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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圆玉润凝诗句》

(2012-10-25 13:09:46)

珠圆玉润凝诗句

                   袁忠岳

 

 
  袁忠岳 (1936~),浙江定海人。中共党员。1958年毕业于山东师院。历任山东兖州教师进修学校、曲阜教师进修学校副教授,山东师大语言文学研究所副所长等,教授。山东省作协理事。1956年开始发表作品。1990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评论集《缪斯之恋》、《唐人咏怀绝句精品赏析》、《上园谈诗》,论文《意境问题质疑》、《生命、历史和美》、《又见家园》等。《缪斯之恋》获山东省首届泰山文艺创作奖,《关于诗歌的历史感》、《抒情诗中叙事功能及其形式转换》、《中国新诗的选择》均获山东社科优秀成果奖,《众里寻他千百度》获首届《当代企业家》优秀报告文学奖。

                       露珠

                   草尖上垂挂着

                   夜的泪珠

 

                   让月亮

                   去圆她的心事

这是高原的诗,短小凝练,含蓄有味。诗人把天上的月亮和地上的露珠联系了起来,勾画出一个夜的形象,这是诗的表层,是一幅自然之景。把露珠想象成夜的泪,掉泪是因为有心事什么心事诗中未说,大概只有月亮知道,要不她怎么缺了又满去圆夜的心事呢。于是自然景象后面有了人间情意来感动读者,这构成诗的内层。一共4行,连题目也就21个字,就如套盒一般有如许层含意我心目中诗的样子:其形式的短小与容涵的丰富恰成反比。当下诗歌是越写越长了,句子长,篇幅长,内容则散漫稀薄,渐渐地离开了诗之为诗的本性

要写好短诗,就要做到新、巧、精。新,就是想象要新颖,不循旧路;巧,就是构思要巧妙,不落俗套;精,就是语言要精炼,不容芜杂。高原是努力按着这三字诀去做的,写出了一些值得玩味的好诗。北宋诗人林逋有“暗香浮动月黄昏”的诗句,因是夜里闻到的花香,故曰“暗香”。高原也用《暗香》“梦里花开 / 醒来 / 暗香  犹在 / 唯独那春 / 不见”。这里的“暗香”是梦中遗留的幻觉了,可以说是旧题新作。再看《石榴》一诗,也有不少诗人写过,高原以石榴的身份自述:“我把心事 / 倾诉”,一个饱满开裂的石榴就出现在我们面前,用抽象写具体,生动传神。这想象之“新”。

再看构思之“巧”。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是大家都熟悉的,并不新鲜。但把它倒过来,把窗口比作眼睛,就有些蹊跷了。高原的《眼睛》就是这样写的,“一直 / 把夜的窗口 / 看作你的眼睛 // 然后 / 眼睛对着眼睛说话”。这也是一个双层结构:实景应是“我”对着窗口凝想,想着不在身边的“你”;虚境是好像“你”就在“我”面前,我们正互相对视。诗中共有三双“眼睛”,含义各异,却把一个痴情女子生动地勾画了出来。《春联》的构思也很巧妙,本来的意思是,梅花尚含苞未放,人们已经把春联贴在门上了。高原把它写成这样,“梅未启唇 / 春已抢先一步 / 跑到门口”。梅的矜持稳重,春的迫不及待,宛然在目,诗就有味道了。

在前面所举例子中,已经可以领略到高原在用语上的节约,唯恐有所浪费。这正是语言求“精”必须具备的心态,即把词句看成吝啬鬼手中的钱,舍不得花《暮归》一诗

                 暮色

                 从扁担上

                

                

                

 

                 萤火虫

                 在前面带路

诗里没有写人,但是我们看到一个农民挑着担儿在夜色中踽踽前行。“滑”、“下”、“来”这三个字竖排,把无形的暮色物化了,让人想到诗人公刘写上海暮色的名句,“夜色从二十四层高楼上挂下来,/ 如同一幅垂帘”。高原的暮色落下的地方没有那么高,也就不用那么长的句子,三个字就够了。没有带路的萤火虫,就没有前行的身影,诗简约到了一个字也不能再减

当然,高原的诗还不能说每一首都达到了这三个字的要求。像我文中提到的那样精粹有味的诗,还不够多高原还需继续努力:你要,就必须不断开辟想象的天地;你要“巧”,就必须不断提高构思的能力;你要“精”,就必须不断在提炼语言上下功夫。只要在这三方面坚持下去,一定能在短诗创作上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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