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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口译工作者的艰难(转)

(2012-04-19 08:3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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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曾经发过一个帖子《翻译这碗饭不好吃——给一位勇敢的年轻译员的忠告》,主要谈了当英语笔译工作者需要有的英语和其他方面的基础。

实际上,当个合格的口译,不知要比笔译难多少。记得读大学时,曾经担任过外交部口译的朱道敏老师就给我们讲述过许多书本知识和技巧以外的经验,当时我只是把这些经验当作趣闻来听。

出国定居这十多年,我不知接待过多少国内到南非的代表团考察团,也多次陪同南非的专家访问中国,在活动中担任口译。只有在实际工作中,才能体会到当时老师的教诲以及在一些文章中看到的经验之谈包含的真知灼见。

以下就把我从老师那里学到的经验结合自己工作中的一些经验和体会写出来和年轻的口译工作者分享。

1.要博闻强记

众所周知,口译和笔译相比,具有许多的困难。笔译在碰到问题时可以查词典,可以请教别人,遣词造句可以反复推敲;而口译却没有了这些便利,你必须马上把讲话人的意思用另一种语言表达出来,容不得你犹豫与思考。因此,作为一个好的译员,除了必须具有坚实的语言基础以外,还必须要有丰富的各种相关知识。如果有可能,在执行口译任务之前,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其中包括所谈论的主题的相关资料与词汇、与谈论主题相关的背景资料,如对方公司和发言人的基本情况等。这些工作,往往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因此,除了平时的积累以外,临上阵前的“恶补”也是十分必要和十分重要的。

笔译累了,可以休息放松,而口译译员的神经却一直要处于高度紧张的状况,要把发言人的讲话内容记住,不能遗漏。因此一场口译下来,往往是连话都不想再说。

如果事前不做好准备,临场就会无法应付。据说吴仪有一次访问香港召开记者会,翻译错译很多,后来吴仪干脆不要翻译,用中文讲完后自己用英文讲。可想而知,这个翻译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吗?

口译工作者,特别是为首长和老总当口译的人,你们的工作可以用如履薄冰来形容,因此马虎不得。

我曾经有一次很特别的经历。2002年,我们和中国黄金学会合作,组织了一次由中国黄金局和黄金总公司最高领导带队的代表团考察访问南非。这次活动的一个重要活动是由中国黄金代表团和南非黄金业和采矿业的各主要有关单位进行交流。我们共组织了 20多家南非单位到场,范围包括黄金的勘探、开采、加工提炼、冶炼、下游产品加工,以及采矿机械以及采矿安全等各个领域。代表团有一个专业的随团翻译。很不巧,这天他感冒了,会议临开始前,要求我充当整天活动的翻译。别无选择,我只得上。幸亏我在筹备这次活动前,对所邀请的单位的情况都有所了解,看过部分的单位的资料。整天的发言,事前没有看过他们的讲稿或发言提纲,现讲现翻。还好,把场面对付过去了。过后,该专业翻译问我是哪个矿业大学毕业的,我说我是 “万金油”大学毕业的,他不相信,因为在他看来,许多专业术语,非行内人是无法翻译出来的。

2. 要替人受过

       无论是何种性质的谈判,谈判的过程是双方谈条件的相互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一致的过程。因此这些谈判中争执是免不了的。有时候,讨论的双方在对自己前面的承诺或条件做出修改或让步时,为了避免承认自己所说过的错话,降低自己在谈判中的地位,会把责任推给译员,说是译员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思翻译,或翻译错了。

在这样的时候,译员一定要沉得住气,甘于替人受过,千万不能来个矢口否认,说自己没有错。而且在这样的谈判结束后,领导也不会见得主动向你表示道歉。

这是口译这一行的不成文的行规。你选择了这个职业,你就得这样做,千万不能因年轻气盛而受不得委屈。

3.要随机应变

       在口译工作中,译员的随机应变能力也是很重要的。

比如说,有时发言者会插入一段笑话,调动听众的情绪。而有外语知识的人都知道,由于语言和文化的差异,在一种语言一种文化里很好笑的一段笑话,翻译成另一种语言,在另一种文化里,很可能一点都不好笑。如果在口译时译员碰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呢?

以前我看过一篇文章,说的是一个译员急中生智,给听众讲了与发言者所讲的笑话内容毫不相干的另外一段笑话,结果听众听完笑话,哈哈一笑,发言者不明就里,以为大家体会到了他所讲的笑话,也就心满意足了。

我自己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我一般是这样处理的。

首先,我会简单地告诉中方的与会者和听众,“刚才这位先生讲的是一段笑话,但译成中文并不好笑。下面我给大家讲一段笑话,为了表示礼貌,希望大家听完以后都笑一笑。”为什么要说明,因为与会者和听众里面有人是懂英语的,不做说明不好。往往说到这里,听众就会会心一笑。而听完我讲的一段笑话后,大家也往往能够发出笑声,如果他们原来听过这段笑话,也会配合笑出声来。

译员的记忆库里平时要有储备,以备万一。当然,这些笑话不能带有任何的政治色彩,不能是荤段子,长短也要和发言者的笑话相仿,一般越短越好,因为这毕竟是插科打诨的,不宜冲淡了主题。

