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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谣是剂春药

(2017-03-09 14:04:51)

民谣是剂春药

民谣是剂春药

文/刘炎迅

本文系作者授权“清南”发布


很长时间以来,我的手机铃声都是小河的《森林里的一棵树》。


这首歌,编曲简单,词儿也简单,完全是一首儿歌童谣的架势,不算标点符号,歌词一共60个字,是小河根据泰国阿罗汉成就者阿姜查·须跋多的一则譬喻修改而来。


“森林里的一棵树,有叶子,有花,有果实。鸟儿来觅食,蜂儿来筑巢,小松鼠在叶子下睡觉。清晨,黄昏。刮风,下雨。森林里的一棵树,不需要知道自己是一棵树。”


有一次在办公室,同事说,我打你一下手机,你别接。铃声起来,同事笑着说,就想完整的听一下你的铃声,这歌儿真不错。


我经常用网易云音乐,在这个被称为云村的地方,《森林里的一棵树》下有一个评论:“寂静欢喜,有无相生,无为无不为,小河大德,随喜赞叹。”


深得我心。


小河的全名叫何国锋 ,是我喜欢的几位歌手之一。他的见识,以及唱歌时那种松弛和自由,很好。


小河曾经说过:“有的人做音乐是在做人,有的人做音乐是在做科学家,有的人做音乐是为了革命,有的人做音乐是在做诗人,有的人做音乐是在做暴徒,有的人做音乐是在做小偷,有的人做音乐是为了卖身……我相信音乐不是自私的,我做音乐是为了我们一起幸福……”



前不久,在《我是歌手》的舞台上,歌手赵雷,被称为“一股清流”,相比于其他那些炫技巧飙高音爱表演的选手,他似乎如此。在那个舞台上,他是一个符号,一个可以掀起话题的标签,前后三次登台,他唱了两首自己的歌,《成都》和《理想》,又唱了一首别人的歌,《月亮粑粑》,最后止步。


钟志刚创作于1995年秋天的第一首单曲《月亮粑粑》,这些年被很多歌手翻唱过,比较广为流传的版本有小河、张玮玮、周云蓬的现场。都是一种倾诉,没有拘束,很放松的感觉。


而在《我是歌手》舞台上,穿着紧身白衬衫的赵雷的翻唱,显得中规中矩,很电视化的流行曲风,中间还嫁接了一段《弯弯的月亮》,表演的痕迹太明显。


民谣和摇滚的可爱,在于随意,破绽,不那么完美,现场比录音棚动人,赵雷的月亮粑粑,好听,没有破绽,按部就班,音色压的也好,就是不放松,不随意,所以显得没有自我。不动人。


在这个大众娱乐的竞技舞台,他就是一个过客,作为一个题材,一闪而过,掀起一阵话题,然后就算完成任务了,这样的民谣,注定不适合华丽表演和刻意的比赛。


但不管如何,因为赵雷,民谣成了舆论热词,而所谓民谣圈的口水仗,也甚嚣尘上。


到底什么是真“民谣”呢?民谣这个江湖,又有哪些门派和大侠呢?赵雷和小河这样的,又各归何处?



有些人觉得,民谣就是吉他弹唱,就是舒缓,就是曲调大致相似,就是烟酒嗓子,就是理想,远方,孤独,姑娘,是一种看起来惆怅和忧郁,落魄和困顿,看起来是一种深度,也有时是一种矫情。


在我看来,理解民谣,还是要落在“民”这个字儿。类似民歌,随意,田间地头,信手拈来,有破绽,却真实。民间曲艺大抵如此,比如相声,得有野生的那股劲儿,否则就不对味,这也是郭德纲相声和那些电视晚会相声的区别。


这个“民”字,透出的又是一个“小 ”的基调。无论是唱小日子,小心情,还是关注社会新闻,国家大事,也大多用一个很“小 ”的姿态,倾诉吟唱,甚至也能表达愤怒。就像韩寒那句台词,越厉害的,可以越小声。


