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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书匠萧成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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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读书要能解决世务人事

(2019-03-30 07:41:49)

            (2) 读书要能解决世务人事

                     萧成志

《勉学》的第十节是专讲学风的。原文是:

“学之兴废,随世轻重。汉时贤俊,皆以一经弘圣人之道,上明天时,下该人事,用此致卿相者多矣。末俗已来不复尔,空守章句,但诵师言,施之世务,殆无一可。故士大夫子弟,皆以博涉为贵,不肯专儒。梁朝皇孙以下,总丱之年,必先入学,观其志尚,出身已后,便从文史,略无卒业者。冠冕为此者,则有何胤、刘献、明山宾、周舍、朱异、周弘正、贺琛、贺革、萧子敬、刘縚等,兼通文史,不徒讲说也。洛阳亦闻崔浩、张伟、刘芳,邺下又见邢子才:此四儒者,虽好经术,亦以才博擅名。如此诸贤,故为上品,以外率多田野间人,音辞鄙陋,风操蚩拙,相与专固,无所堪能,问一言辄酬数百,责其指归,或无要会。邺下谚云:‘博士买驴,书券三纸,未有驴字。’ 使汝以此为师,令人气塞。孔子曰:‘学也禄在其中矣。’今勤无益之事,恐非业也。夫圣人之书,所以设教,但明练经文,粗通注义,常使言行有得,亦足为人;何必‘仲尼居’即须两纸疏义,燕寝讲堂,亦复何在?以此得胜,宁有益乎?光阴可惜,譬诸逝水。当博览机要,以济功业;必能兼美,吾无间焉。”

译文:学习风气的兴衰,随着社会风气的变化而变化。汉朝的贤士俊才,依靠精通一部经书来弘扬圣人之道,仰上可洞察天命,视下可贯通人事,他们凭着这点做到高官的人很多。汉末的社会风气改变以后,这种情况不复存在了,读书人只知道寻章摘句,咬文嚼字,背诵先生讲过的书籍,如果要将它们用于世务人事,大概没有一句用得上。所以那些士大夫的子弟,都崇尚广泛地涉猎典籍,不愿意专注于儒家一经。梁朝的皇孙以下,在儿童时就让他们入校读书,以观察其志向,到了当官的年龄,就去做文官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能把学业坚持到底的。既当官,又坚持学业的人,只有何胤、刘献、明山宾、周舍、朱异、周弘正、贺琛、贺革、萧子政、刘縚等人,这些人兼通文史,不仅仅是讲论经书而已。我还听说洛阳有崔浩、张伟、刘芳,邺下还有一个邢子才:这四位学者,虽然喜好经书学术,也同时以才识广博而闻名。以上诸位贤俊,是读书人中的上品,除此之外,大多与山野村夫差不多,他们语言浅陋,没有操守,愚笨无知,相互勾结,固执己见,什么事都难以胜任。你问他一句,他可以答出一百句,你若要追问其中的旨意,都答不到点子上来。邺下这个地方有谚语说:“博士去买驴,契约写了三大张纸,还不见一个驴字。”如果你请这样的人做老师,还不把你气死!孔子向学生说:“努力读书吧,俸禄就在其中。” 现今的人在那些毫无用处的事情上下功夫,恐怕那不是正道吧。圣人的书,是用来教育人的,只要能熟读经文,粗通注释,使之对自己的言行品德有帮助,也就足以在世上为人了,何必对“仲尼居”三个字要写两张纸的注释来解释呢?你说是闲居之处,他说是讲习之所,现在还在吗?就算你争赢了,花了那么多精力,又有什么好处呢?光阴似金,像流水一样逝去,我们应该珍惜时间,抓住时机,广泛阅读经典书籍的精要之处,以求有益于自己的事业。如果你们把博览与专精结合起来,我就十分满意了。

顔之推在这一节中,集中讲了学风的问题。从汉末到南北朝的社会风气很坏,流行清谈,不务实业,学风也如此。顔之推向我们提出了三个观点:第一、他反对空谈,主张所学要解决实际中的问题。熟读经书是修养操守,解决实务,对自己的事业有所帮助。死记硬背,长篇大论,夸夸其谈,不着边际,只是花费时间和纸张而已。第二、他也反对寻章摘句,死扣词语,作毫无用处的考古释义。这只是白白地浪费时间,消磨青春,对实际毫无好处。第三、他主张读书要专精,也不反对涉猎其他方面,对邺下四学者的肯定就是证明。颜之推并不是主张仅仅是死读几本经书而已。这里是有辩证法的,没有博览作基础,专精不会有深度;不去专精,老是停留在无边无际的浏览上,必然是一事无成。

当然,魏晋南北朝的清谈之风已不复存在,但顔之推读书应遵守的原则,对今天还是有启发意义的。读书要能搞好自己的品德修养,提高自己的智力,开阔自己的视野,做到有益于自己的工作,这是对的。我们在应试教育教育中,所有课程都是为了在考试中争分数,与自己的生活实践和思想品德修养,没有多大关系。在古代文献的研究上,索隐派在今天也是有影响的,如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对《红楼梦》的研究就是如此。至于博与专的关系如何处理,始终难以找到平衡点,中学是全面打知识基础的时期,过早地偏重哪一科是有害而无益的。在大学,也要扩展学业的基础,注意通才的培养。但我们的知识体系全面而严谨,就是所花费的时间太多,创造性的东西缺乏培养。在我们的家庭教育中,都必须重视这些问题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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