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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舞台

(2016-06-24 18:08:09)
标签:

青春

看见

女儿和我

记录

分类: 情所系

    居然想不起来自己高考那年的作文题目了。但是,记得走出考场,在门口看到了语文老师,她问我,难吗?我说不难。实际上最后的成绩并不理想,而且那是整个高中语文成绩最差的一次。具体的分数也忘了。想不起来高中的事很多,我想自己的确是对高中选择性地记忆和遗忘。所以,每当女友苓怀着一颗少女心回忆起那时种种,我都常常是一块又一块的空白。这和我的记忆特点显然是有很大差距的。

那时,除了住宿的,全校不会骑自行车的真的是屈指可数,也就两三个。我是其一。每天需要步行上下学的我,一出考场,就看见哥哥和他的好朋友在那等着我,我很开心。跳上哥的自行车后座,一路遇到很多熟人,我有种虚荣的骄傲:我是高考生呢;我也有人接哩……

这样一种心理,很多人是不懂得的。就像苓总说“那时多数学生都是不快乐的”,可事实上,我的“不快乐”根本不是如别人的某次考试或者某段情感的挫折,也不是性情的闭塞,而是过多的关注导致的压力,过早对于人情冷暖的感知,以及对于社会、人性的失望质疑与渴盼,在那个还属于孩子、在因为年轻而一切都显得惊天动地的年龄,即使如今可以笑着回头,即使那时也有朋友,但真的是压力“巨大”、孤单“无比”;而对于之前上进和之后要强的我来说,那三年,已经不能用“不快乐”去形容,那是我心底永远无法弥补的一个痛。我是真真荒废了三年。在我的记忆里,想不起自己在那三年里有什么学得让自己满意。

后来的自己经历了很多次、各种各样的考试,有的比高考还要激烈残酷得多。并不是每次都成功,但就成绩而言,每一次都还不错。考一次感慨一次:当初,只要拿出这一半的学习劲头……真的啊,挑灯熬夜的时候,家里那个骄傲的男人总是会由衷地感慨——前半句总是佩服,后半句总是戏谑,意思是这么用功怎么当年就没考过他呢?更潜在的意思就是我没有他聪明。

从前很多很多年,我都不希望别人夸我聪明,我希望听到别人说“这孩子真用功”。我也一直那么想当然认为自己天资不够聪颖。在那些年里,我像鸵鸟一样蜷在自己的世界里,欺骗自己,给自己寻找堂而皇之的理由——我不是不努力,我只是不感兴趣,我就是不会。

 

这样一种遗憾是不能用言语表达的。

我多么希望女儿不要经历这样一种遗憾的时期。我也希望她快乐,更希望她不快乐时有我,挫折时有我,希望她会知道,我就在她身边。

希望在她的记忆里,整个高中时代都被美好填满。

 

    6月3,是个周五。放学后,女儿的学校要进行传统的灯光秀。这场灯光表演是每年高考前夕为高三的学子们专门设计的,完全由高一高二的学生们自己策划、宣传、组织,已经进行了五年。之前,女儿微信问:“为高三送祝福的灯光秀,需要每班出工作人员,我是否可以参加?”我不知道这个内容是什么,本能地拒绝了。但是她爸爸坚定地说:可以!要参加!后来,他告诉我,这是他们学校最精彩、最能体现其校园文化的一个传统节目。

学校通知家长也可以去看。下班后急急忙忙奔向她学校的时候,只是出于对她的支持,从前常常没人给我开家长会,那种失落与期盼,我一直不愿在她身上再现。

但是当天色慢慢暗下来,晚风袭来,带来一丝清凉时,似乎也吹来了某种熟悉的味道。我按照爷俩嘱咐的,选择站在了操场外的一个角落,正好能够看到校园全貌,能够看到完整的大屏幕,能够较好地录制。成群的家长们涌进操场上,高三的学子也三三两两地结伴从专属的小红楼里走出......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路人,有的是外校的学生,有的是已经毕业了的孩子家长,有的是慕名而来,有的是纯粹凑热闹的。站在操场外也依然能闻到学校里的花木香,内心忽然平静而激动。