而在专业歌手那里,理解其实没那么复杂。歌手马条则说:“什么民谣、节奏布鲁斯、FUNK、乡土……我也搞不懂。我用我的方式表达我的观点和看法。这个我,是真的我,就行了。”


在周云蓬的《随心所欲》里,有一个评论说的好:“我想到的是,怎么定义民谣?外面的大道理和自己内心的感受,民谣就是把外面接触到的大道理用自己的话语独白出来。外面和内心相辅相成,不可或缺,方至自由。”


小河: “我一直反对为了摇滚而摇滚。中国的摇滚乐精神必须转化为另一种东西,可能有一个人是唱民谣,但他的精神却特别摇滚。”


民谣和摇滚的相似,就在于自由、真实和随意。


国内公认的民谣集散地,就是在云村了。云村里,各路民谣横行,成名的,野生的,并行不悖。精致录音棚出来的,粗粝的现场DEMO,各领风骚。


云村里,民谣爱好者们都是文艺青年。越是小众,冷门的,越有人去听,所以经常有这样的评论:“不喜欢那些999+的评论,在一个人烟罕至的评论区,享受属于自己的好听的音乐,是一个很爽的事儿。”自己喜欢的一首冷门歌儿,被大众喜欢,成为街口,有一种挚爱被剥夺的感觉。


也有人说,让他开启圣贤模式的情况只有两种,一种是撸完后,还有一种是听民谣。


还有人说,人要是矫情起来,听什么都觉得是在唱自己。


以上这些,潜台词在于,将民谣定义为情歌,逼格满满的唱众生的庞杂的爱情、友情以及少许的亲情,抑或描摹青春困境,理想穷途,这大概是因为浮出水面成为大众流行的几首民谣,都是酱婶儿的。比如早先李健的《传奇》,马頔的《南山南》,宋冬野的《董小姐》、《斑马斑马》,以及最近的民谣当红炸子鸡赵雷的《成都》和《理想》。


回溯历史,民谣是在不断被定义的。



80年代,百废待兴,崔健一声吼,让摇滚成为世代的呐喊,大家宣泄的出口,对此前那种抑郁年代的反抗。许多年后,高晓松还说,摇滚正当红的时候,他这样写骚情歌儿的,不被人待见,不是呐喊,没出息。


但很快90年代,市场经济兴起,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港台骚情歌儿进入内地流星一时,与此同时,大学生被尊称为天之骄子,大学校园被视为象牙塔,是青春理想单纯之地,高晓松、老狼等大学里走出来的歌手,唱着骚情歌,也火了,因为出自象牙塔,他们的歌儿被称为校园民谣。


2000年以后,大学扩招,象牙塔也不再神圣,不再是阳春白雪,校园民谣也逐渐低迷,但那一路曲风,以及对小情小爱的文艺化描写,被继承下来,似乎成为日后所谓的民谣的主体,朗朗上口,易于传播。


赵雷的歌儿,尤其是《成都》比较典型的这个风格。


情感细腻,情绪不灰暗,歌词不冷僻,调子朗朗上口,易学易唱,没有习惯思维中独立歌手的“地下感”。


这可能跟他参加过快乐男声和中国好歌曲等大众选秀竞技有点关系,不特别偏执,不刻意尖锐,不故作惨淡,而且更多用那种中庸调和的姿态,去表达。所以显得稳妥,普适。


我更喜欢他的《画》和《少年锦时》。当时担任“中国好歌曲”评委的刘欢对这两句赞赏有加:“我没有擦去争吵的橡皮,只有一支画着孤独的笔。 ”



小河早期组的乐队,叫做“美好药店 ,有一首《废梁》。


其中有几句歌词是这样的:“竖目以往,拂袖笑狂。俚风虽凉,暖过琉瓦赤墙。”


我很喜欢这首歌,与《森林里的一棵树》的“禅意浓密,大道至简 ”想比,《废粱》是故作繁复,但骨子里,异曲同工。


美好药店组建于1996年,小河是灵魂人物。他们的歌儿,词和曲都不拘一格,糅杂了很多音乐元素,前卫、新锐、先锋,实验味道很强。在评论家眼里,这是一支摇滚乐团。但也有不少人会说,这是一支别致而怪异的民谣乐队。


