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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风 :  《诗易》选章

(2014-09-19 21:43:21)
标签:

情感

东荆河

《易经》

河滩

螺蛳

分类: 焦点关注

《诗易》选章

杜风

 

《蛊》

 

在枕边书中有易经,一直是我不敢

公开的秘密,这么多年来,我像一个

间谍,生活在一群认识

但是陌生的同事中

一个以教英国语言赚取祖国工资的人

用不同形式的后置定语,把职称

混到了副教授

这也许是有的老师奋斗一辈子,也无法

实现的理想。他们都以为,我不玩牌

不聊天,所有的时间在研究教材和教法

或者把我,同那些偶尔拼缀几行,四言

八句的合并同类项

没有人知道,我的业余生活

在圣经,在心经,在夜航船,在博尔赫

斯的雨和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

生命之轻中

没有人明白我在写字,竟然成了诗人

更没有人知道我的另一个头衔

是作家。他们一定不知道,在他们之中

还有一个这么可怕的人,心里养着

传说中一种人工培育的毒虫

 

《泽》

 

雨又将下得漫过脚背,鸟声像花朵

浮在水面

偶尔有鱼尾纹在我心爱的女人脸上

我亲眼目睹了。两条河流

在清晨的风中交叉地拥抱

那时我坐在东荆河的入口处,草的长势

如少女的发育

蝴蝶在我的头顶飞着,如圣经中句子

我追随一条河流已经很久了

她将带我去什么地方,江水浑浊

如世道。那些生活在草丛里的青蛙

被猛涨的江水

鞭子赶它们上了河坡。它们的心肝

做成了醒酒汤

我混杂在醉酒的人群中

酒神花的香味扑鼻

江堤早已不省人事,虫子也不叫了

浊浪终究没有爬上柳梢头

空有一身上山的赤胆

“像优待俘虏那样爱着往日”

雨后的积水漫过了草菇和马莲丹的花蕊

河面漂浮的朽木上,沾有槐花的花蜜

相当于那些蝴蝶的蒙汗药

江风传来,远处星星一样闪亮的弥撒声

 

《小畜》

 

西郊一带浓云密布,但雨没有下来

这几天散步,我感觉总遇见熟人

一个写字的人,最害怕重复出现的词语

像小时候,我上学,雨总能

抓住我的尾巴

西郊是稻谷躲雨的屋檐。没有别墅

和安心农庄。从枫树林穿过

有野兔在做化合反应。蜘蛛受苎麻叶庇护

没有确切的化合价。丝瓜在安静中

理想已经织成了簸箕大的蜘蛛网

即使我这样坚持散步,最终也要老成

无用的丝瓜。辣椒在寒露以后

成为一串红灯笼的希望渺茫

如果继续沿着河边走,目的地只有一个

如一个轮子的木轮牛车,丢弃在荒冢丛

破渔网在枫树枝桠间,睁着眼睛

希望能抓住飞过树林的苇莺,和词语

只有我,仍然能像一只丑陋的瓢虫

认枝桠似的句子为小路,秋风中行走

不愿与迎面而来的熟人,说没田埂的话

 

《暌》

 

到了寒露,青色的马,纷纷扬扬

从树枝上走失。那些有了筋骨的马蹄印

爬上了枝桠。那些经历过的疼痛

渐渐成了碗口大的树瘤

在秋雨的泥淖中

一头猪,背上裹满了污泥的外套

拉着一车夏天的鬼

和张狂的弓,在路上

这本书,是我的般若波罗蜜多咒

我念一遍,就有一匹马像叶片一样走失

念得越熟练,头发失落就更快

秋雨是它的加速度,一场情事一场凉

真是笨猪啊,他并不指望雨水

洗去身体上的泥污,而用他的好肠胃

消化寒露和带刺的苍耳,成为

春风,善良和慈悲......