中国人接待客人往往请吃饭,而吃饭是口译最头疼的时候。一方面,译员自己没办法好好吃(下面一节专门讲),更麻烦的是,在饭桌上亦会遇到许多意想不到的情况。

我说的不是指菜名如何翻译,这可以事先背菜谱。当然,如果遇到不知该如何翻译的菜名时,你只要说出是什么材料和烹调方式就可以了,而且有实物,应付这样的问题还无需说到随机应变。
    我有过这样的经历。有一次,我陪同一个南非专家代表团到中国,在北京,主办单位宴请,席中给每人端上一个炖品,是木瓜炖青蛙(其实不是青蛙,而是另外一种动物,名字忘了)的卵巢(据说光这一份炖品就要250元人民币——政府出钱无所谓,叫我自己掏钱,我是绝对不会吃的)。代表团中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团员,问我这是什么材料做的。我问了服务员,但怎么去翻译?难道我把“青蛙卵巢”直译出去吗?肯定不行。于是我玩了个花招,说我也不知道这个材料用英语如何说,但根据介绍,这道菜对女士的健康和美容特别好。她听了,高高兴兴地吃了喝了。第二次到了山东省,政府招待,又上了同一道菜。这次这位女士无需我解释,主动向其他团员介绍。

还有一次,在一次宴会上,端上了一锅狗肉(这些接待单位的外事办经办人员和餐馆的经理应该撤职查办)!我当时正忙于翻译,没有留意,等我注意到时,已经有一位老外团员吃下去了,他吃得津津有味,问我是什么肉。我不能实话实说,只好来个瞒天过海,说是内蒙古大草原运来的新鲜羊肉。结果化险为夷。

在不少的场合,老外会问我们,听说中国人吃狗肉,要我们证实。这时我往往会说,吃狗肉的是韩国人。事实也是如此,韩国人吃狗肉比我们国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回答就把矛头转开了,避免了尴尬。

提问方式的灵活处理也是随机应变的一个方面。大家都知道,在西方世界,个人的工资收入属于个人隐私,不是公开谈论的话题,偏偏我们的许多代表团的成员喜欢询问主人的工资收入,我就无数次碰到这种情况。我是这样处理的:
    首先,在向主人提出问题前,我会非常简单地告诉提问者,这个问题属个人隐私,估计主人不会回答(因为十有八九人家会不回答,我先打个招呼,免得提问者一再追问,闹得不愉快)。然后我会向主人说:“If you don't mind,this gentleman wants to know more or less how much you get for one month because he wants to make a comparison between the earnings of a manager/technician in China and the counterpart in South Africa.”这样说的目的是尽量把向他了解工资收入的目的变成一个把两国同等工作工资收入做对比这个一般化的问题,消除主人认为打听个人隐私的戒心。同时,用more or less或rough indication这样的词,让回答者有个余地。

4. 要忍饥受饿

       会议会谈完了,吃饭的时候,口译还不能闲着。往往在饭桌上还有许多的讨论。且不说介绍菜名和饮食文化,这是译员所必须做的,许多时候,双方会借吃饭时拉家常、联络感情。

比如中方主人讲了话,译员得翻译,刚才讲话的人可以吃菜,等着翻译和回答。而等到译员翻译完,外方作答,译员只能在外方讲话时往嘴里塞点东西,还不能多(满嘴食物讲话是不可以的),然后译员又得翻译。周而复始,大家吃饱了,喝足了,译员常常还没有半饱。这样的情况是家常便饭。

在南非,如果南非方招待吃饭,午餐往往是手指餐(finger lunch),摆在大盘里的各种点心和烤肉串等,个人自取放到小盘子里吃。国内的人往往不太习惯。我会当仁不让地带头去拿食物,告诉大家如何去取,如何用手指拿着吃。等到后面的人拿到食物,我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个半饱。

在国内,遇到正式的晚宴,中方一般都有翻译,我会事前和中方的翻译说好,饭桌上由他/她来主翻,让我好好吃点东西。可能我的面子大,国内翻译同行一般都会配合。但年轻的口译译员就不要学我,要“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因为“天将降大任”于你,现在是考验你,饿你的体肤。

5.要声情并茂

    作为口译译员,你所面对的发言人的性格各异,谈吐风格各异,打动听众的手法和技巧各异。你要做到的,不仅仅是把讲话的内容忠实准确地翻译出来,还要尽量把讲话人的性格、风格和技巧都表达出来。

   举个简单的例子,讲话人如果以极为兴奋的语调表达一件他认为十分高兴的事情,而译员这天刚好心情不好(或译员本身就是个冷血动物)而音调低沉地翻译,意思是表达了,但效果却会大打折扣。

   因此,一个优秀的口译,一定不是一个性格内向木纳的人。我自己因为曾经在下乡期间担任过农场文艺宣传队的队长,对唱歌跳舞演剧均懂一点,在翻译时,还能根据讲话人的声情并茂而尽量接近。

   我曾经在南非的一个省政府的会议上为国内某省的一个女省委副书记的发言做翻译,该副书记发言时诗兴大发,说了几句十分富有诗意的话,还显示出十分陶醉的样子。我也老老实实按照她的调子去翻译。该副书记看到我翻译时的样子,尽管听不懂,也很满意。

  2002年,在山东省招远的一个黄金技术交流会上,也是临开会前,有一个翻译临时有事,不能为一个发言当翻译,大会组织者要求我顶上。义不容辞,我硬着头皮上。这个发言者讲话十分生动,音调抑扬顿挫,还拿着话筒在讲台上走来走去,手舞足蹈,间中还夹着笑话。我凭着平时的积累和经验,比较到位地完成了任务,听众和发言者都十分满意。

以上讲了口译工作者的艰难,不是要吓唬后来者,而是希望后来者能够从我们的经验体会中学到一点有用的东西,少走弯路,尽快成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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