其实并不矛盾。他们具备摇滚的呐喊有力的精神内核,也具备了民间的地气儿,在歌曲选题、歌词谋篇布局、营造意境等方面,都很好的汲取了传统文化和民间文艺的元素。云村另一则评论说的挺好:“ 在美好药店里,摇滚叛逆的小河和民谣清新的小河相处和谐,两者‘握手言欢,相拥而眠 ’。” 比如有一首歌叫做《崂山道士》。


前奏里,是一段类似戏剧念白的对话:


哎呦,你怎么了?


娘子你看我撞了个包。


哪里有什么包,你是在做梦,嗨,总是看神仙传,瞧你真是鬼迷心窍了,读点正经书。


哦,是是...


然后开始唱,也是戏曲的调调,编曲轻松,有点调皮:“老樵夫,自砍柴。捆青松,夹绿槐。茫茫野草秋山外,老渔翁,一钓竿。靠山崖,傍水湾。扁舟来往无牵绊。我要做神仙。 ”


而唱到最后,还有大段的对话,肆无忌惮的大笑,奔跑的脚步声等环境声,用声音营造出一个浓烈的事情正在发生的剧情感,在正经和嬉皮之间,形成一个反差,带着荒诞和嘲讽的味道。最后歌曲在一阵脚步声中结束,突然想起一个女人的叫声:“流氓啊,别跑!”


小河于是还特别又做了一首歌,就叫做《脚步声阵阵》,仿佛叙事的延续,歌词很简单,在脚步声中,用日本老电影《追捕》的音乐编曲,反复重复唱着:“脚步声阵阵,抓住他,他抢了一个姑娘的包。”这种玩法,特别随意,过耳难忘。


这两首歌儿,都在专辑《脚步声阵阵》里,连着听,给人的感觉是:“不辞辛苦崂山学艺,只为抢个包不会被抓到。”以及“ 这tm哪是首歌。分明是部电影。 ”“如电影般的情景音乐模式,诙谐风趣又不失寓意的歌词,手风琴灵动的 ,配合即兴的演唱风格。无不透露出美好药店的药性。”


看《正午》写小河,提到一个细节,2001年在五道口,他们和痛仰等人一起,在一个小酒吧搞了场演出,大家都很嗨,小河和乐队直接在舞台上尿尿拉屎,“现场氛围热烈,像一场集体的释放。”


小河“释放”的,不只是台上看起来的粗鄙,更有音乐里的“药性”,以及那些嬉皮笑脸之后的现实隐喻和嘲讽。


小河的“药性”,在《甩啊甩》里,更是淋漓尽致。歌词中有一段如下:


今天,我终于可以尿得像我父亲一样伟大了。今天,我终于可以尿得像我父亲一样漂亮了。今天,我终于可以尿得像我父亲一样疯狂了。今天,我终于可以尿得像我父亲一样宏伟了。巨大得宏伟。但是我却尿不干净了,所以我就抓住它,甩呀甩。


小河不厌其烦的唱,依次甩到了裤子,肚皮,脖子上,下巴上,下嘴唇,上嘴唇,鼻子,眼睛,眉毛,额头,头发,帽子。


最后来了句:“I'm sorry。我甩到了你的耳朵里。”


中间用了动物世界的那个经典背景乐,还大段用赵忠祥的解说,最后又一连串的鼓点,变幻莫测,扑朔迷离。 乐评人张晓舟曾评价小河:“把民谣玩得不太像民谣,把摇滚玩得不太像摇滚,把音乐玩得不太像音乐……这不是严格意义的实验音乐,是一种妙趣横生的实验精神,一种‘不一样’、‘更好玩’的惊奇和魅惑。”


比如《啾啾》,没有词,完全用一种听不懂的呢喃,哼唱到底。节奏感强,似乎意义满满,又似乎空无一物。像一幅抽象图案。


有人说,小河的歌儿,主旋律怪诞和伴奏的多变出其不意 ,每每都有吃了一惊的惊喜感,听每首歌都是感觉上演了一部老旧泥土的黑白电影一样意犹未尽,那种冗长出奇的感觉好棒 。