而且从马蹄铁中,逼出了花朵

 

《明夷》

 

我从田间经过,看见一只黑鸟

他下垂的大翅膀,护住受伤的身体

看见我,他突然滑动翅膀的双桨

他的北方,有未卜的前途。太多

聪明人,藏在路途林木繁茂的岗地

他们在半空布下丝网,像东荆河水里

出没的迷魂阵。守株待兔的误差

竟然小于一个良心的范围。风站立着

在河滩上吹着口哨,在木屋外甲流

田间已经找不到,黄帝内经中的金银花

没有大青叶、薄荷和甘草。夕阳的脸上

看不出神的讥笑。农妇在河滩栽着油菜

她的目光,露出三月油菜花的清香

我没有初冬树木的悲伤,像一只老鸟

在河流的引导下步行。晚风竖起了镜子

夜像一张网眼致密的鱼网,无声地降临

那一只伤禽,消失在寻找星光的途中

再往北走,我也会在小聪明里丢失

与万物一同消失,在一张无形的网中

 

《同人》

 

螺蛳就是这样一道小楷的菜

练习小楷似地吃。木子树吹着夏夜的风

叶片间的聊天。一个个黄昏

就像一颗颗

飘着墨香的螺蛳爬着。夏夜的风

真是还魂的风

在那些没有魂魄的假期里

那时候,我们一群螺蛳

在河滩上慢慢地爬着

爬过睡莲的花朵。爬过芦苇上的叶片

花朵流着精液。叶片淌着泪水

过日子一样爬着。比还魂的风还要散漫

陪我聊天的总是我爸爸,聊他的黄埔

最后一期。聊云南的旱蚂蝗如何吸干人血

聊闷罐火车,和米饭中的沙子。

妈妈教会我用葫芦瓢,舀水缸里的水喝

止渴。充饥。那些养在清水里的螺蛳

在木格子窗户的时光中,滑着圆圈

一个又一个的圆圈在有青苔的木盆子里

那是个只有木盆子的年代。我们有着

木盆子一样的生活圈子

我们这一群田螺

在盆子里逗闹,嬉戏,水从透明到浑浊

始终无法回到水草肥硕的沟沟渠渠

 

《困》

 

雨水再一次漫过河堤

浮萍般的女人,遇见顺流而下的棺材板

也会泅水追赶。“她必作你的生命

颈项的美饰”。蝙蝠贴着东荆河水面飞行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很难找到

落脚的地方

如果我与孤岛有不解之缘。那一定是

前世所修。但在斐波那契数列中的地位

并不能改变我的命运

我见过温带的树林下

生长一种小灌木,叫紫金牛,是树木中的

武大郎。但他绿叶红果

却在人们的喜爱中

不能自拔。炊烟是多么自由的小孩

刚才蹲在屋顶上画夕阳,

一会儿就不知道

野到哪片竹林里去了。我坐在李旭的

国画闲云图中,看着棉花糖似的雪

在松树的头顶盘旋

如抱着春猫而眠女人

自语。雨在画面外下着,听起来

像那年的蝙蝠。在夜空中追捕飞蚊

像洪水,困住了我睡觉的床铺

 

《颐》

 

萝卜条晒在毛竹链子上,像棉花

日子温暖;铁扫帚躺在阳光下

等待一双父亲的手,把它们扎紧

安置到东荆河边的小康人家;知风草

从落叶松的落叶中钻出来,一丛一丛的

像一束一束的,绿色的光线。她走过

从葡萄架下,像一米晨光

多棱蓝玻璃一样秋天的身影

萝卜拔出的疼痛,和身体上的刀口

在桂花与她交谈中渐渐溶解

铁扫帚做了我的替身,屈服了

绳索的捆绑,放弃了小片的故土

从厚厚落叶中站起来的,是我的父亲

是他一直在教我辨别秋风

 

《复》

 

