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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书匠萧成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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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玄学的危害

(2019-05-25 19:32:42)

              (4) 玄学的危害

《勉学》的第十二节是继上文而来,是专门批评玄学的。原文是:

“夫老、庄之书,盖全真养性,不肯以物累己也。故藏名柱史,终蹈流沙;匿迹漆园,卒辞楚相,此任纵之徒也。

何晏、王弼,祖述玄宗,递相夸尚,景附草靡,皆以农、黄之化,在乎己身,周、孔之业,弃之度外。而平叔以党曹爽见诛,触死权之网也;辅嗣以多笑人被疾,陷好胜之阱也;山巨源以蓄积取讥,背多藏厚亡之文也;夏侯玄以才望被戮,无支离臃肿之鉴也;荀奉倩丧妻,神伤而卒,非鼓缶之情也;王夷甫悼子,悲不自胜,异东门之达也;嵆叔夜排俗取祸,岂和光同尘之流也;郭子玄以倾动专势,宁后身外己之风也;阮嗣宗沉酒荒迷,乖畏途相诫之譬也;谢幼舆赃贿黜削,违弃其余鱼之旨也。

彼诸人者,并其领袖,玄宗所归。其余桎梏尘滓之中,颠仆名利之下者,岂可备言乎!直取其清淡雅论,剖玄析微,宾主往复,娱心悦耳,非济世成俗之要也。

洎于梁世,兹风复阐,《庄》、《老》、《周易》,总谓《三玄》。武皇、简文、躬自讲论。周弘正奉赞大猷,化行都邑,学徒千余,实为盛美。元帝在江、荆间,复所爱习,召置学生,亲为教授,废寝忘食,以夜继朝,至乃倦剧愁愤,辄以讲自释。吾时颇预未筵,亲承音旨,性既顽鲁,亦所不好云。

译文:老子、庄子之书,讲的是如何保持本真,修养品性,不以身外之物来损伤自己。所以老子隐名埋姓,做了周朝的柱下史,最后隐居在沙漠之中。庄子隐居在漆园做了一个小吏,最终拒绝了楚成王请他做国相的邀请。他们都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人。

后来何晏、王弼宣讲道教的教义,大家竞相传授推崇,像影子依附于形体,草木随风倒伏一样,都以神农、黄帝的教化来装扮自己,却将周公、孔子的学业弃置于身外。后来何晏因勾结曹爽而被司马懿所杀,他死在贪欲的罗网中。王弼以自己的所长去讥笑别人而招致怨恨,掉进了争强好胜的陷阱。山涛因贪婪吝啬而积财,遭到别人议论,这是违背了贪婪得越多,就丧失得越多的古训。夏侯玄因为自己的才能声望而被司马师所杀,这是他没有从庄子的异人因残疾而保天性,大树因太过粗壮,砍树的人不敢砍伐而保天年的寓言中吸取教训。

荀粲在妻子死了后,因过度伤心而亡,这是他不像庄子一样,妻子死后击缶而歌的超脱心态。王衍因儿子之死而哀伤,悲不自胜,这不同于东门吴儿死后的达观。嵇康因排斥流俗而招杀身之祸,哪算“和其光,同其尘”的人呢?郭象因声名显赫而走上权势之路,没有达到甘于人后的境界。阮籍沉溺于酗酒之中,违背了险途应该谨慎的古训。谢鲲因贪污而丢官,违背了节制物欲的宗旨。

以上这些人物,都是当时玄学中的头面人物,是人心所向的领袖。至于那些在尘世污垢之中摸爬滚打,被身套名缰利锁之人,就更不用说了。这些人只是选取老庄学说中那些清谈雅论,再剖析其中的玄妙细微之处,以便于宾主之间的相互问答,仅求赏心悦耳而已,并非形成良好的社会风气。

到了梁朝,这种崇尚道教之风又复发、流行起来。他们把《庄子》、《老子》、《周易》统称为“三玄”。梁武帝、简文帝都亲自讲论。周弘正奉皇帝之命,讲述道教治国的大道理,道教之风影响到都城和大大小小的城邑,门徒达数千人,盛况空前。元帝在江陵、荆州时,也十分爱好道教的清谈,召集一批学生,亲自为他们讲授,达到废寝忘食,夜以继日的程度,甚至在他极度疲劳,或忧愁烦闷时,也靠玄学来自我排解。我当时也偶尔坐在末位,亲耳聆听元帝的教诲,但我天性愚昧,也无好的收益。

顔之推在这一节中,以当时道教的领袖人物违背道教的宗旨而以悲剧结束,批判玄学偏离儒学正道,好清谈,不务实际所带来的弊端。从这里可以看出,顔之推是独尊儒学的人物,但他并不完全否定道学,他认为老子、庄子的学说,讲的是如何保持本真,修养品性,不被身外之物所累的道理。但南北朝时期把道学发展成为玄学,脱离了事物的本真,也脱离了道教自身的品德修养,也没有借此形成良好的社会风气,仅仅是用于宾主之间的清谈雅论,达到娱心悦耳的目的而已。对于这种毫无用处的高谈阔论,顔之推是深恶痛绝的,用历数当时玄学领袖人物的悲剧来证明玄学为害之烈,指出他们本身就违背道学的保持本真,不被身外之物所拖累,很有说服力。顔之推的目的是教育顔家子弟要学儒家正道,所有读书学习都要紧密联系实际,特别要解决自身的品德修养,以正社会之风。我们同样需要反对理论脱离实践的读书,不要台上讲得明明白白,台下做起来就稀里糊涂,要提倡学行统一,修养品性,重视实践!

                   2016/9/14

                   2017/3/25修改

                   2019214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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