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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蛮和假摔,哪一个更可恶?

(2018-01-09 19:5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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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默西塞德足总杯德比,利物浦赢了,但可能付出极大代价。

菲尔米诺大骂对方中卫霍尔盖特「黑屄」【或者类似性质的脏话】,​可能被足总处以极高刑罚。参见当年苏亚雷斯场上骂埃弗拉的前科,停他个七、八场「湿湿碎」。足总相关条例写得明白:但凡涉及种族歧视的辱骂,都会重典打压。

不消说,这又是沾了政治正确的光。这年头,没有比政治正确更恶心,更混淆是非的道德枷锁。只要你骂了谁是黑屄【或者基佬,或者变性】,无论你有天大的理由,有司一定罚得你眼冒金星,痛不欲生。

野蛮和假摔,哪一个更可恶?

菲尔米诺骂人不对,骂对方黑屄更不应该【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的血统是否纯正】。我不是为菲尔米诺辩护,只是,有人关心过菲尔米诺吗?万一摔断了脖子,他,还有利物浦,咋办?足总的违纪本本上,有怎么处理这类高危动作的条例吗?

霍尔盖特蓄意从后将菲尔米诺推出场外,令其收步不住,跌入看台的球迷当中。主裁判马得利,这个胖得连跟比赛进度都做不到,本季误判之多,令人发指的二流裁判,竟黄牌都没给。霍尔盖特双龙出海,推爽了,但他想过这个动作可能造成的恶果吗?

菲尔米诺真要感激老天:首先,这是在利物浦的地头,摔入的人堆全是利物浦球迷;其次,这是英超,赛场边缘没有坚硬锐利的物件致菲尔米诺皮开肉绽;最后,霍尔盖特没有抬脚直奔自己的膝盖或脚踝。利物浦则要庆幸,菲尔米诺的身价还没涨到一个多亿,万一四脚朝天摔过去,眼珠子被戳出来,那不见财化水?

野蛮和假摔,哪一个更可恶?

但你看不到英国人关心这个,大部分人会觉得,职业球员一周赚了我一年的工钱,受点皮肉之苦有什么了不起?媒体更关心假摔,多年来号召严惩场上做戏不辍,终于在本季开启新法,请一大帮人坐下来看谁在假摔【藉用司法程序中的陪审团制度】,结果?最先挨罚的是埃弗顿的尼亚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至于那些效力豪门的球员,陪审团的意见就难得统一,不了了之。

曼城本季颇受了些皮肉之苦,德布劳内和斯特林成了众矢之的,踢他们的人从凯恩到庞琼,等级和背景之复杂,琳琅满目。凯恩和阿利都逃过了红牌,也躲过了事后追究,因为主裁判当场已经做出判罚。庞琼飞铲德布劳内,虽然赛季报销的是前者,但万一是德布劳内咋办?庞琼也没有领取属于自己的红牌。

英国舆论仍是醉心于讨伐假摔的十字军运动,对于野蛮杀伤选择性失明。他们有句俗话:受伤是运动的一部分。言下之意,那是你高薪的代价。踢球受伤,的确是这项运动副产品,但杀伤?有关假摔和野蛮杀伤哪个罪孽更重的话题,我在十年前就说过。但不是因为曼联球员,而是阿森纳的爱德华多。

赶上菲尔米诺难逃重罚,翻出当年声讨杀伤的稿子与列位分享,此文写于2008年2月26日,阿森纳作客伯明翰,爱德华多断腿之后【有删改】。


​爱德华多重伤结束赛季,不仅是阿森纳和克罗地亚的损失,在更高层次,是足坛和球迷的损失。未来9个月,人们不仅无缘再睹这位巴西裔克罗地亚前锋倒勾射门,盘带过人的绝技,还会为他的福祉和前途忧心忡忡。

重伤面前,胜负已不再重要。职业球员的运动寿命比如朝露樱花,灿烂和荣耀都不过是人生短暂的刹那。天才本就难得,倘再被伤患夺去当打之年的岁月,益发令人扼腕太息。

爱德华多受伤,影响的不仅仅是个人,同行、媒体、执法者和管理机构都要反思这个不幸:重伤让足坛太多天才早夭。约莫3年前,以《泰晤士报》为首的媒体,借罗本与雷纳之间的冲突,掀起打击假摔的浪潮,斥责假摔的言论几年来不绝于耳。

野蛮和假摔,哪一个更可恶?

