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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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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雨,我哭给你看

(2018-07-12 14:40:57)
标签:

夏天

炎热

枸杞

下雨

心事

分类: 素言碎笔

      “ 屋檐水,点点滴,点点滴在窝窝里。”每逢听见村子里那两户人家,婆婆和媳妇吵架的声音,母亲便会这样自言自语,意思是你现在不孝顺父母,将来你的孩子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对你。

    每逢下雨,我总是喜欢蹲在屋檐下,看着屋檐水从高空飞流而下,嗒的一声滴在花岗岩上,然后就要这样嘀嘀嗒嗒热闹上好一阵子。也是那时,我见识到了滴水穿石的力量。

    后来,到过许多城市,每逢下雨,我总是要想起那座传统的小瓦房,嘀嘀嗒嗒的屋檐水成了我记忆深处的乡愁,那些消失了的屋檐水,如涓涓细流,深深流淌在我的血液里,滋润着我以后的每一步成长。

我以为,要看雨,便要看故乡的雨,要听雨,便要听那屋檐下的嘀嘀嗒嗒声。为此,好些年,我总不曾去看雨。

翻开预报天气的手机运用,连着一周的雨,我开始唏嘘,好像你特意隐藏的某种情感,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你去面对。

    一年四季里,就属夏天的雨最有灵性,她总愿意去招惹人间的烟火,一会儿,替奔忙的人们洗刷炎热,一会儿又打落一畦的红果,一会儿又把一地的粮食冲撒进沟壑。

夏天的雨,滋润着生命走向葱郁,也牵引着思绪,走向宁静。

夏天的雨,她像年轻的女子,惹人怜惜,也像年轻的女子那般娇纵,还像年轻的女子那般多情,容易感染快乐也容易萌生忧伤。

这一次,她好像是真的和谁杠上了,肆无忌惮的闹腾起来。

    开始两天,阴沉着脸,阴阳怪气的,有时带了风来,兀自和他说着俏皮话,眉来眼去,像是故意做给某人看,“哼,你不理我,自有人来陪我,”,“切”发出长长的不屑一故。

之后她安静的躲进自己的闺房里,对镜梳妆,描着眉,涂着唇,手指绕着头发一圈一圈,等着,盼着,始终不见人来,此时心中的忧伤浓稠得排也排解不开,气得她拧着眉,嘟起嘴,躲着脚,搬弄起黑滚滚的一大块云,吓唬人似的砸下珍珠大的雨。

她看着地里劳作的人,慌作一团,有的扛起铁锹,有的提了水桶,有的扯开嗓门呼唤孩子的名字,有的呼天抢地,嘴里叽里咕噜的往家跑,头发像洗过似的滴答着水,淋湿的衣裳紧贴着皮肤,长期劳作缺乏健身的宽肩厚肉,透露着苹果熟透后的无奈和听天由命。她又有些犯错似的羞怯起来,转眼间驾着云朵逃遁了。

眼见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一点没有被风吹干的泪痕什么也看不出来,太阳便又大着胆子踱步出来,红红的笑脸对着大地微笑,小草腆着刚洗过的清新面容微笑,花儿像看了一场小孩子的闹剧掩嘴而笑,大树一如既往地深沉,对这世间一切波澜不惊,人呢又开始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对着妙龄女子的心事,恼也恼不起来,笑也笑不开来,她是无心的,她没有害人的意思,只是由了自己的心事。

她这难解的心事,饭也咽不下,觉也不能寐,朱唇轻启,欲说还休,眼睛里蓄了一池的心事,脸颊写满了忧伤,除了“呜呜”的哭泣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哭得好不伤心,任你是谁都会忘了自己的狼狈忍不住去安慰她了,温暖的太阳露出阳光的笑脸出来劝慰,这一劝,像是窥探到了她心底的秘密,牵惹出更多的愁来,不可抑制的嚎啕大哭,形象也顾不上了,眼泪鼻涕,一大串一大串的往下掉。

趁着晚上大家都休息了,太阳也睡了,她也偷偷地休息一阵,找点零食出来吃,喝一些牛奶补充体力,叫上风,随便聊点什么,唠着唠着,眼皮儿慢慢的垂了下来,泪珠儿还挂在脸上,便已安静的睡了。

第二天,太阳尚在睡梦中,她已悠悠醒来,那讨人厌的心事,才下眉头,又上心头,任凭谁来劝慰,谁来陪伴,都没有用处,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

她兀自伏枕而哭,一哭又是一天。她好像下定决心似的,我就把心摆在那儿,你愿伤就伤吧 ,我哭给你看,一天不够就两天,两天不尽兴就三天,四天。

这夏天的雨,在北方,一连下上三四天,实属少有,这可把那些种枸杞的人愁坏了,红得饱满的果实,裂开了嘴一身轻松的乐呵呵的笑着,随之离群而去。

不知何时,她的眉头开了,眼睛笑了,忧伤去了,心事了了,她又开心的跑出来,看着被她冲洗一净的世界,清新、明亮,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露出甜得腻人的微笑,羞涩的低下头,踢着地上的积水,有一下没一下,挥之不去的小女儿娇态。

随后,还会任性撒娇的哭那么两声,“你再这样,我便哭给你看”,总要时不时的威胁一下,我哭给你看。

这对小冤家,不知何时才能消停。

夜里,梦中,我看见雨,她翻山越岭,横扫千阻万挡而来,她嘀嘀嗒嗒说个不停,时高时低,时慢时急,时断时续,有时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有时如古琴素笛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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