在往东荆河的路上,遇见了吉他

弹奏着风吹茅草的音乐,我立刻沿着

悔恨返回。在阴历十一月,河流是一条

惊雷的鞭子陷入到地底的伤痕

泥巴华子

像没有发情的种子,松弛了睾丸,打坐

我知道我不应该长成,河滩上的那棵

老刺槐

尽管在五月,为了奉承一群蜜蜂

忍受了漫长的疼痛。到如今只有越来越

尖刺的言语,让更多的人无法接近我

在这个没有枝叶的季节才清楚

休。其实就是美。善。喜。和庆

我在等什么?那些芦苇早已经死心

枯草清晨就白了头

难道还能表现为闪电

形状?一棵树的新闻,用宋体字的形式

出现在日报和早餐奶?比我更早醒悟

要算这条带走我童年和青春的河流

不断在生活中收敛。它早已经明白了

朴素的道理。那是天地跳动的心脏

虚无。安静。一无所有

 

《临》

 

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氧气般经过

喜玛拉雅。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的乱码

也没有做到父亲要求的那样,遇事

无孔不入。我不是大风,不能吹地球

像石磙一样,碾碎其他的星球

如棉花的乒乓球。我只是泥土

更多的时候是坍塌在球体表面的泥土

没有发芽的种子

要找到自己的别墅

那悬崖峭壁上的房子

越种越多的蘑菇,这些如肿瘤的蘑菇

总有人冒险去采摘。即使把我

修筑成大坝

面对水库,我也有心里发慌的时候

这些美女,这三宫六院,这浩荡的大水

舞厅的香水,中国的,法国的茉莉

三个五的焦油,茅台,和色情的味道

混合在一起。我的鼻子

就是感觉不到人味

无论坐在多高的地方,人们还是看不清

我拥有一幅让神灵也感觉忧伤的面目

 

《泰》

 

清早开门我,看见一堆落叶等在

门口。它没有说话,但我可以猜想

被昨晚的一场大风送来的情景

没有怨恨。带来了童年。它肯定见过

母亲在春天渐渐上升;父亲秋天里落地

也见过那条河水越来越肮脏了,草木

沿着河滩枯萎。它一定多次目睹我

再也没有去那条河,在时间的水面上

写分行或者不分行的文字。它一定懂得

拔掉茅草必须,连同周围生长的姐妹

像一个会杀黄骨鱼的女人,用三个手指

掐住鱼角,扯断筋骨

挤出一条鱼的肝胆

挤掉淤积在内心的一段错误的爱情

被松枝抛弃的又何只一人。这些落叶

它们经历了怎样的风雨,行了

多远的路程,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

像乞讨的女孩,停在防盗门前

 

《需》

 

教育学生,我常常用来鼓励的句子

挺住就意味着胜利。真有胜利的时刻?

像一棵刺槐一样,在冬天里站着

就一定能有开花的机会?在西天等下去

一定没有危险?在海边的沙滩等待日出

等待海潮洗除我们的耻辱

在泥淖中等待

女人弓,像招惹蜜蜂把海盗招引过来

起初在血泊中滞留

后来从凶险的陷阱中

逃脱出来。这是不是比在筵席上等待

更加凶险?我强迫自己藏进地下墓穴

等来了三个不速之客。第一个的眼神

是熄灭的蜡烛,另一个

是正在燃烧的窗口

最后一个的眼神是等待点燃的天灯

 

《夬》

 

脚趾受伤。仍保持吃基围虾的习惯

出生在咸水,在淡水里长大的

个人经历。也许是他,抹不去的疼痛

并不是他不喜欢,油焖大虾的怪味

龙虾在淡水的度过童年,在同样的环境

长大,让他闻到了自己身体里的土腥

好像一个在雨中赶路的人,踢在石子上

遇见的野菜,也是诡计多端的

他想奔跑

突然发觉站在水中

水草缠住了落水的男孩

第二天,在池塘边浮起发白的虾子

银色的项圈,龙虾的身子隐约在水草里

或许重复出现在他的梦里。在卦辞里

太多的字无法解释,比如快,比如决

比如诀,再如缺,这些汉字与他

吃基围虾的习惯有着什么联系

 

《坤》

 