只是,与媒体对假摔的浩大声讨相比,对让足球伤痕累累的杀伤战术是否太过轻描淡写了?足球是充满身体接触,集田径、体操、搏击于一身的终极竞技。速度和力量既是球员扬名立万的利器,也是可能导致对手或者自己受损的魔障。

既然吃这碗饭,就预着受伤,甚至是重伤。但这和比赛中对对手蓄意杀伤性质截然不同,历史上有很多人因为拼抢激烈致残,不好意思,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与人无尤。杀伤则是怯懦和无耻的行径——本事不足,偏门搭够。

贝利在世界杯被人踢下场去,马拉多纳被铲上担架,一躺半年,范巴斯滕不得不提前挂靴,无一不是这种阴损打法的牺牲品。泰勒【伯明翰后卫】并不存心「废」掉爱德华多【否则他要坐牢】,也没有料到那一铲后果如此严重,但其动作摆明是蓄意阻止对手的杀伤性犯规。

野蛮和假摔,哪一个更可恶?

不亮鞋钉,不脚底向前,对手的伤势不至于惨不忍睹。你可曾见过吉格斯铲球有人喊疼?往往,不那么凶狠的球员,在压力和授意下,拼抢动作骇人听闻。

单就英格兰而言,素有开场三分钟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习俗。温布尔顿的恶人之一维尼琼斯,便是典型。在「主裁判极少开场给红牌」的心理预期中,他是给对方主力两腿「签名」的急先锋,创下哨响不到10秒被逐的纪录,是造成英格兰国脚史蒂文斯退役的罪魁。远在1970年代的利兹联,更有一大批这样的莽汉,该队中卫亨特还得了个「打断你的腿」的绰号。

不仅是英格兰,这类背着「屠夫」名声的球员在欧陆比比皆是。意大利国脚詹蒂莱将马拉多纳踢得满地打滚,老马说他「该去杀猪」;险些让马拉多纳报废的「毕尔巴鄂屠夫」戈耶切亚,在不那么闻名的一铲中,让现皇马主帅舒斯特此后再也恢复不到出道时的水平。

范巴斯滕过早退役是谁的罪过?他只能列举维尔乔沃德【意大利】和科勒【德国】踢他最多,看过马赛击败米兰捧走冠军杯的话,你没准记得波利「飞奔20码」,对荷兰人脚后跟实施伐木作业的一幕。1990世界杯,喀麦隆一鸣惊人,靠极不光彩的手段爆冷击败阿根廷。

野蛮和假摔,哪一个更可恶?

卡尼吉亚踉踉跄跄摔倒的一幕,总记得吧?从未有人对粗野杀伤他的残忍有过歉意,胜利成了所有暴行的光环。杀伤对球员的伤害终于令业界忍无可忍,国际足联不得不出台一大堆保护球员的相关措施——严惩从后铲球,滑铲和蹬踏,执行起来尺度因人而异,效果悬殊,不同的国度有不同的诠释。本季,英超在打击杀伤这方面收紧了尺度,双脚离地铲球必然红牌,亮鞋钉者一定警告。

按下葫芦漂起瓢,保护球员施展技术,又让假摔滋生泛滥。无法界定谁是第一个使诈的人,克林斯曼可能是第一个被媒体揪住的大牌。金色轰炸机在1990世界杯决赛夸张的纵身空翻,让跳水运动的行话走进足球的辞典。克氏加盟热刺时藉此戏谑:「伦敦最著名的跳水学校在哪里?」

野蛮和假摔,哪一个更可恶?