而《老刘》,完全是则社会新闻,讲述一个中年人的自杀。其中一句歌词是:“分享歌词:老刘在跳楼的时候用一块布裹住了脑袋,这样鲜血就不会溅到地上。 ”


这根本就是诗,透骨的悲凉,字字椎心。


据说,小河灵感来于一则新闻。


“这样一首读报式的歌出来,不少民谣或非民谣爱好者听完坐不住了,他们说这标志着中国民谣的一个新起点。”一个评论这样说。


还有人联想到:“傅雷夫妇,担心踢倒凳子的声音打扰到邻居,在地板上铺了一床被子,随后两人上吊自杀。”如此效果,显示了这首歌的独特。


在接受《正午》采访时,他曾说:“年轻的时候总是想很宏大的东西。标新立异,想创造历史。我是创造天地的人,我要把所有的东西破坏掉,我要建立新风格建立新世界。哪怕别人觉得很怪诞,我还是要创造。”这一点有点类似左小祖咒早期的想法,在自传《忧伤的老板》里,左小祖咒甚至说,“写歌有旋律是可耻的”。


后来,美好药店散了,小河单干了,保持了一如既往的内涵和隐喻,也在编曲上更朗朗上口,不那么冷僻怪诞,更多吸收民歌小调的元素,或者更多呈现出随意的态度,即兴的感觉。于是有了《老来难》、《简单的道理》这样的“讲道理”的歌儿,也有了《so ma hang》和《ma ma》这样没有正经歌词的随意哼唱。而他改编的《往生咒》,更是让人觉得:“ 语言好像自动被弱化成合奏的一部分,低吟和声带的振动,成为最自然的乐器乐音,踩着点一拍一拍,行走在寂静驼铃山谷里。”还有那首《森林里的一棵树》,将禅修与音乐极简融和了。


而小河与周云蓬等人一起制作的合集《自由之声》,都是根据女作家萧红的文章改编的,很有韵味,极喜欢。小河创作的那首歌叫《生死场》:“在乡村,人和动物一起忙着生。忙着死,忙着生。忙着死,在这里。”


有人说:“感觉什么词给他都能唱。”小河这歌儿唱的简直就是“现实成人治愈系艺术家。”


一个评论说:“ 悲,且有趣。”



周云蓬与小河是好朋友。他们相似在于:“民谣不要只有情爱。要有山河,要有故乡,要有直击心灵的情怀。 ”


在《自由之声》这个专辑里,周云蓬用萧红的词,唱了一首《沙粒》:“我的心中积满了沙石,想望着的,只是旷野、高山和飞鸟。”


而在《中国孩子》,他入木三分的刻画着现实的残酷:“不要做克拉玛依的孩子,火烧痛皮肤让亲娘心焦。不要做沙兰镇的孩子,水底下漆黑他睡不着。不要做成都人的孩子,吸毒的妈妈七天七夜不回家。不要做河南人的孩子,艾滋病在血液里哈哈地笑。不要做山西人的孩子,爸爸变成了一筐煤你别再想见到他。”


这歌词,用几件曾经震惊世人的社会新闻的惨剧,呈现出深入骨髓的痛。有人说的好:“ 你怎么能阻止一个盲人去看世界?”


这几年,周云蓬提出新民谣的旗号,他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大家开始关注生活和内心的想法,逐渐放弃门派之别,退到关注音乐本身上。他身体力行的去创作,从唐诗宋词和文艺作品里去寻找灵感,在古腔古调里发掘编曲元素,加上他天生悲怆的声音,形成了辨识度很高的风格。比如李白的《关山月》,配上关山月的古琴调,被他唱的丝丝入扣:”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有人留言说:“ 古人唱起来应该也是这个味道。“


还有《杜甫三章》,他甚至直接用朗读的方式,配着清淡的滴水声和似有似无的琴声,将” 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那份凄凉悲怆阐释的很透彻。他的《长相思》” 相思枫叶丹,一帘风月闲“一唱,就让人感到:” 老周像是一把深沉的大提琴。“


