不觉得与时间有直接关系,深圳足球的氛围在1998、1999年达到了顶峰,为什么现在反而不如当时?敬文回复,说广州、北京、上海、西安这些老城市有深厚的地方特色,足球基础一直都好,有一种社群的感觉,深圳人呢?更多是抱着看电影的心态,要的是精彩,并没有那么多代入感……这些我其实都同意,我也知道恒大每个亚冠主场都有上千深圳球迷去捧场助威,我也支持,但是,能不能不要在深足的主场?更何况,踢完这场球深足已经跌入了降级区。

 

回到家,我没有开灯,看着窗外忽闪而过的车灯,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人。我想董谦,想贾志刚,想徐霄杨张惠屏崔卫平,还有胡冬寒,你们都在忙什么呢?还看深足吗?我想起了每周都去笔架山去麻磡看训练的日子,想起了赫莱布拎着球鞋孤零零站在喜地根没钱回宿舍;我想吴邦了,想他写昌盖把饮料放在空调出风口当冷藏……还有背对山东鲁能那天,我写了看台上两个为深足加油助威的孩子,你们也在大运中心吗?我越想越难过,我们是怎么了?这些年,球队日子好过了,但是与深足有关的稿件越来越少,尤其是有质量、有话题的稿件更少。是时代的问题?是个人的问题?报道深足已经不可能养活一个记者,我们该怎么办?关注深足的人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我很迷茫,我也很惭愧。

 

比输给恒大更让我伤心的是,深足主场“沦陷”

这一夜好多好多球迷给我留言,“悲哀”、“耻辱”、“主场变客场”等等,当然太偏激的就没必要再重复了。球迷会吴伟明说,“有没有中超球队对于大多数喜欢足球的深圳市民来说不重要,或许深足在中超的意义是可以让大家在家门口看恒大的比赛”。还有“肚肚肚肚肚子”写的贴吧置顶帖,大家可以去找找,其中有一句我特别喜欢:“我爱这座城市,不仅因为我在这里长大,不仅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不仅因为璀璨的市民中心和深圳湾,不仅因为那套熟悉的深圳校服,更因为这座城市有一只(支)伟大的球队,这支球队,是中超元年冠军,亚冠四强,这支球队,叫深圳队!”

 

我没有资格批评任何人,现在这个时代,选择一支万里之外的主队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何况是距离深圳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广州恒大?我想说的是,2004年深足捧起中超冠军之后,我们做了什么?那时候广州队还在中甲,他们后来又做了什么?15年一上一下,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今日的现状?

 

昨晚有球迷拉起了“先行示范区深圳不能没有中超球队”的横幅,也许这是绝大部分人的共识。但是为什么深足冲个超就这么难,保个级也这么难?深足俱乐部当然要负主要责任,但这个责任就只有佳兆业背吗?显然不是。从事深圳足球行业的每一个人,还在关注深圳足球的每一个人,昨晚在球场里的每一个人,难道不值得问问自己吗?

 

比输给恒大更让我伤心的是,深足主场“沦陷”

前几天我看了段刘愚的采访,他已经在鲁能打上主力,已经打上国奥队主力,为什么几年前非要离开深圳?仔细想想,这与深足主场的“沦陷”并不是完全割裂的两件事。这种“认同”存在于深圳足球的每一个环节,影响着每一个决定。深足要真正结束“恶性循环”,需要所有人的合力才能做到。否则,高投入低产出的结果会不断重复再重复。

 

有一个穿着校服从罗湖赶到龙岗看球的中学生看着手机,边摇头边和身边的外婆说:“天海已经3比1了,深足要挺住啊!”他们从我身边走过,渐渐消失在人群中。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我觉得这就是希望,深足一定要留住。(黎晓斌/文  黎江文、黎晓斌/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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