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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怎样做父亲——读余光中《失帽记》有感

(2011-06-26 09:2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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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教育

6-22

“当年父亲爱我,应该不逊于母亲。但小时我不常在他身边,始终呵护着我、庇佑着我的,甚至在抗战沦陷区逃难时生死同命的,是我的母亲。肌肤之亲,操作之劳,用心之苦,凡她力之所及,哪一件没有为我做过?反之,记忆中父亲从来没打过我,甚至也从未对我疾言厉色,所以绝非什么严父。

“不过,父子之间始终也不亲热。小时他倒是常对我讲论圣贤之道,勉励我要立志立功。

“长夏的蝉声里,倒是有好几次父子俩坐在一起看书:他靠在躺椅上看《纲鉴易知录》,我坐在小竹凳上看《三国演义》。冬夜的桐油灯下,他更多次为我启蒙,苦口婆心引领我进入古文的世界,点醒了我的汉魄唐魂。张良啦,魏征啦,太史公啦,城里人韩愈啦,都是他介绍我初识的。”           ——节选自《失帽记》

最近重读了余光中先生的《失帽记》一文,文中余光中追忆了他的父亲及家庭,虽然这不是论教育的文章,却可以从教育的角度得到一些启示:

一是父母亲各自对孩子的影响。“孩子是父母精神生活的一面镜子”(苏霍姆林斯基语),这话千真万确。母亲的素质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孩子的禀赋,而母爱更是深深影响了一个人的成长——余光中是幸运的,他有一个坚强、无私的母亲;然而余光中能在文坛上有所成就,其父的影响尤甚。文中写道:“是父亲点醒了我的汉魄唐魂”。父子关系虽然并不太亲,然而这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因为他为儿子种下了精神生活的种子。

其次,夫妻之间的恩爱对孩子的影响是深远的,它让孩子初步感受到什么是美好的感情,对这个世界建立了最初的信任感。“回顾自己的前半生,有幸集双亲之爱,才有今日之我”,“父亲和母亲鹣鲽情深,是我前半生的幸福所赖”。这是一个健全的家庭,作者心存深深的感激。由此我想到如果夫妻关系不和,对于孩子来说简直无异于犯罪……这样的家庭在今天不是太多了吗?!

由此我又想,一对成年男女,当他们走进婚姻建立家庭之后,为什么要生育孩子?仅仅是为了传宗接代吗?……对于我来说,将来应该做怎样的父亲?

不做像朱自清那样的父亲。毫无疑问,朱自清是一代散文大家,然而在为人父上却是不合格的,在《儿女》一文中,他这样写道:“我是个彻头彻尾自私的人,做丈夫已是勉强,做父亲更是不成。”虽是有自我批评和忏悔的味道,然而纵观其生活(尤其是早期),也的确如此。作为五个儿女的父亲,朱自清实在无法忍受家里孩子们所带来的喧闹,“若是雨天或礼拜日,孩子们在家的多,那么,摊开书竟看不下一行,提起笔也写不出一个字的事,也有过的。”“我曾给圣陶写信,说孩子们的折磨,实在无法奈何;有时竟觉着还是自杀的好。这虽是气愤的话,但这样的心情,确也有过的。”朱自清先生有了孩子之后的苦恼,恐怕为人父者大都体验过,不过在他看来就更难以忍受罢了。

至于孩子们的未来,朱自清倒很达观:“光辉也罢,倒霉也罢,平凡也罢,让他们各尽各的力去。”朱自清先生虽算不上成功的父亲,然而终于忏悔了,要“从此好好地做一回父亲”。

要做像丰子恺那样的父亲。子恺先生对于孩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抱有细心观察、用心欣赏的态度,这从他的诸多漫画作品中可以见得,从他的散文中也可见出。在《作父亲》一文中,子恺记叙了买小鸡这样一件小事,不仅对孩子们的举动作了极为细致、富有情趣和想象力的描写,而且作者进行了严肃的自我批评:为了一点小小的利益是否该在孩子面前说假话或者怂恿孩子们说假话?在《给我的孩子们》一文中,子恺更是倾其所有的热情对孩童进行了讴歌与赞美:“我的孩子们!憧憬于你们的生活的我,痴心要为你们永远挽留这黄金时代在这册子里。”

要做像傅雷那样的父亲。父子之间能够达到像傅雷傅聪那样的交心的程度,实在难能可贵,令人羡慕,也是吾辈努力的方向。比如,为了督促儿子经常练笔,傅雷写道:“一个人的思想,不动笔就不大会有系统;日子久了,也就放过了,甚至于忘了,岂不可惜!就为这个缘故,我常常逼你多写信,这也是很重要的‘理性认识’的训练。”又如在生活细节上,傅雷规劝儿子:“有件小事要和你谈谈。你写信封为什么老是这么不net[干净]?日常琐事要做得net[干净],等于弹琴要讲究干净是一样的。我始终认为做人的作风应当是一致的,否则就是不调和;而从事艺术的人应该最恨不调和。因为无论如何微小不足道的事,都反映出一个人的意识与性情。修改小习惯,就等于修改自己的意识与性情。”至哉良言!殷殷之情,拳拳之心,令人感佩。古今中外,做父亲能至傅雷者,恐无几人能及!

做像吴建国这样的父亲。在《孩子,我在乎你的快乐》(原载《东方教育时报》)一文中,我了解到吴建国其人其事。吴建国的父亲育有六子一女,俱成高级人才,其家教之成功可圈可点。到了吴建国这一代,与其妻育有二子,皆为80后,一从体制外获得生机与活力,一在体制内如鱼得水,堪称成功育子的典范。

古人说,“生子当如孙仲谋!”呵呵,吾人的先天素质不敢自估甚高;人人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吾人亦逃不过此魔咒,但吾决计不希图儿女做人上人,但求做人中人,做一个健全幸福的人。

相传苏轼在给新生婴儿致贺时,写了这样一首颇具警戒意味的诗:“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可谓达观矣!《红楼梦》有诗云:“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现代教育学认为,要赋予孩子幸福就要用劳动的名义而不是幸福的名义去培养。人生真的是一场幸福的征程吗?那就要看你怎么理解幸福了。对生命持悲观态度的人恐怕对于生育后代也是持消极态度的;对生命持乐观态度的人对于生育后代一定也是积极的吧!

让孩子衣食无忧,是不是就是一种良好的教育呢?恐怕未必。我只主张给孩子一个健康的身体和良好的遗传素质,然而孩子在幼年时未必让他养尊处优。因为我相信这样一句话,“儿童时期的每一滴汗水都抵得上成年后许多天艰苦的劳动”(苏霍姆林斯基语)。伟大的作家和教育家列夫·托尔斯泰曾断言,孩子自出生到5岁的这段年龄期内,在他的智慧、情感、意志和性格诸方面从周围世界中所摄取的,要比他从5岁到一生终了所摄取的多许多倍。另一位教育家马卡连柯也阐述过同样的意思,人到5岁时成为什么样的人,将来也就是那样一个人。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对生命的抚育应该是越来越省心、少操心才好,这不是为父母轻松计,而是顺应生命成长的一种规律,其实真正的抚育就是—1岁到5岁这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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