在社会批判、政治隐喻和人性挖掘三个层面,无论是嘲讽、调侃、无奈、失望甚至愤怒,老周的创作底色都是温润的玉石,而左小祖咒,则是锋利的刀。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摇滚歌手,甚至在1994年接受香港《明报》采访时说:“中国真正的摇滚乐是从我开始的。”他后来解释说,潜台词是,中国摇滚乐是从他开始才有了多样性。而这个多样性,让他在大众看来,无法明确界定这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歌手。至少他的相当一部分歌曲,可以被认为是一种民谣,和周云蓬提出的新民谣理念异曲同工。


1998年,左小祖咒的第一张专辑《走失的主人》,就锋利无比,封面用的是那副惹起是非的《为无名山增高一米》,裸体男女11人,趴着叠罗汉。专辑的同名主打歌里有这样几句词:“红日升起了,升起了,升起了。前门的玉兰花香,粉着王老五的双唇。后门的阴沟上岸,你穿着他的金裤。”


前奏是简单的弹拨,很快就是他歇斯底里的声音,左小祖咒说:“ 有人觉得这就是鬼哭狼嚎,精神病!妈的,我确实是精神病啊,我能不是精神病吗。”这种唱腔,爱的人很爱,不爱的人会特别反感。


一位网友的评论说的挺有意思:“编曲和演唱都极具破坏性,却又柔情绵绵。这首歌好像去面屋吃面,猛地嚼上几瓣大蒜,然后喝点面汤,然后滋啦滋啦吸面条。觉得不过瘾,就再搁点辣子,越吃越烫,于是加快吃面速度。最后吃的鼻涕眼泪都来了。喝点面汤,抹一抹嘴,感到胃里很踏实,满意的起身走开。”他的唱腔和呈现的意境,也有人总结为:“左小是块名牌的臭豆腐,不喜欢就躲的远远的,喜欢的就好这一口。”


一年后,左小出了第二张专辑《庙会之旅》,用他的话说:”是一张和现实贴得更加紧密的唱片,写了春运啊、告状啊,还有上访,这些人们都有切身体会的事情。很多人都会经历我的某首歌中所表达的情感,会从其中听出自己的梦境、想象、体验,或者他想表达的、某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专辑中的《苦鬼》,更是集大成者,唱腔高亢撕裂,有一段歌词是:“每一个亿万民众失业的年代,我们学会解释自己的把戏。领导们总说:‘人多,锅小,我们挺好!有的国家还在战火里纷飞咧’。”


后来的每一张专辑,都延续了这种刺破现实的风格,2010年之后,他创作了一系列的纯音乐,比如《五一二yunan学生名录》、《主角失踪48小时》、《此人落井下石》、《人肉搜索》等等,有一种不言自明的痛苦和无奈。最让我刮目相看的是2011年,他根据钱y会父亲的哭泣挽歌改编的《我的儿子叫钱y会》。在此特别推荐一个纪录片《平安乐清》,作者是艾胖子 ,片尾曲正是此曲。


云村一位网友评论:” 正如左小自己所吹,很多很多年過去後回頭再看,嗯,只有左小祖咒寫出了那個有些荒涼撕裂的時代……“



不是说民谣非要讲述大道理,经国济世,不是不能谈理想的困顿,人生的无常,现实的势力,人情的冷暖,但这些意象,因为是一种现实常态,是所有人都可能经历的情境,所以就特别不好写,容易流于俗套,歌词关键词重复,营造的意向陈旧,缺乏新鲜感。所以赵雷那种偏城市民谣的风格,就更难以出彩。


高晓松的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被骂,也是因为重复了一个情怀烂梗。但这又怎么说呢,仁者见仁 智者见智,知我心者知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罗大佑写的一些歌,讲述的也是关于成长理想等的主题,但既能流行,又让人觉得感到美感的意外,就属于天才,这也是李志的认为。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这是一首歌的牛逼之处。


