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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虚构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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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2020——飞越太平洋

(2021-01-31 08:3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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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今日

魔都雾都

冬夏切换

布里斯班

地球两端

杂谈

去年一月下旬是一段值得特别记录的日子。120号从魔都飞雾都,邻座一位带孩子的年轻妈妈听我在电话里和家人讨论要不要备点口罩,不由分说塞过来一包说:我这里有多的,你拿去先用倒起嘛。

鱼一边为她的热心肠感动,一边并不觉得这份意外的礼物能派上什么用场。她好像懂得读心,用脆嘣嘣的家乡话劝导:我是医院的,认为人多的地方戴上还是安全点噻。

雾都人可能从小麻辣口味上坡下坎惯了,都是粗线条。虽然也绿绿续续听到些传言,基本还是禀持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的优良传统,不当回事。况且那时候,连向来谨慎的魔都人都还没戴哩。

          122日号下午,回家过年的格格巫来电聊起这个的话题,也是雾里看花难辨真假。直到23号捂汗突然风了,那口罩瞬间遁形,这才后悔不迭:这几天路过无数药房,啷个都没想到要储备点重要物资噻?
回眸2020——飞越太平洋

现在举各之力每天最多只能生产二千万只口罩,如果每天每人用一只是什么概念?况且这二千万只全部支援捂汗还捉襟见肘呢。

为给家人多点保障,鱼跑遍了城内旮旯角落,发动了各地大小朋友。最后,加上机上那位好心的护士姐姐送的十个,手里统共只得二十几只,这点装备对家人来说无疑杯水车薪,顶多能坚持仨月。想到这点,鱼就再也舍不得在自己脸上浪费资源。虽然有时光面上街上会被人拦下质问:怎么不戴口罩?鱼说我是真心想戴那啥呀!你知道哪儿能弄到吗?

124号,除夕。朋友说魔都地铁从沙丁鱼罐头陡然切换成外太空空间站。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取消了预订的年夜饭。

在雾都,平时人声鼎沸的朝天门来福士广场,也是鸦雀无声。

回眸2020——飞越太平洋

回眸2020——飞越太平洋

格格巫这天晚上和鱼说,她那边已接近一片红,决定带着母亲连夜返还。初一中午伊来电告之已平安抵达,说魔都看上去比想像中淡定,一切都井然有序。她切切嘱咐鱼:出门在外一定多加小心,如果买不到口罩可以用卫生巾加工自制……

回眸2020——飞越太平洋

131日凌晨,雾都国际机场川航柜台前,一群即将飞往澳大利亚的人在焦急等待。时辰已过,闸门未开。工作人员解释说这班本应从乌市过来的飞机在起飞前发现一位小朋友身体异常,在排除疑点前全机人员包括飞机都不能移动。至于什么时候能飞?今天还能不能飞?他也不清楚,大家只能耐心等候通知。另外,如果航班取消,今晚的住宿费及以后再飞前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澳大利亚中转机票的损失费用,均属自理,与航空公司无关。因为,“这和地震海啸一样,是由不可抗因素造成的”。

站在一片哗然的人群外,鱼心一派祥和,甚至巴望飞不成才好。澳洲计划是半年前订的,往返机票是两个月前买的。这中间,澳大利亚山火、暴雨、红泥流、沙尘暴、龙卷风……现在又是世界对棕果仁的恐惧,只怕出去难回来更难啊。

半夜一点,地勤宣布从蓉城调了一架飞机过来,预计三点起飞。目测将和鱼在一个密闭空间共处十小时的几百人,大半是受刺激提前结束探亲返澳的花仁,小半是临时撤离的歪果仁;单纯出去旅行的,屈指可数。面对拿雨衣当隔离服的大妈、穿得像灾难片拯救队员的大哥、脸上随便蒙块布的大侠、墨镜手套全副包裹的山寨宇航员,空少告之此行将一切从简,全程只发放两瓶矿泉水,一袋小面包。

鱼可能属于那种越有大事发生越是镇定的人。不然就是那种以闷头大睡回避潜在危机的人。总之起飞后立马靠窗昏睡过去,只在跨越太平洋时,有过一次短暂清醒。

回眸2020——飞越太平洋

午后到达悉尼,寒冬自然变为盛夏。空中俯瞰,山青水绿,不见半点火灾痕迹。

接驳廊桥后,进来三名全副包裹表情严肃的澳洲人,本以为是要量体个温填个表格什么的,他们却只是默默发给每人一张纸就低调退场了。单子上罗列的内容大家天天听日日看,早就倒背如流烂熟于心。众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未必这就是全部?

