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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月亮(第三稿)

(2013-02-08 20:37:19)

掌心的月亮(第三稿)

      ——读高原的小诗

 

                            李 然

 

喜欢读高原的诗,特别喜欢读她的小诗。之所以称之为小诗,是因为高原的诗大都很短,一般三十个字左右,短的只有十多个字,比微型诗还短。“把一块玉石/磨成/掌心的月亮//坐在/厚厚的落叶上/一个人/看夜”(《心中的月亮》)。她的小诗都是用“玉石”磨出来的,象一个个捧在掌心的月亮,闪烁着别样的光彩。高原的小诗看似信手拈来,实则是下了大工夫,用心血磨成的。读她的小诗,有一种清雅委婉,意韵内敛,睿智深沉,宁静淡远的感觉,象清风徐徐扑面,象梅花暗香袭人。                                  

    小中见大。小诗是小的,形式小,题材小。但小诗也能以小见大。读一首好的小诗,可以从一个小的题材,小的场景里,联想到社会生活的广阔,大千世界的丰富,人生境界的高远,正像高原在《与你无关》中所写的:“一撮土/破解一段历史/一滴水/映出一片山河”。“满眼/风波//听不到/涛声”(《沉思》)。这首小诗只有九个字,作者把它分成两节四行,以承载其深沉与厚重。“满眼风波”四个字让你回味无穷,你可以想象到一个人沉思时的表情与内心,虽然听不到涛声,内心却惊涛拍岸。“山里的孩子/挂起/那盏/读书的灯”(《启明星》)。启明星即金星,八大行星之一,它黎明时出现在东方天空,称之为“启明”,黄昏后出现在西方天空,称之为“长庚”,《诗经·小雅·大东》中有“东有启明,西有长庚”的诗句。高原在诗中把它想象为山里孩子挂起的一盏“读书的灯”。这一奇特的想象,用金星的特点突出了山里孩子早起晚睡,勤奋好学的形象,在对一个细节的特写里,蕴含了丰富的生活信息。

    平中见奇。小诗很短,必须别出心载,才能具有鲜明的艺术个性和强烈的艺术效果。平中见奇是最难的,因为“平”与“奇”必须是统一的。“平”是熟悉的,“奇”是陌生的。“奇”,就是独特。诗的选材、构思、意象、意境、语言等要素,都必须是另辟蹊径,出人意料,既不重复别人,也不重复自己。“来则痛/去亦痛//索性 把爱/植进/骨节里/长出四季的葱茏”(《玉镯》),以玉镯写爱,可见其选材的独特; “桂枝嫁接后/会开出/四季的香//若把你的微笑/嫁接在/心里//无论在有月夜/还是/无月夜/我都可以/翻出来 读”(《嫁接》),把心上人的微笑象桂枝一样嫁接在心里,,每天都可以翻出来读,可见其构思的独特;“自从/走进那双眸子/所有的日子/有雨露也有阳光//一把既不遮阳/又不遮雨的伞/总是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伞》),把情人的眸子喻为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的伞,其意象之独特令人叫绝;“不忍去碰触/怕触落一地花事/待来年/被你拾起”(《花事》),其意境之独特,清新飘逸;“草尖上垂挂着/夜的眼泪”(《露珠》),“惧怕听到雨落的声音/把黎明敲醒”(《惧》),“有一种日子/拧出了水/却听不到流淌的声音”(《秋雨》)......这样的语言有着独特的韵味。

美中见智。美是一首好诗非常重要的标准。但这种美不仅指形式的美,还有一种内涵的美。一首好诗,应该是美中见智,要有交融的情感和思想,和谐的感性和理性。但小诗又不能写成格言,格言缺乏美感,缺乏一种打动心灵的艺术魅力。高原的小诗美中见智,可以品味出美的深度。“你背上/驮着多少目光//为了/那个雨季/我日夜/编织着蓑衣”(《等》)。这首小诗,在美的意境中流淌着一缕情思,这流淌是默默的、静静的,可以潜入心灵,引起思索,耐人品味。这一个“等”,有着一种深沉的人生况味。“只有在夜里/才可以告诉你/我跟蝴蝶的梦/一样真//你能否/抓一把月光/酿出个春天”(《蝙蝠》)。在这首小诗里,我们可以借蝙蝠的梦和蝴蝶的梦一样真这一奇特的想象,从中思考生活,思考人生。活着要有梦想,要有追求。哪怕是有缺陷的人,只要有梦想,有追求,也可以活出精彩来。“你能否/抓一把月光/酿出个春天”,这叩问是美的,是富有哲思的,是充满智慧的,是撞击心灵的。

精中见巧。精炼是诗的特质,小诗更是如此。可是有不少诗人瞧不起小诗,诗是越写越长,但这长却是冗长,言多意少。高原写诗才三年,对小诗情有独钟,基本上是专注于小诗的写作。她对小诗创作精益求精,由注重炼字、炼句到注重炼意,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地往前走,于短小中做到了精中见巧。这个“巧”,不单是灵巧的意思,而是诗美的一种境界,不论是诗的技法、形式、,还是韵律、节奏等,各方面都呈现出一种美感。“揉进三生月色/于一首诗里/禅坐//等你/忘了/季节的色彩”(《相约》),此诗采用幻象的表现手法,将三生的月色揉进一首诗里,打破了理性和现实的界限。于一首诗里禅坐,本应是安静的,但读起来却有一种盘旋起舞,徘徊扶疏的感觉,让你体会到技法之巧;“借着月色/让一颗露珠/滴/向/你”(《牵牛花》),十二个字排成五行,特别是“滴向你”三个字,一字一行,给人一种立体感,好像看到一颗露珠正缓缓滴落,内在美与形式美相统一,让你体会到形式之巧;高原的小诗有的押韵,有的不押韵。但不管押韵不押韵,诗行里都有韵律在波动。如“梦里花开/醒来/暗香犹在”(《暗香》),“借两翅子彩云/追风//回眸一瞥/醉了/半壁江山”(《晚春》)……这些诗句字词搭配和谐,平仄运用自然,让你体会到韵律之巧;高原的小诗节奏感也很强,  读起来象听音乐,诗行象音符一样流淌跳动。“我的爱/是沉睡在冰山上的/那朵雪莲/为何让一弦旧事/波动得夜夜失眠”(《谁动了我的琴弦》),“将夜  未夜/流星/沿着记忆/在夜空里爬行”(《将夜,未夜》),诗句长短交错,字词的音调高低缓急富于变化,让你体会到节奏之巧。

知道高原是著名诗人桑恒昌的弟子,她的小诗在构思、意境、语言等方面,都有着桑老诗歌的风格,但又有自己的创新,有着一种女孩子的淡雅与宁静。“高原,它可以不是很高,却心胸宽广,我在乎的是一种胸怀、一种追求。” 这是高原对她的笔名的解释。从她的诗中可以看到她的胸怀和追求,可以看到诗人正在通向诗歌高原的路上,一步不停地艰苦地跋涉着。高原的心中有个月亮,这个月亮就是诗。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诗人只有守住内心的清净,耐得住孤独和寂寞,才能写出好诗来。这里,冒昧改动一下高原的小诗《心中的月亮》,以期待高原诗季的葱茏和茂盛。

    把一个个汉字

    磨成

    掌心的月亮

 

    坐在

    深深的孤独里

    一个人

    酿诗

 

                                                         2013.1.24

                            

 

李然,笔名里程,河南省淮阳县人,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会员,河南省音乐家协会会员,河南省周口诗歌学会理事。曾出版诗歌、歌词作品集《流水沉沙》、《李然短诗选》(中英文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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