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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虚构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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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皮

(2014-12-26 16:4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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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学水彩

手绘衣裙

          电视剧《红高粱》让周迅又火了一把,伊以四十高龄出演二八佳人,一颦一笑依然令人心动。
        六年前看电影《画皮》,把蒲松龄灵动有趣的《聊斋志异》改编得与当下大热的《红高粱》一样,面目全非,粗俗不堪。但是,我感动了。为周迅。
        在这个夫妻联手斗狐仙的故事里,陈坤是体贴多情坚韧忠贞的完美丈夫,赵薇是温柔贤慧聪明勇敢的无缺妻子,周迅是靠吃人心维持人形的狐狸精。不幸的是,徒具人形的狐狸却保有一颗简单纯粹的动物心。她爱上了陈坤,纵有百般解术仍无力自拔,无视人类道德规范和游戏规则,一意孤行,飞蛾扑火,焚身祭爱。
       无辜的赵薇被塑造成惠而美的典范,反显得瓷器般冰冷无人味。她与周迅斗法失败,死前还不忘自以为是教训对手“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爱。”太搞笑了。

        陈坤更没说服力。正如他自己所说“谁又能不喜欢周迅呢?!”谁又能抵挡集千年山水之精华修炼而成的狐媚呢?!但是,为了维护道貌岸然的社会形象和金玉其表的家庭声誉,证明自己是坐怀不乱的道德标杆,他一直死撑。
       我同意,柳下惠要嘛是性无能,要嘛是同性恋。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爱是伟大独特的,但其实,每一种爱,骨子里都是自私的,因为爱本身就是为了取悦自己。陈坤和赵薇一定是从中得到不少自我实现的乐趣,否则他们不会牺牲人类最本能的情感冲动。
       机关算尽的人类,把爱给弄脏了。
       当始乱终弃的陈坤为了替夫人复仇,将刀子奋力捅进周迅的心脏,当周迅清亮的杏眼毫不闪躲望向陈坤,以娇弱之躯承受利刃猛击,我心里骤然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她空有一身功夫,面对置己于死地的爱人却无技可施。就算是妖,她也懂得,爱而无望,活着跟死去没有区别。
       既然自己的所有能量,都不能得到多一分的爱,那么世界变得如何,感情会如何演变,又有什么意义呢?

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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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今天我真正想要讲的是“画衣”。

       夜深人静,周迅将头颅取下,放在桌上,把白天的风尘通通抹去,再细细的扑粉描眉梳发,第二天,又是一张崭新的面孔。
       这又何尝不是人类贯常的做法。掩藏在浓妆下的一张张不辨真假的容颜、遮盖在华服内的一具具难分虚实的躯体……
       看不穿 是你失落的魂魄
       猜不透 是你瞳孔的颜色
       爱着你 像心跳难触摸
       画着你 画不出你的骨骼
       都说衣服是女人的第二层皮,巧了,就在《画皮》上演的那一年,我迷上了“画衣”。
       其实当初学画,心里中意的是水彩,不料老师说只教水粉和油画,水彩的不会。虽然无奈选择了油画,水彩情结却从没打开,那些透沏清亮的画面对我仍有无可抵御的吸引力,时不时的,会自己对着书瞎琢磨,胡画一气。好在水彩特别适合室内写生,即使最简单的蔬菜花果,都很上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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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摸着点门路,懂得了它的好:成本低廉、耗时短暂;只需一杯清水,一张素纸,一个时辰。

