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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里的祭奠

(2019-03-31 11: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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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祭奠

心绪

散文

春天里的祭奠

春天里的祭奠


       东风拂柳柳枝青,几度清明几度情。与时光有约,又临近清明节,一个老天刻意提供给阴阳两个世界对话和交流情的日子。风轻轻残烟袅绕,情悠悠清泪几许,怀着生者对逝去亲人的缅怀和思念之情,心中总有丝丝淡淡的悲凉和伤感,心绪总会被一种忧伤和惆怅所浸染。
       父、母亲已分别离世近十年和二十余年。按照家乡习俗,父母过世的头三年,子女们须于每个清明节的当日去父母坟前祭扫,以示孝心,之后去与不去、何时去则可随意。因为身在异地,有寄于乡愁和情感依托,三年内无有怠慢,三年后决意不改,只要可能,继而为之,有生之年愿将对父母的祭拜进行到底。自那以来,每年春季祭奠亡灵、追思亲人的江南之行便成为了我与妹妹多年未变的约定和惯常。
       父母墓地位于上海远郊。当年母亲走时,因不想让母亲离家太远,也为当时健在的父亲身后去处着想,于是选中上海原川沙县境内一个新建立时间不长的公墓,买了一块双穴墓地,算是对父母亲有了个终极安排,也让自己与妹妹日后祭奠便捷了许多。
       多年来,每次清明节前,妹妹都会提前与我约祭扫时间,并事先买好两叠锡箔纸,折成银元宝放入两红纸口袋,外备一些纸钱香烛待用。因我不懂不会不便做那些,所以都由妹妹代劳,我只需在约定时间的前一天买些水果青团之类,祭扫时带上,郑重在父母面前进行一个朴素仪式。母亲生前讲究这些,投她所好,满足她心愿,自然也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古诗道,“清明时节雨纷纷”,许是心诚,记忆中却很少遇上清明下雨。早晨出门,总是蓝天白云、阳光明媚,明快和凝重同时交织和笼罩着我和妹妹心绪。下了公交,便是风烟飘弥,哀者几里。顺着人流挪步大院内,视线内苍松石碑排排,白发黑发簇簇,鲜花祭品堆堆,香烛飘烟袅袅。祭奠的人们虔诚叩墓冢,哀惋泣斯人。我和妹妹也在其中。
       找到父母墓位,先清扫一番墓碑前积攒了一年的污垢、尘土,然后摆上所带。一切就绪,划亮手中火柴,幽兰的火苗,带着我和妹妹的寄托迅速在纸祭品中蔓延,纸灰飞舞,火焰烈烈,那发出的吱吱声响,像是我心中滴落的滴滴泪珠,重重地敲打着我的心房。三鞠躬之后,静静站立一会儿,闭上双眼,心中的思念冉冉升起…… 
       恍惚中,仿佛看到冥冥之中的另一个世界,看见苍苍白发的老父老母,形影寂寂地站在云端,布衫被风吹起,身子在风中摇晃。也许他们已早早伫立在那里,正迎面张望着凡世,渴望着人世间久别的儿女们在这天来看望他们。看得出来,九泉之下不见得都是极乐世界,父母在那里也不见得都是安乐无忧,想来也是一阵心酸。
       磕拜父母时妹妹常喜欢说一句,“愿老父老母保佑我们!”其实毋庸多说,生前为儿女吃苦操劳一辈子的父母心里装着的永远只会是儿女,他们是带着疲惫离开这个世界的。如今在天的他们,只要有灵,只要能对儿女好,依然定会奋不顾身、乐此不疲。隔着一层黄土的九泉之上,思念着他们的我们,时而悲切和不能释怀的是,在他们有生之年我们没能孝敬回馈他们多少,每次这样的祭祀,也远不足于让我们心安和释然。
       特殊的日子,脑中也会浮现出祖辈上爷爷奶奶和早逝的姐姐的身影。遥远的记忆中,爷爷奶奶曾帮父母带大了我,成长中给了我无尽的疼爱和照顾,直到晚年不认得人时只要提起大孙子,祖母还会无不骄傲地说“那是我带大的呀!他在哪儿呢?”还有那被病魔早早夺去生命的我那可怜姐姐,下乡时她曾不断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然而人间这块土地上的变迁,早已让我们无处找寻他们的坟冢,无处寄托对他们的哀思,唯有每回来父母墓前祭扫时,顺便委托爹妈捎去一句对他们的祝福,愿同在那个世界里的他们快乐!愿他们千古!
       斑驳岁月过往中的一年年祭扫,蓦然回首,却发现自己在人生路上也已经走了这么久这么远,在父母面前忽然发觉自己也老了,不知不觉中也感到了人生的疲惫。一位作家曾说,“父母是隔在我们和死神之间的一个帘子。”一点没错,父母在世时,有父母阻挡着,我们全然看不见看不清感觉不到死亡的真面目,我们的面前只有来路。然而父母一过世,横在中间的那堵墙全然倒塌,死亡就虎视眈眈地直视着我们,我们的去路也在一天天中变得清晰起来。
       生与死,是阴阳两个极。由生到死,是两极的转换,每个人终会有那么一天。曾三次自杀的史铁生后来突然看清了死亡的真相,“纵有一万种选择去死的理由,但死却是一件无须着急去做的事,是一件无论怎么耽搁,也不会错了的事,是一个必然降临的节日。”对于死亡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我们无法预知,但只要活着,快乐一天是一天。待到有一天老天召唤我们了,就欣然坦然上路,去我们年年祭奠、日夜思念的父母亲那里陪陪他们,也是个不错的归宿哦!
  
         (篇头图片源自网络,感谢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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