住在小镇。我。在室内无法阅读渔歌子

窗玻璃蒙在冤孽的雾气里

听见人声脏水

看不见人声的桃花。夜有鸟鸣的松针

步伐宁静的台阶

我洗脸面生造更多的迷雾

或者打豆浆调解糊涂。玻璃杯子里的蛋黄

被成双的筷子搅散。镜子虽然越来越冰凉

我的热忱竟让她感动,泪水顺脸颊滑落

水蒸汽上升。我在沙滩上写下厚德载物

螃蟹在池里互相挤压,逻辑混乱

修辞反而正确。好人喜好螃蟹的姿势生活

陌生词语在一起如囚徒

亲人的日子更加含混

出门遇见雾霭,后跟踩着薄冰

是常有的事情

人生消失在烂漫的桃花里

糨糊越打越发黏糊

花朵的尸骨,横穿马路的螃蟹

鸟的谩骂

雾霭,尘埃,名声,欲望啊,都匍匐在

一颗女人般旋转的球体上,

她越来越臃肿的

身体,变化着。我,坐在一粒泥土里

 

《乾》

 

我的天。落叶松在春天里发财

秋来千金散尽。像一个女子爱上了凌霄

藤蔓死心了。我的天。有窗户那么大

向南的天。晴空下的空地一片荒芜

种树的时辰已过。秧菜的季节未到来

忘记他人的大前程。只念自我的小命运

我的天。一片灰布瓦的屋脊。

蚂蚁在眼镜

边框上散步。白鸽群已经隐匿,

鞭炮声渐渐

冷却。接着窗前光线,我在白纸上写下

木刻的冬天、树木和稻田的线条

以及人与水牛稀疏的黑点。

可线条和黑点

难以刻画行云流水的时间。我的天!

这些线条和黑点从什么地方进入

我的身体,在我的身体里互相碰撞

发出火花或者雪花。有时候我能听见

银币吵,架子鼓呐喊和命运的窃窃私语

每天从松树下进出,我却无法顺从

落叶松分发给人间的,那些金币

 

 

                         拉链时代

                                        杜风

当完成《乾》写作的时候,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花费近八个月的时间创作长诗《诗易》中的68首,差不多经历了四个季节。从家乡油菜花正浓的河流,到白杨林赤条条的田野。一直在《易经》的恍惚之中,在电脑前阅读,在睡觉之前阅读,去秋天的树林里阅读,甚至带着那破旧的书去东荆河边去度过暑假中的一段日子。为了休息,我交叉阅读了《朗读者》,《白鲸》,《伙计》,《夜航船》,《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洛丽特》《西藏生死书》等十多本书和田野中的许多不同的植物。与此同时,还必须接受另外一种语言的干扰,以教英语为业。整个过程耗费了我几乎所有的休息时间。写作是力不从心的,这个十年以前就计划的任务,由于中间多年搁笔或者说是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能力完成。一方面是积累不够,另一方面是自己的诗学还没有达到应该有的水平。值得欣慰的是一直有朋友的支持和鼓励。

可以这么说,《易经》应该是我们民族的基因。对我们民族的影响,甚至对东方文明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仔细看看韩国的国旗,可能我们就能知道这种影响不但是显形的,而且是隐形的。涉及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前不久,我同老父亲一起吃饭。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现在回到老家,我都抬不起头来”。别人听了觉得相当突兀。而我却十分清楚,因为我和我的弟弟都只有唯一的女儿。而这种想法我是不能对我的朋友说的。尽管在老家人的心里,我们这个家庭是非常好的,所有的孩子都上了大学。老父亲从来没有要求我们再生育第二胎。我一直以为他比别的老人更加开明。没有想到一个老黄埔军人也有这样的想法。反思这些事情,其实就是《易经》的影响。在《易经》里关于男女与阴阳的对应关系,爻辞的解释中,女人的地位一直没有得到公正的认识,这种文化源远流长。而《易经》中最重要的内涵之一:变化,万事万物都在不停止的变化之中,这一点一直被忽视。也许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永远思考的问题。基于这种想法,我尝试用诗歌来做一次探究。也许以后我还会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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