歌手李志自己也很擅长写情爱,但又不是那种腻歪的城市调子,而是粗粒,痞气十足,他的《山阴路的夏天》和《热河》,都是写的南京,最好的描写一座城市的佳作,也是深入讲述爱情颠沛和惆怅的佳作。还有他的《天空之城》和《梵高先生》,也都在此列。而他的《青春》和《这个世界会好吗》又能从小情小爱自由转换到某种大的愤怒和悲伤的情绪。他用粗糙,解构爱情的甜腻。糙老爷们,随便的姿态。


与李志不同,陈鸿宇、程璧的歌,呈现出舒缓而极度的细腻,加上别具诗意的歌词,让歌曲的意境显得不拘一格。在小情怀上,他们不分伯仲。只是,与描摹爱情、理想、人生、岁月的老前辈李宗盛和陈升相比,还太年轻,难免有些刻意的笔触。


但李志让人中毒的另一个维度还在于,类似左小和周云蓬那样的锋利。他有一首《黄昏》,与女歌手邵夷贝合唱:“他用一种慈祥的姿态在高处安抚着你,他铺开巨大的过滤网层层信仰奢靡。他大义凌然地宣布要把纯净筛留给你,过滤得只剩下了残骸还要你歌颂感激。你终其一生想找到理由去热爱脚下的土地,他为其定义的伟大,对你有什么意义。”


这首歌,曲调平缓哀伤,像个安魂曲,很适合这两天听。


民谣最核心的,是个性,是不同,所以很难被工业化的娱乐系统驯服,能被驯服的也一定是面目全非的。


零零星星冒出的,无论《南山南》还是《董小姐》,抑或是《成都》,也只是单曲的误入,不是整个民谣的崛起和大众化的胜利。他们都一个相似之处,都像一碗糖水,入口甘甜,老少咸宜。温和,柔美,偏流行乐,也带着校园民谣的遗风,属于合家欢的歌曲。对于赵雷,喜欢民谣的文艺青年们自然欢喜,但对于大众,这就是又一个草根的逆袭,与旭日阳刚西单女孩无异。


周云蓬提出的“新民谣”口号,说白了,也是要找到“个性”。他曾说,音乐很不容易找到根,民谣还是要做中国民族特色的音乐。乐府诗经、古典诗词都可以挖掘。”周云蓬称,民谣是一方水土养育出来的,就应该写身边的事情。北京堵车就可以写成歌,音乐都是在大自然的孕育中生长出来的。


没有在地域独特文化上建立的音乐,绝对不是好的民谣。


上文提到的小河也好,左小也罢,都是挺有个性的人。此外,还有一些也值得聆听。比如已经如风逝去的野孩子乐队,比如醉眼迷离的赵已然。而热衷将地方民间曲调用在编曲里的二手玫瑰、苏阳、布衣乐队、杭盖等人,也有些好歌儿。


在野孩子乐队的流浪汉评论区,有一个是这样的:“如果你厌倦了整天北方啊南方啊姑娘啊的无病呻吟的小清新民谣,或者喊着孤独啊悲伤啊的故作深沉的民谣,或假装浪漫文艺诱骗无知少女的骗炮民谣,以及通过粗俗字眼来彰显自己的率真和个性的屎尿屁民谣,那就来听听野孩子吧。”

而赵已然,被圈子里称为赵老大,更像是个绝世高手,随遇而安的唱腔,无招胜有招,在赵已然的《我就逍遥自在》下,有一则评论,关于逍遥自在,想起一段话,“黄瓜愿意开一朵花,就开一朵花,愿意结一个瓜,就结一个瓜,愿意结个大的,就结个大的,愿意结个小的,就结个小的。若都不愿意,就是一个瓜也不结,一朵花也不开,也没有人问它。”


这样的人,和歌,以及生活,多美好呀。


一首美好的民谣,就是一剂春药,它不是给聚光灯下的表演的鸡血,也不是给名利场贴标签然后纸醉金迷,而是归于个人和内心,找回精神和身体最原始的那份欲望,以及舒坦。


来源邀稿:刘炎迅(豆瓣)


民谣是剂春药

https://www.douban.com/people/yanx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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