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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弃与收藏

(2014-04-15 15:37:10)
标签:

抉择

舍得

收藏

心所思

情感

分类: 情所系

女儿问我要个漂亮的透明瓶子,要把她在海边拾到的鹅卵石放到里面。我欣然应允。

那些石子并无奇特之处,但是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形状。我想像着女儿在拾到它们时的喜悦和珍爱,想到自己曾经也会为这样的一粒石子而开心雀跃过,就觉得它们的确应该有个好瓶子去安放。

可是,找了半天,没找到,最后只好把一个小罐头瓶给了她。

遗憾。有多少好看的瓶子和盒子啊,都扔掉了。

 

可是,不扔掉怎么办呢?若是攒起来,那家,就成了个大大的仓库。

还记得小时候每到周末,我和哥哥俩就得被吆喝到院子里干活,老爸几乎每周都要把他攒了很久的杂物拿出,为了腾出更大的一块地方放置新添的杂物,就得把那些旧的重新捣鼓一遍。杂物越来越多,活就越来越多。我们满不情愿,又怒不敢言。尤其哥哥,几乎每年的丰田杯比赛时,都要被老爸喊出干最多的活,帮他递木板,搭架子,搬东西,一干就几个小时,比赛也结束了。我印象深的还有,每年夏天过去,老爸就要我们把西红柿切碎压碎,然后往瓶子里装,然后高压成罐头,说是储存留着冬天用。那么多的瓶子啊!每当老爸得意他的杰作时,我和哥哥就会对视,懂得彼此要说的(私下说过无数遍的):以后,才不攒这些累人的破烂。

 

大学时每个假期回去收拾家时,我都会将他们长期不用的瓶瓶罐罐等或陈旧的东西偷偷扔掉。看着整洁一新的家,就想:家,就是要该清理赶紧清理。

 

不曾想,自己有了家,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它像个压缩的袋子,一件件一样样一个个地堆积、塞满,再压缩,再堆积,再塞满。如此反复累加,心也跟着堵得慌。若是心情愉悦时,还可挣只眼睛闭只眼,若是赶上生理期,就会烦得透顶,恨不得把所有的鸡零狗碎都统统扔出去。搬了家,也没多久,原本敞亮的空间又变得拥挤,精心设计的一隅也没了留白的艺术。

 

某天郁闷,来了次清理。开始清理女儿的物品时,老公说了句:你不要随便扔她的东西。女孩子......

一下子,我愣住了。

是啊,女孩子嘛,总得有点自己的东西,藏、收藏、珍藏。

小时候,两三岁时,喜欢一个大哥哥,为了不让他走,我就把他的手套藏了起来,连自己都忘了藏哪儿了;

念书时,仅仅因为喜欢,几张漂亮的糖纸,小心翼翼地被收藏,其宝贝程度不亚于如今的芭比娃娃;

青春期,一片落叶,也会珍重地夹在书本里,成为缤纷的书签,刻划着多少美丽的诗啊;

还有那些眼神明澈的照片、感动自己的信件、从小学三年级起写的日记、精美的美文摘录本。全部都是厚厚的一大摞一大摞啊。看到它们,甚至用胶带缠起不用翻看,仅仅是想起它们,我也能够透过尘封的记忆看到那个自律又自尊,忧伤又乐观的女孩子成长的历程。那些遗憾、挫折、奋斗夹杂着友情、亲情、感动和快乐,成了我昨日最珍贵的收藏。

 

女儿零碎的东西更多。糖纸、漂亮的头花、折纸、证书、老师给的评语、“圣诞老爷爷”的礼物和信、书、画报......都是她曾经不舍得扔的,满满的几大箱子。可是有多少是她记住的呢?扔,不舍得,放着,也不记得啊。

 

我一时没了主意。

我想起曾经看到很多报道,有的人喜欢收藏火柴盒,有的人喜欢收藏收音机,酒瓶,纸卡……我们也曾经喜欢过某种东西到痴迷,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而这些人,他们得有多大的毅力呀!

同时我又想到了一个节目。王刚主持的“天下收藏”。真假的较量后,王刚挥起大锤,决绝地销毁掉珍藏了很久的“赝品”。不论后来节目传出了怎样的争议,我宁愿相信是真的。那把护宝锤,确实给了我一种震撼和深深的思索。

一个人要有怎样的勇气才能忍痛割舍珍藏多年的宝贝?

一个人要有怎样的智慧才会懂得舍弃与获得?

 

收藏、舍弃。舍弃,收藏。我就这样常常为某个东西反复纠结着。

 

直到有一天。同事一说休息日收拾家,扔掉了一大堆东西,心里舒畅多了;同事二就说,老婆就喜欢攒东西,为了那些久不用的或已经不好用的东西和老婆吵了一大架。我听了想笑。答案就那么轻而易得了。

 

家家如此啊!过日子不就是过得个鸡零狗碎吗?日子本身不就是累加的吗?有了这样的心态,就不会为某人不管你喜欢与否而自顾自地置办新物品、不管你是否愿意而固执地留存旧物品而生气而郁闷而烦躁,你甚至会找到上好的优点:顾家啊、恋旧啊、会过日子啊、有价值啊;有了这样的心态,很多事情比如小时老爸领我们收拾物品都成了美好的记忆;有了这样的心态,还不要忘记总结出的真谛:家是来享受的,房价那么高,我们不能花那么多的钱去堆积物品,让它成为仓库啊。

 

我把女儿的所有物品拿出来,重新清理。每一件,我征询了她的意见,同时我也给了她建议,有的可以送人,送给什么样的人;有的可以扔掉了;有的可以打包起来暂放某个角落,有的可以试着当成习惯去收藏。每一件东西都有了很好的归宿。空间大了一半多。我的心也敞亮了许多。

我也知道,不会有几天,这屋子还会被堆满塞满,好的办法只能是定期清理,选择、舍弃,有的要忍着痛,然后留下。

 

女儿的那些石子被放在她的屋角。虽然很遗憾没找到漂亮的瓶子,但我说咱总不能攒一堆闲置的瓶子为了或许有用的一天吧。但是那个小罐头瓶是可以变得漂亮的,女儿点头,她打算给瓶子装饰一下。或许有一天,她不再喜欢了。那也没什么。这样一份心境:捡拾石子、安放石子的喜悦与精心,我想,其实才是最好的收藏!

 

或许有很多东西是值得收藏的,比如书、古董、藏品。但最值得的,一定是自己的内心。

我们每个人都会在人生的不同路段上看到很多不同的风景,好的,坏的,伤感的,喜悦的,这些记忆堆满了心灵的仓库,一下子扔掉很舍不得。或许我们可以学会定期清理凌乱的记忆琐碎的思想,学会用智慧在舍与得之间抉择,珍视触过的物品、走过的路、留下的印记,把一些舍弃掉,把一些延伸,把一些留给内心最深处,带着另外一种力量轻装上路。

 

那是一个可以随时检阅的心灵,这样的心灵才可以容得下更多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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