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卖桃子的梅子《2016中国年度微型小说》一书选载

(2017-05-10 13:22:46)
又收到一个选本。感谢编辑同志。

卖桃子的梅子

谢大立

梅子到工地上看叔叔,提了筐自家产的桃子,许多人追着她问,桃子是卖的吗?她说送人的。那些人说,这桃子长得多好!还有人说,姑娘也长得和这桃子一样的好。她的桃子是水蜜桃,城里人说她长得像水蜜桃一样,梅子心里的滋润,就如吃着水蜜桃一样。

回家后,梅子就找丈夫磨蹭,要进城卖桃子。梅子家的桃子以前是卖给贩子的。梅子说由她进城卖桃子,可以多嫌一半的钱。为钱是次,为城里人夸她的那些话是主。她从北山嫁来北垸后,从来没有人那么夸过她,北垸的人只是夸她会干活,是个不错的媳妇。

从此,梅子家的桃子,就由梅子自己来卖了。

这一天,梅子下了班车,挑着桃子往菜市场去。班车站到菜市场的半边街,全是美发店,不时的有女人的声音对她喊,卖桃子的,停停,我们要买桃子。她回答她们,不卖!继续往前走。那些女人她听说过,贱!她瞧不起她们。北山的女人嫁北垸,北垸的女人进城里,进城里尽干些贱事。过年时,邻居家的小妹花枝招展地从城里回家,她听说那小妹在城里就是在美发店里做事,碰面,她只斜着眼睃了她一下,答都没有答理她。

梅子不把桃子卖给她们,还有一个原因,她们天生一副占便宜相,每次买几个,还要先尝一个,尝了还要压她的价。不像市场里那些顾客大方规矩,是什么价就给什么价。她们还对她的桃子一点也不知道爱惜,粗野地翻来翻去。她的桃子可是水蜜桃啊,皮一破,汁液流得到处都是,别的桃子也跟着没有了看相。

卖水蜜桃的……喊她的是几个小青年。

梅子不理他们,城里的小青年,和北垸进城的女人一样,都不是什么正经货。她不理他们,他们就挡她的去路。梅子说,干啥?想绕开继续走。他们把她围起来,嘻皮笑脸地说,当然是买你的桃子啦!梅子看看周围,周围没有人,只有几个靠着美发店门框、嗑着瓜子、像猎犬一样寻觅着猎物样的女孩子,对她和几个小青年的事视而不见。

梅子让步说,要买桃子跟我到菜市场去。他们仍然嘻皮笑脸地说,我们就要在这里买你的桃子。说着,有的拉住了她的担子,有的拽住了她的胳臂。她有点害怕了,说,你们要耍流氓我就叫了。他们说,你叫吧,叫破嗓子吧,这地方本来就是耍流氓的地方,谁不知道你们北垸的女人进城是为了什么。

梅子不能让他们把她和北垸的女人搅在一起,赶紧说,我是北山的。他们说,北山的女人嫁北垸,嫁到了北垸就是北垸的,就别跟哥们装正劲了……趁她不备,一只手就捏了把她的奶子。梅子红着脸说,你们再耍流氓我真叫了。其中有一个的手又向她的另一只奶袭来,说,你他妈的别不识抬举,哥们看得上你是你的造化……

这可如何是好?梅子的胆都要吓破了。就在这时,美发店里出来一个妖媚的女人,朝他们走过来。梅子的眼睛一亮,邻居家小妹!她过年看到的邻居家小妹就是黑黑的眉,红红的唇,脸上像糊了层面粉……梅子像盼到了救星,讨好地冲女人一笑,女人回她一笑后,冲几个小青年说,欺负一个乡下来卖桃子的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小青年们的目光一起集中到女人的脸上,很不屑地说,你想为她出头,就凭你?你也是北垸的吧?女人说,就算姑奶奶是北垸的吧。几个小青年一起骂骂咧咧起来,就凭你这个北垸的烂货,也配姑奶奶三个字。女人说,牛哥都叫俺姑奶奶,牛哥你们不会没听说过吧!小青年们仿佛被她的话镇住了,不吭声了。女人猛地转过身朝美发店走去,边走边冲着屋里喊,给牛哥打个电话,叫他派几个人过来一下。小青年们窃窃私语,牛哥,黑社会的北霸天,她难道是赛金花……边说边脚底抹了油似的离去。

梅子脱了身,很感激,望着女人的背影想,该不该问她一句是不是邻居家小妹?见女人已径直走进了美发店,犹豫了犹豫,挑起担子往菜市场走。走着,梅子余悸惴惴,刚才要不是那个女人出面,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那个女人救了自己,自己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梅子停下来,找出个黑色的塑料袋,把一些最大最红的桃子挑进袋子里。她决定把这些桃子送给那个救她的女人,那些喊着要买她的桃子的女人中说不定也有她,没卖给她们桃子叫她十分内疚,把这些最好的桃子送给她们,也是一种歉意。如果那个女人真是邻居家小妹,那就再好不过了,认识了,以后在城里碰到了事就不用怕了。

一个小时后,梅子提着桃子走进了美发店。屋子里光线很暗,几排沙发上窝着几个一模一样的女人,都描着黑眉,涂着红唇,脸上像糊了层面粉,根本让她看不出她们谁是谁。她说,我找那位北垸来的小妹。几个女人一起说,我们这里没有北垸的。她说,她刚才明明说她是北垸的。她们看着她手中的桃子说,你说是北垸的就是北垸的吧,你是来给她送桃子的吧?要是,就交给我们吧。

梅子把桃子交给她们,叫她们一定转交给那位小妹,出来就直奔车站。坐在了回家的车上她还在想,在那么危险的关头,她都敢出面救她,她来报答她,她又干嘛不肯露头呢?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