从第一个图案以灯光呈现在校园主楼时,身边就是一片又一片的欢呼。新颖的图案设计、精彩的解说词、磁性动听的解说声音,甚至每首曲子的选配,都无不充满着青春的热力与味道。很为孩子们的创意与才华震撼到!也很庆幸自己浸润其中,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在最后一幅图结束时,所有教室的灯全部亮起,伴着优美的校歌,所有的窗户一起发出一遍又一遍、一声叠一声的响亮呼喊:高三加油!高三加油!那一刻,我和许多人一样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能想象出身在其中的女儿会怎样地全身心投入着。这一年,她遭遇了很多挫折。她看上去还那么阳光,可是我能触碰到她最心底的某个角落,我清楚她内心隐藏的不解与忧伤,我知道,这一刻,这个比我高很多壮很多的小女孩,一定会喊破嗓子,我也知道,在未来的某天,她会想念这里,想起“光影斑驳的爬山虎、雨露芬芳的丁香花、繁星一般清丽纯粹的槐花、云雾一般梦幻飘渺的紫藤萝”……还会想起这一刻“世界各地的XXX中人的心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呐喊,祝福。北纬XX度,东经XX度,中国,……,XXX中。”这激情而庄重的一刻,在我的高中时代不曾拥有过,可是,我也想起了许多——一样优美的校园、几个友好的小伙伴、古董又呆板的老师……自责、自欺、自卑、自豪、开心、羡慕、遗憾……那么多浓烈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和他们同龄的自己。

一样的年龄,不一样的舞台。不一样的经历,一样的花季。

再好的时光也会有遗憾。再遗憾的时光也是美好的啊。

 

女儿果然嗓子哑了。她的兴奋与激动与我不同。她在教室里忙碌,并不知这场灯光秀呈现给大家的效果。回到家,我把录制的给她看,与此同时,航拍的照片,官方公众号发布的解说词,校电视台录制的视频短片,还有世界各地的毕业生在观看网络直播后发表的感言,转发很多遍。更多的还有学生们全情投入的幕后工作照。我和女儿的谈话就从这里开始。

家长偷拍的视频里,孩子们有的高举着幕布胳膊都酸了;有的个头不够,踩在桌子上还要在垫上几本书,颇有难度;有的站在两个窗户之间的墙里以免自己的身影投在幕布上......开灯关灯拉帘,浩大的工程却自主地有序着。每个教室里的十几个孩子都紧张而井井有条。但是,女儿出现的镜头很少,也没有让人如此感动的画面,看上去她是最清闲的一个。她告诉我:班长考虑班里最调皮的几个男孩子最听她的,就临时换了她作为总控,她需要坐在开关前,还要盯着手机看统一的指令,是看上去最闲却最紧张的一个。可是,我在长长的详尽的工作分配的表格里,连她的名字都没有看到。

她淡淡地说:能参与这样的活动,有没有名字根本不重要!我相信她的话,但也捕捉到了她内心的失落,并清楚这失落并不是因为名单。他们表现出的领导力、执行力、责任心、协作能力及荣誉感,真的让我叹为观止。真心骄傲而感动!但最骄傲的最感动的还是为她——憨憨的、真诚的。我们的话题就在这里完全打开。一段时间以来,她遇到了很多问题,也隐藏了很多东西,我不希望它们集聚更多。我们谈到为何最初我不想让她参加,谈对这次活动的看法与心情、如何处理交往中的一些问题、怎么把事情做得更到位、怎么看待别人的评价、还有荣誉,还有早恋,还有一切都不应影响到的学习......我也跟她讲我自己在那个时期的遭遇、想法……

 

    直到深夜谈完时,她脸上挂着的是实在的笑容。她是真的、完全打开了很多心结。

这孩子,其实不知道,只有一件事,我没有挑明,以后也不会,跟她的爸爸也不会说的。那是属于她的最隐秘也会是最温暖的记忆。某天收拾她的书桌,发现了一张纸,是她匆忙换书包时落下的。那里出现了一个男孩子的名字和她纠结复杂的心理。我知道她内心会出现的小伤感。但我也完全相信她不会怎么样。只是有些心疼。

在最青春的时期,把喜欢延展很容易,但能够克制并认清所谓喜欢不容易。在这点上,我希望她会像我。没有一段情感是有点遗憾,但谁又能说那不是另一种骄傲的美呢?

一样的年龄,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世界,却应有一样的原则和把握。

 

    最好的年纪应该是,发现自己是最好的!我希望她现在就能!而不要像我,走了那么久,还会遗憾那段日子---即使那充满遗憾的季节一样是一触即发地让人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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