        当一种颜色与另一种水乳交融时,随意而生的效果和无为而至的偶然,正好弥补了水彩不可修复的决绝与不得覆盖的刚烈。画皮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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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雅湿润的江南水乡原本就是一幅生动通透的水墨淡彩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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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归正传。那天下午,我在M老师的逼迫下临梵高的向日葵,见我蔫头耷脑不得劲,M有点心软,轻声问:想不想学画T恤?我两眼放光,她微笑附耳:别出声,老板会骂不务正业。明天你带两件旧衣服来就是。
       晚上去买了纺织颜料,回家翻箱倒柜找出三件纯色旧衣,夜里已经梦到在酣畅挥毫。
       第一件不敢下笔,M在一旁咕咕笑,说其实她也没画过,就随便吧。她把装杂物的纸箱盖扯下一块,塞进白色半截裙里当底垫,水彩笔蘸了黑色颜料    转头看着我又笑:画了哈!话音未落,笔尖已在裙摆中舞了一圈,高低起浮,深浅自如;远灰近黛,晕染得当。统共不过一分钟。
       我满腹疑惑:这就好了?
       M点头:好了,再画便成蛇足。
       可是空有好山水,无人来游荡,岂非太寂寞?凭着自学水彩的那点可怜功底,我又笨拙地给这条“蛇”添了好多足:几艘乌蓬船、几座旧瓦房、几棵老榆树,虽然同M的淋漓写意全然不搭,可是感觉比想象中好。

       这些照片是现在拍的。这条旧裙被上过妆后,又穿了这些年,洗过无数次,颜色都败了,仍舍不得丢。今年夏天穿了去画室,连时髦的G老师都惊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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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胆子就大了,开始画第二件。纺织颜料与水彩一样,只给绘者一次机会,有一点失误,都会死给你看。软搭搭的纺织物无法起稿,成败就此一举。水多了会浸染一大片,脏;水少了颜料又拖不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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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到第三件,才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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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又陆续画了许多,有朋友起轰的,有家人捧场的,大多数还是自己的。

       自从有了淘宝,就很少自己做衣服了,淘来的东西仍是素来偏爱的棉织品,这些纯色的布料无意中成了极易上色的绘画底布,画得的衣服经过多次洗涤,色泽转淡,现在拍出来比初画时倒自然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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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画T恤,也画布衫。白色衣裙容易沾上果汁油迹什么的,领口袖口还经常会发黄,这些难以清洗的污渍用纺织颜料扰乱一下视线,瞬间满血复活。而且,白色衣裙最容易出效果,不少人晃眼一瞄,还以为是刺绣,得知是画的,总要伸手摸一下才会相信,然后必然要点头啧啧赞叹一翻,让我小小的虚荣心得到大大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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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旧的布鞋,反而更舒服;脚与鞋就像相处多年的老友,彼此无言欢喜,舍不得说再见。涂一层蓝,画一只成功偷腥的猫,再画一具仅存尸骨的鱼,走在路上,常有陌生妹子前来请教:姐姐你这鞋在哪儿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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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后来得出结论:你适合画插画,还有T恤。这样吧,我在淘宝开个手绘店,你来画,我营销,咱们一起赚钱,行不?
       我吓得双手乱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抵死不从。

       只想从绘画本身得到最纯粹的快乐,好不容易从讨厌的朝九晚五中脱身,岂能为功名利禄牺牲宝贵自由,我不当印钞机哈!
       M恨得柳眉倒竖:美得你——她瞪了我三秒钟,终于哑然失笑,将已到唇边的下半句生生吞回——还印钞机哩,你也配?
       这件白袍是去年做的,衣成后静置角落险遭遗忘。今年中秋找出来,微风轻掠,感觉太过虚无,遂在裙摆和肩下画了两尾墨竹,以此宣告:白不是空,柔不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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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皮”不仅带来许多无聊的乐趣,也直接影响了我的油画技法。以前临摹起稿,至少需要半节课,无论老师怎么骂,不把铅笔稿打到最细,就是不敢上色。小心翼翼带来的后果是犹豫的笔触和失衡的色块。

        随手画衫成瘾后茅塞顿开,临画如有神助,再也没起过稿,只用熟褐勾出大致轮廓便直接上色,把油彩当泼墨一样豪气挥洒,在画布上实现宣纸胆大妄为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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