过去10年,假摔愈演愈烈,成为职业足坛头号罪孽。这要归功于媒体不遗余力呐喊,他们连篇累牍地抨击欺诈,虚伪地将假摔归咎于外援,阿森纳名宿阿兰史密斯在专栏中指出:英格兰球员早在博斯曼法案之前已经是行家。

爱德华多事件中,英国媒体对肇事者泰勒给予广泛同情,昭示球坛一个难以启齿的潜规则:假摔骗取的是集体的胜利和荣誉,受伤则只是个人的灾难。足球是队际运动,孰轻孰重,不言而喻。谴责假摔应该,但绝不应该放过杀伤。

野蛮和假摔,哪一个更可恶?

杀伤战术对足球的危害更隐蔽。更长期,残害好手,导致后进的球技越来越乏善可陈,教练在战术上越来越消极保守,久而久之,新入行的人更乐于假摔。杀伤和假摔,是一对互相寄生的毒瘤。

爱德华多左脚双重粉碎性骨折,伤势触目惊心,他是英超史上第8例同类重伤,也可能是恢复期最长的一个:9个月,前途吉凶未卜。法国人西塞休养了6个月就复出,已算幸运。他在2004年和布莱克本的比赛中被对手从何踢倒,胫骨腓骨双重骨折,但赶上了伊斯坦布尔欧冠决赛。

野蛮和假摔,哪一个更可恶?

代尔由纽卡斯尔加盟西汉姆后只打了3场比赛,自2007年8月联赛杯断腿,迄今仍未复出,倦勤已达6个月。最不幸的两位是比利时外援尼利斯和前考文垂后卫巴斯特:伤后不久就退出职业足坛。前者代表维拉和伊普斯维奇对垒,和对方门将理查德赖特迎面踢中小腿,那时是九月,不到半年宣布挂靴;巴斯特则是和曼联后卫埃尔文撞了个满怀后遭遇同样命运。

两人的伤势都异常恐怖,前者的腿宛如面条缠绕在对方腿上;后者则腿骨破肤而出,满地鲜血。巴斯特因手术后感染引起并发症,一度有生命危险,动了26次手术才得以生活自理。

上述案例是极为不幸的意外,以下的例子则是蓄意杀伤。

基恩对曼城挪威后卫哈兰德斥责其假摔怀恨在心,德比重逢时蓄意踹中哈兰德的大腿,间接致对方再未代表曼城上场,不久宣布挂靴。本撒切尔是出名的恶人,所到之处劣迹昭彰,最骇人的一次杀伤,是两年前对朴茨茅斯肘击对方葡萄牙中场门德斯面门,后者立即送院留医,幸无后患。基恩粗野犯规,只停赛3场,但因为把这事写进自传,被停了5场,什么逻辑?

野蛮和假摔,哪一个更可恶?

加斯科因也有过丑恶的一脚,但受伤的是他自己。1991年足总杯决赛,他蹬踏森林后卫查尔斯致自己断腿,伤愈再未恢复到最佳水平。欧洲大陆足坛不那么追求力量,近年来类似的悲剧较少发生。但在粗野犯规肆虐的黑白电视年代,为杀伤战术所累的球星难以胜数。

贝利在1966年世界杯被葡萄牙中卫莫拉伊斯连踢两脚断腿,被搀扶下场,休息数月复出,一度发誓再不参加世界杯。马拉多纳在诺坎普被毕尔巴鄂后卫戈耶切亚伐倒,但老马有如神助,强健的体魄和顽强的意志让他仅仅过了14周就归队了。

戈耶切亚事后将踢人的那只球鞋供在家里,以资炫耀。他在舒斯特刚刚加盟巴塞罗那时,让德国人几乎全残,舒斯特躺了3个月复出,再也没有展现出在1980欧洲杯上的风采,最明显的一点是盘带大幅减少。儒尼尼奥效力马竞时,被塞尔塔的萨尔加多铲伤,错过1998世界杯。

西甲近年最骇人的重伤受害者是拉科鲁尼亚的巴普罗,在2001年的加里西亚德比中,被塞尔塔的乔瓦内拉铲断右胫骨,直到2005-06赛季才重返赛场,再未代表西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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