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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一样的女子

(2018-07-08 17:34:12)
分类: 素言碎笔

曾经几个朋友一起闲聊,F感叹:“有些女人,仿佛就天生惹人怜爱,哪怕是乱了一缕头发,都有人替她忧伤,而有些女人似乎原本就不受世界待见,甚至是等到这个生命消逝,也难以引起人们心中伤感的涟漪。”

当时,我是完全不相信这个世界有如此女子,除非妖孽出世,迷惑人心。

直到后来,我遇见初尘。

那是一个美得不像话的秋日午后,我坐在欧特弥迦的露天场上,懒散的啜饮着咖啡,一边欣赏路过的人群,每一个经过我面前的女子,无论是浓妆艳抹,还是淡雅清新,抑或是素面朝天,她们的一颦一笑之间,都辐射着美的自觉,即使是独自一人,都带着一种演出的神情和姿态,美美的走过,她们在爱恋着自己的青春。

一个穿着素雅旗袍,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大衣,一双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咯吱咯吱”,她像是从秋日的风景中走了出来,下午的夕阳柔柔的打在她的身上,像是万总瞩目的闪光灯。

从旗袍的质地和大衣的布料可以看出不是价格不菲的高端货,它只是普普通通的随便从一个服装店买来的,就那样随随便便的套在自己身上,甚至没有精心的装饰和点缀,她没有戴任何首饰,头发也只是不经意的垂在一边,她的单个五官也并没有精致到让人惊奇,皮肤白皙,不是不带一丝杂质,左边眼下有一颗痣,右边脸颊接近耳边也有一颗痣。

你一定在想,这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我也是这样啊。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她走在人群中,如同遗世独立,突兀的存在,会让人立刻感觉周遭的空气发生了变化。而普通人走进人群中,如同水滴汇入了大海。

她站在入口四下望了望,而后径直朝我走来,我心里慌乱得如同四五只小鹿乱撞。

“我可以坐下来吗?”她伸出手指绕了一圈,意思是别的地方都已经满座。

“嗯”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那一双眼睛,我想把所有赞美眼睛的词都放在她身上,依然显得苍白空洞,如果我是一位男子,我希望自己一生被她注视着,那般清澈到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唯一的一个人。

如果用花来形容,她似一株幽兰,怡然自得的散发着淡淡清香,如果用鸟来形容,她是一只金丝雀,需要用尽全部的爱来精心呵护,如果用四季来形容,她似最深情的秋天,纯朴、带着自然的灵性。如果用音乐来形容,她似小提琴,温柔,轻快,热烈,辉煌。

她端起咖啡轻轻的呷了一口,然后放下,只是这么随意的一抬手,一张口,便是让我感觉到,自己多么粗鲁和野蛮。

她感觉到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她微抬低垂的眼睑注视着我,两唇微微地一抿,像朵花,由含苞到开放,毫无痕迹的轻轻地张开,露出一排贝壳般的牙齿。

“我叫初尘,你呢?”

“素言”,我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随即又大胆的耍起了滑头“你一定经常遭遇这样的目光,不管是男士还是女士。”

“嗷?这倒不知”初尘露出惊奇,好似听到什么大新闻。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很美吗?不,是美好,你的美低调,不张扬,不凌人,不灼目,不肆意,像柔柔的微风,穿过树林,穿过墙缝,穿过沙石,穿过每一道罅隙,遮不住也挡不住”她没有绝世的容貌,没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没有孤芳自赏的盛气,但她有绝世的心态与姿态。

在一本书里看过,用一个鸡腿下了两斤白酒后还剩半个鸡腿,我俩也依样画葫芦,一杯咖啡佐了半下午时光,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换了一个又一个话题,没完没了,意犹未尽。

她曾是大都市的白领,意气风发,后来来到一座小城结婚,做了别人家的媳妇,然后有了孩子,成为一个母亲,她说她年少时的梦想是成为一个营养学家,游遍天下,吃遍美食。或是当一个设计师,设计出最高端的珠宝……,她说她有好多梦。

现在,她恬静的做母亲,做妻子,照顾老人,闻着油烟味儿,等着孩子放学把书包放在同一个地方,等着丈夫下班把大衣挂在衣架上,等着一家人围坐一桌,欢声笑语。

她说,她不无聊,她很忙,忙死了,她有读不完的书,写不完的字,走不完的路,看不完的风景,想不完的事,问不完的问题,爱不完的花草树木,恋不完的春夏秋冬。

她是一只金丝雀,一只拥有翅膀的金丝雀,打开笼子,她便可以振翅高飞,关上笼子,她也可以恬静美好。她偶尔也是一只杜鹃,啼血到天明,悲哀凄凉,只是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又将成为那只金丝雀。

她是那种无论嫁给谁都会幸福的女子,她把自己的内心装饰得如此丰盛细微和优美。

人生本就是由淡淡的悲伤和淡淡的幸福组成,在小小的期待、偶尔的兴奋、和沉默的失望中度过每一天,然后带着一种想说又说不来的“懂”迎接下一个明天。

有些姑娘无法忍受大城市的嘈杂喧嚣,有些姑娘无法忍受小城里的闲散安逸。大城市也好,小城市也罢,那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生活就是生活,它不会因为你生活在大城市,就不赐予你孤独与磨难,就可以不理会结婚与生子,就没有出轨与婚变的问题,它也不会因为你生活在小城市,就不施加给你贫穷与压力,就可以不用奋斗与进取,就没有梦想与差距。

生活,其实在哪里都一样,不一样的是,你如何生活。

人,其实要遭遇的困境和磨难都一样,不一样的是你以什么样的心态和准备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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