出舱后,经过一条专为棕果仁开辟的通道直接抵达海关。心想这回必定是要测测体温了。但严阵以待的海关人员也只是马马虎虎地验明了正身,连问题都没得一个就盖章放行。

过关便是大片餐饮区及商铺,大家纷纷脱下奇装异服扔掉花哨面具,一副逃出生天的样子,迫不及待作鸟兽散,迅速融入到五花八门的候机人流中,眨眼功夫,几百只大灰狼就变成了小白兔。鱼冷眼旁观,心里不由得阵阵发虚:搞哪样?咋个完全找不到现在的如沐春风和刚才的如临大敌之间有丝毫联系?

回眸2020——飞越太平洋

回眸2020——飞越太平洋

 下午从悉尼转机布里斯班,澳大利亚航空公司的空乘人员没一个戴口罩,乘客也都裸面。一个半小时的澳国境内飞与我们十小时的国际飞舒适多了,咖啡果汁和啤酒,加上一盒好吃的四格零食。

接机的朋友说:昨天担心你起不了飞,今天担心你进不了关,直忐忑了一夜。

回眸2020——飞越太平洋

          21日,当澳洲总理宣布“即日起禁止所有从棕果出发或转机的歪果旅客入境”时,鱼和朋友们正围坐在昆士兰大学网球场边吃早餐。这里的夏季气候干燥凉爽,阳光斜射的角度让繁花累累的枝叶在河面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微风拂过,树影就在水上跳舞。

刚哥说,你娃是个幸运儿,总能与厄运擦肩而过。据说接到禁入通知前起飞的航班今天降落澳洲后被要求原路折返。澳洲一向把高等教育当经济产业来做,光布里斯班的歪果留学生就有近十万,其中相当大一部分来自棕果。今天,许多棕果留学生就这样在万米高空被白滋滋浪费掉二十小时生命。

回眸2020——飞越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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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运儿”心里也不踏实,整夜做着连绵不绝的梦。那边在沉沦嚎啕,这边又岂能岁月静好?离乡者和滞留者,谁幸谁不幸,很难定论。

朋友说:今天正好礼拜日,我们去教堂祷告下吧。于是去了圣约翰教堂。这座昆士兰洲的主教座堂,由三种不同风格的建筑组成,有百多年的历史。哥特式钟楼、多弧形拱顶、花瓣状高窗,通通笼罩在橙黄的阳光下,洋溢着动人的暖光。

回眸2020——飞越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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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在用低沉的嗓音带祷:父啊,您在高天之上,求您的眼目时常看顾您的孩子!求您带领我们,怜悯我们!求您广开我们的心灵,预备我们所需的一切……

唱诗班少年的歌声响起来:耶和华是我的避难所,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望弥撒的人虔诚地低着头,沉浸在接近天堂的感动时刻。

回眸2020——飞越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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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圣约翰教堂不远的绿地中央,施洗者圣约翰面朝十字架肃立蓝天下。十字架后方是施洗者圣约翰教堂,拐弯抹角的红砖墙脸,在简洁明快的现代高楼映衬下,显得格外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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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在布里斯班的殖民史可以追溯到1820年初,比墨尔本来得要更早些。这座滨海城市的街道依棋盘状规划发展,东西走向用女性名字命名,南北走向用男性名字命名。景观道上最常见的雕塑是袋鼠。各种材质各种造型的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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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斯班是一座多元化的城市,移民占总人口三分之一以上,二代移民占总人口一半以上,包括英格兰人、爱尔兰人、苏格兰人、新西兰人、滑仁、印度人、南非人、菲律宾人、越南人、韩国人、马来西亚人……在警力密布人头攒动的市政大楼前,你能认出谁是谁?你晓得他们为啥聚集?鱼只看到没一人戴口罩。

回眸2020——飞越太平洋

回眸2020——飞越太平洋

天渐渐黑下来,夜晚的布里斯班像浓妆登场的舞女,几具嵌满灯珠的悬臂式脚手架在屋顶上一闪一闪亮晶晶,如巨人撑在悬崖上的鱼杆,正钓起无边黑暗的一点幽微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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