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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力:从宋林案看国企为何油水更多

2014-04-25 00:23:46评论 财经 许一力 杂谈
    举报、紧急辟谣、风波平息、再举报、再辟谣、被调查……发生在新华社《经济参考报》首席记者王文志和华润集团董事长宋林之间的这场举报大戏,从2013717日至今,历时9个月,进展一度停滞。但从2014415日晚王文志发出第二封实名举报信开始,剧情推进的节奏陡然加快。

按照消息来看,宋林16日的上午还在香港,但当晚就被中纪委从深圳带走。1718时,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发布消息,证实宋林正接受组织调查。约2个小时后,宋林在华润官网的个人声明被删除。集团方面随即发布公告,表示将全力配合调查工作。19日上午10时,新华社“新华视点”微博发布消息称,中央已决定免去宋林的领导职务。也就是说,间隔不到4天,宋林就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免职了。中纪委的出手非常迅猛。

整个过程极富讽刺意味的是:宋林亲自发声明求调查,而到头来是自己没有经住调查。只是这颇具讽刺性的一幕也同时暴露出了一个严重的监管问题!

面对王文志的举报,416日,宋林先通过华润官方网站发布声明否认贪腐,称举报内容纯属捏造中伤,保留对此进行法律诉讼的权利。而且华润集团在去年王文志首次举报后也发布过类似声明。而中纪委发布宋林被调查的消息后,华润集团的态度立马转变,随后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公告称,公司将全力配合调查工作,并开始从其官网删除宋林信息。

这让我想起了之前的类似一幕。

前年,原国家能源局局长刘铁男被举报,国家能源局的回应内容同样如此。面对罗昌平的实名举报,国家能源局当日下午对媒体回应称,上述消息“纯属污蔑造谣,并正在联系有关网络管理部门和公安部门,正在报案、报警。半年后,刘铁男被正式立案检查。

刘铁男、宋林们都还没有拿起法律武器就栽了。其实不是他们不想拿起法律武器,而是他们都知道,拿起之后,栽得更快。而且,真正要还自己的清白,唯一的手段应该是马上拿起法律武器,而不是什么“一定会保留对此进行法律诉讼的权利”。

但可恨的是,这些单位的监督部门可一点都不“识相”。宋林、刘铁男、蒋洁敏,这些人被中纪委调查之前,都已传出很多“涉嫌腐败”的风声甚至被实名举报,但官网却以单位与企业的名义为其个人背书。就以这次宋林来看,单位纪委部门为什么不能及时进行相关调查?如果是冤枉可以及时澄清,如果有问题可以及时查处,而不至于让他们“带病工作”、“带病提拔”。检查机制何以失灵?单位纪委应该如何发挥作用?

这个问题在国有企业表现的比政府机关更甚。

在当前绝大多数国有企业中,国有股绝对控股,股东与经营者之间、决策者与经营者之间、监督者与执行者之间本来就身份极其混淆不清,所以监督本身就是紊乱的,就连由谁代表国有产权利益与出资人利益组成股东会及由谁出任董事和监事,都很难作出清晰的界定,国企监督机制从和谈起?

在这种情况下,监督主体极度不明确。企业内外负有监督责任的有关各方,有:监事会、纪检部门、工会组织等等,监督主体众多,反而就造成没有了主体。

在国企内部,一直存在着几种病况:

一种病况是,上级监督极其遥远。自从1978年扩大企业自主权,一直到后来的现代企业制度,企业的经营自主权虽然扩大了,但其实扩大的正是企业主管手中的权力。这个时候,上级部门的对国企的微观管理、监督越来越少,上级部门几乎只侧重国企的年终业绩,而对企业领导的考核,则基本流于形式。上级的监督作用越来越弱。

第二种病况是,同级监督几乎没有。绝大多数国企以生产经营为中心,所以一把手处于企业的中心地位,企业的生产经营,人事调配和日常管理权都掌握在一把手手中,即使是经营决策,人事调动,任免等重大问题,虽然经过党委或党政联席会研究但一般也是以一把手的意见为主。同级监督纯粹是摆设。

第三种状况是,下级监督敢怒不敢言。在国企内部,监察和审计部门只是一把手管辖的一个科室,作为被领导者要去监督领导者,这是无稽之谈。企业中的职工代表大会是实行民主管理的基本形式,但是职代会的监督职能很难落实到位。因为职代会什么时候召开,如何召开,不可能不经过一把手同意,起不到民主监督的作用。至于职工群众的监督,往往更难引起上级主管部门的重视。而且,一般职工群众,对一把手处理的事情也确实不知情。

在这种状况下,国企干部比政府机关干部更难监督。大家心底里似乎都明白,国企的油水更大,也更容易形成合谋。

对应着此事的发展,面对王文志的举报,宋林选择的是“虚张声势”和“嘴硬”的高调应对方式。"嘴硬",当然是因为"底子硬""后台硬"。据《新京报》报道,王文志在去年7月就实名举报过宋林,而之后亦有"多路人马"举报,据说高层领导也批示要严查,但结果是被某些势力""了近一年,直到417日。

很显然,相比政府,国企更容易俘获政府官员,更容易组成利益联盟。

就政府各个部门之间,预算和职位有限,所以竞争性远大于合谋性。因此,一个政府部门较难俘获另一个政府部门的官员来共谋组成腐败集团。从中国的现实来看,更多的合谋是来自国企管理者和政府官员的合谋。

这不难理解,就国企和政府机关的关系来看:一方面,政府需要国有企业的支持,中央政府需要国有企业的政治支持,而地方政府则需要国有企业的金钱和资源支持;另一方面,国有企业也需要政府官员的权力支持。这样一来,政府官员与国有企业高管们之间就很容易合谋起来,组成利益集团来榨取普通百姓财富。

既然这样就不难理解:面对举报,宋林的这种高调反击或许是必须的。因为所牵涉利益方众多,必要的高调以及“虚张声势”可以给各方一个“交代”,表明其仍然具有实力和价值,从而获得相关利益方的支持。宋林这次的‘严重违纪违法’,主要事实应该就是将不值10亿的民企资产以120亿的天价买进,致使国有资产大量流失。但观察看来,那家民企也不太可能能轻松吞下110亿,这笔钱由相关利益方瓜分的可能性很大。

这种相关利益方,可能是某一个人,也可能某几个人,还可能是某个群体,虽然还难识其庐山真面目,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势力能量巨大。《纽约时报》在描述华润收购黑幕的一篇文章中就有这样一段描述:这些公司取得的利润又使得它们能够聘请政府高官的下一代和关系人,并将他们推上重要岗位,而作为回报,这些官员则会努力确保这样的企业屹立不倒。

从今天华润金融CEO吴丁或已被带走调查的新闻来看,估计这种相关利益方会以横向和纵向方向以较快的速度被揪出来。

                    (此文根据评论员评论内容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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