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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振林:抛物线顶端的不安(组诗)

(2014-09-19 22:25:17)
标签:

旅游

石头

抛物线

浑江

组诗

分类: 八方宾朋

抛物线顶端的不安(组诗)      

              梁振林

 

广场上的钟

 

像纪念一个亡灵。广场上的

石头钟

从没走动过

也没发出过悦耳的声音

就那么尴尬在

X时X刻

 

随意的数字

一定隐藏着什么

被一个人或一些人攥住不放

置于广场,让众人揣摩

 

昨天晨练,我特意去它跟前

指针,像抛物线顶端的不安

它不动声色。堂皇、硕大

在背面,有一道不易察觉的

 

 从上面走下来

 

女儿从上面下来

眉飞色舞,宛若游戏

300cc的血液,于她而言

只是仓禀里一粟米

 

妻子

神情慵懒,疲倦

她想按住失血的中年

她囊中的,所剩不多

 

我从未想到

——我献血

人家不要

此刻

我多像那辆采血车

排泄出的尾气

 

 

海水又一次漫过礁石 

 

 

海水又一次漫过礁石

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惊秫

天空挂着零碎的玻璃渣子

四周像一幔经年未洗的破布

散出窒息的霉味

我无法把自己搬出来

只能任海水为我惊恐的叫声

送葬

 

我不怀疑这是

子虚乌有的梦境

早晨,棉麻床单能拧出

水淋淋的潮声

很长一段日子,我不照镜子

每次,我都看不到自己

真实的影子

 

喧嚣与孤独

 

 

乌鸦栖在黑暗里成为隐喻

这使黑暗更加坚信,一定有

另一种悬念。比如神明的翅膀

比如星星的羽毛。孤独中卷起的静谧

跟喧嚣的内心本质相同

于无声处暴动,光线痉挛

所有的元素瞬间消散

在一块突兀的石头上面

独坐久了,风就会变得锋利

总有猝不及防的事物

被无辜地误伤。这黑暗

沉静而苍远。像被树梢刮疼的风

如果再剧烈一些,那些隐喻

会不会像我一样:跺脚、弯腰

而不出声

 

突然想起一个比喻

 

 

浑江北岸,春未深

波光泛金的江水,忙于

搓洗积尘的灵魂。有几只

白色的鸟

由黑渐白。越来越白

 

一只鸟飞离水面

在远处落下

另几只鸟也突然惊飞

偌大的浑江

被音乐,撵得喘息不止

 

 

浑江边写生的女人

 

旅游鞋脱在画框外

我想,在画室她也光着脚

离她有陌生那么远

但能瞄见

画板上的水粉

快湮没了暮春

 

她有些忙乱,扬起的头发

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鸟

裙摆下探出的脚

那样白皙

闪亮的水声从上面

淙淙流过

 

 

桃花下面

 

感觉自己被催眠

阳光温煦,四野恬静

我忽地感觉被聊斋了

被一根无形的鞭子

陀螺一样抽远

 

当我确定停下

我的口水刚好落在花瓣上

远处的桃林正剧烈摇晃

 

就不细说具体故事了

说了,你不信
我也不信 
 

 

 北斗星

 

老罕王用它舀水

浇灌江山

随手放回原处

跟我十岁那年

舀过童谣那个

一模一样

我放回原处

就好像弄丢了

 

昨夜,在五女山顶

我终于找到了这串

遗失的

——前朝的朝珠 

 

 

 河床里的石头

四月,河床里的石头
被一条绳索捆住
那些石头
都在晾晒湿淋淋的外衣
无论大小,它们内心涌动的水声
远比两岸的风声剧烈

没有理由苛求它们
在石头上坐久了,你也会变得潮湿
你起身走开,你坐过的那块石头
会像你一样沉默
甚至看到云彩压到了你的眉梢
也不开口说话

但我确信,它们总会有
嘶吼着奔跑的时候
远处,河谷中
耕种的农民。猫腰、低头
像河床里,一群蠢蠢欲动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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