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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照学钢琴记5

转载 2015-05-03 20:25:59

今天是周四,应该是去庄老师那里练琴的日子。昨天照照不舒服,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精神很不好。今天早上起来心情不错,也有了胃口。吃早饭的时候我想:今天要不要让他去练琴呢?

我有点小纠结。

不去吧,错过一次练习,总觉着指法要生分了些,而且前面已经落了不少课了;去吧,看着他刚好一点儿,怕一折腾又来个反复就麻烦了。权衡了几秒钟,我想还是让他休息休息。

于是我说:照照,今天你本来不是要去练琴嘛?

照照抬起头看着我:是啊。

我说:今天就不去了吧。

他没说话,低下了头。但也没有吃饭,而是看着衣服拉链。

咦?怎么没什么反应啊?我坐在他的对面,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缓慢地抬起头,却没有直视我。脑袋转来转去,眼睛左顾右盼。隐约地,我看到他眼睛里闪耀着一丝光芒。

我试探着问:照照,不去练琴,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他忍不住了,低声说:是的。

然后嘴角慢慢拉开,散出一点微笑。却有浓浓的喜悦从嘴角蔓延到眼睛,点亮眼睛里那点光芒,眼睛倏地大了、亮了。

不去练琴就这么高兴?高兴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笑出来,而要扭扭捏捏遮遮掩掩?我有点小吃惊。但没有表现出来。

我说:照照,如果不去练琴你很高兴,想笑就笑啊!

他终于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彻底放松脸部每一块肌肉,舒展出一朵笑开了的大花朵。散发出的喜悦啊,像八月的阳光,不仅照耀我的脸颊,连我的内心都能感受到。

我被这件小事深深地触动了。

想起来之前有一次,也是因为某个原因我让他那天不要去练琴了。他立马表现地非常高兴,不仅喜笑颜开,甚至上蹿下跳。我当时觉得不去练琴就这么开心?那平时去练琴就是很痛苦了?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学习态度不端正啊!于是我想也没想就说:照照,不去练琴你这么开心啊?你不喜欢练琴啊?他听了我的话立刻收敛了自己的喜悦,还表现出了很不好意思。

没想到,我的一句无心之语(当然,这里面其实暗含着某种批评和指责),照照听进了耳朵,记在了心里。所以今天他一听说不用去练琴了,虽然下意识的反应肯定是很开心,但又想到妈妈说过“不应该开心”,因此一开始就强压了自己的喜悦,装作很平淡的样子。

——我不禁对自己这种不人道的“教育”给孩子造成的影响深深自责。

从我的角度来看,我认为学钢琴是你自己选择的,没有人逼你,那你就应该高高兴兴去学习。错失了一次练习的机会,应该遗憾才是,怎么能这么兴高采烈呢?——现在想想,对一个孩子来说,这种要求是多么苛刻、多么势利、多么没有人情味儿啊!(照妈呀照妈,你实在是忘记了自己小时候,哪怕是个好学生、乖乖女,如果能偷懒不上学放假,你是多么的开心。)

其实这不是对孩子要求太严格的问题。对孩子在行为上的要求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连孩子的喜怒哀乐都要“塑造”,这就是对孩子作为一个独立的活生生的人的存在的蔑视了,也是非常不人道的行为。孩子今天会因为妈妈说“不应该高兴”,就强忍住自己的喜悦;明天也许就会否定自己内心的感受;后天也许就会变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时间长了,可能就丧失了真正喜悦的能力,离自己的心越来越远。这实在不是我所想见到的。我经常对那些不顾孩子感受,按自己的喜好强制要求孩子的人投以深深的鄙视,比如硬要给孩子喂饭,因为自己觉得孩子“肯定没吃饱啊”;或者硬要给孩子穿很多,因为自己觉得孩子“肯定觉得冷啊”。现在一看,自己其实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汗颜。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呢?其实没什么好做的。既然不去练琴照照觉得高兴,就陪他一起高兴吧!如果能把原来练琴的时间用来做照照喜欢的事情就更棒了!作为一个对自己要求严格的妈妈,我提醒自己,不要过度评价孩子的情感,尊重孩子的真情实感,允许孩子自然地成长。包容孩子自然的反应,让孩子学会体验自己内心的感受并尊重它、珍惜它。

如果还纠结照照练琴是不是痛苦?也就是说能不能让孩子发自内心地喜欢练琴,如果少去一次就会难过而不是喜悦呢?这又牵扯到另一个无比深刻的话题了。一件小事的联想还是到此为止吧,呵呵。

2015年0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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