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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水晶》:重返第二世界1

(2011-03-20 19: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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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重返第二世界

                    DER ZWEITE WELT

        

                           (第一季)

                     

 

                         作者:周极

   

2010年10月30日凌晨3点33,我已经非常疲惫,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终点。每一个树根都是那么巨大,每一个树根都像水桶一样粗,从头顶直插进来,穿过隧道,再插入地底——这些都是不能碰的东西。我问身边的德国人:“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他沉默地摇摇头。

我又问他:“我这是在哪里?”

他回答:“Der zweite welt。”

我说:“Sorry,老兄,我不懂德语,你是指第三帝国?我们现在在第三帝国?”

他望着我说:“The second world。”

 

 

第二世界——这就是我的梦。我是个多梦的人,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梦,而且每个晚上,都会有三五个梦,遗憾的是,和大部分人一样,99%的梦醒来后都不记得了。我的梦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美女或者鬼怪,或者权力和欲望,梦见的情景,都是第一世界里不曾存在的生活,所以我把“它们”定义为第二世界——借用了一个被遗忘的冷战时期的称呼。最近3个月我在枕头旁边准备了笔记本和笔,还有手电,和一个用来看时间的摩托罗拉旧寻呼机,每次梦醒,就全力把这残存的1%的第二世界的痕迹记录下来,有的梦只记得一点点片段,有的梦却记住了每一个细节。不是为了劳驾哪位心理专家解释梦的成因,也不是为了分析做梦人的个性,也不是为了预测未来。如《盗梦空间》所说,“人在梦中时,从来不会知道自己在做梦”,除非梦醒,否则那第二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

重返第二世界,仅仅是2010年8月到10月90天里残存的1%的第二世界。关于第二世界,我曾经记录过一次,就是我的文章《断桥》里描述的:月球监狱、孤岛、孤独的少女、巨大的厂房、废弃的车床、陈旧的玻璃柜、怪异的龟类、断桥……我发现在第二世界的那个世界,也同样充满了爱恨情仇,流淌着希望和迷惘,满带着欢歌和泪水,还有第一世界所不具备的,强烈的魔幻主义色彩。

人的一生有30%的时间都在睡觉,也可以说有三成的时间,人类是生活在第二世界里的,你不能否认这个世界的存在。如果不记录下来,真是可惜了。

 

 

8月2日,05:16。女王还是女巫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们不能用这样的火!不能用这样的水!不能用这样的铁!他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了!!”这是一位身材高大的40多岁的中年女性愤怒地说的话。她在说话的时候,脸上流露的悲伤和坚毅不拔的面容,哪怕我返回第一世界后,仍然牢记。她是谁?女王还是女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是拥有力量的人。

此时的我,已经如同秋风中的一片枯叶,躺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瑟瑟发抖,体温正在一点点地失去,仿佛天明之前就会死去。这是一个中世纪时代的城堡深处,她集结了整个帝国最好的工匠,在拼命锻造一件物品。那物品,并不是一个很大的东西,但是一定很精巧,大家试了一次又一次,但总是无法锻造成功。由于不停地失败,已经有工匠在担心无法完成任务而惧怕,而哆嗦。她似乎要爆发出更大的脾气,但仿佛她又克制了自己,知道即使再施加压力,对于把事情办好也无济于事。于是,她安静下来,整个房间都很宁静。工匠们于是平静了一些,积极地锻造他们要制造的东西。她拿了一杯水给我,安慰我:很快了。

很快什么?很快天亮么?很快梦醒么?很快要返回第一世界么?我身体很虚弱,没有和她对话。我记得她的杯子是金属的,上面雕刻有复杂的花纹,那花纹的指向,是代表星球的信仰和种族的希望。我不记得我是否喝了水。

突然,工匠们欢呼起来:“成功了!”在经历了三次失败之后,我苦等了一夜,终于在最后一刻,他们终于成功了。我看到工匠们把那物件举起来……太小了,我用力抬起头,也看不清那是什么。

她也很高兴,赶紧接过工匠们锻造的心血,拿到我床前给我看。我看见了,那是一把钥匙,一把小小的钥匙,大概只有一片薄荷叶那么小的钥匙,钥匙的齿孔并不复杂,只是一把很普通很普通的钥匙,上面还带着冷却的水的痕迹。

钥匙终于做出来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其他人赶紧小心翼翼地端来一个盘子,那个盘子中,放着一把小小的,非常陈旧锈迹斑斑的锁。显然,这钥匙,就是为了这把锁而锻造的。这只是一把孤独的锁,它并没有锁着某个匣子,或者某个笔记本,打开它,也就是打开锁而已,不意味着就打开了某件东西的渠道。

她满怀希望地把钥匙递给我。我诧异地接过那珍贵的钥匙,又看看她。所有人都在望着我。他们把我从床上扶起来,全场鸦雀无声,我知道他们等着我把锁打开。我拿起锁,插入钥匙,略一转动,轻轻的“咔嚓”一声,锁打开了。没有人欢呼,但他们的泪流了下来,个个脸上都带着激动和幸福……

梦醒了。

 

 

8月9日,02:25。水银寻找另一半

 

这次的我,化身为一团不知何物的物体,默默地在一个废弃的空城里等待着,不知道等什么,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是的,那应该是一种没有大脑的物体。

很多人经过这个城市,来来去去,什么人都有。也有人从我身边经过,但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存着。于是我就继续等着。

直至后来有一天,她出现了。我不是很记得她的模样了,但我一眼就知道是“她”而不是“他”。她开始也是迷路,在这城里转来转去,仿佛在找什么东西。我知道她是在找我,但由于我不能移动,我只能感觉到——从高空感觉到她的焦急,她的迷惘,她的担心。我于是也变得着急,我怕她会找不到我,到别的城市去,她离我而去,不知何年才会再有机会相见了。

可是有声音在告诉我:你不能着急,你的着急会传染给她,令她更加着急,更加找不到你。

于是,我让自己平静下来了。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有一天,她从小巷经过的时候,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她停住了脚步,一眼看过来:她看见了我。她立刻转身,进入了小巷,直直来到我的面前,她没有一点犹豫就扑了过来——瞬间,她就和我融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物体,不分你我。

我问她:“我们是什么?”

她在我身体里旋转着,上下浮动,她欢快地回答:“水银。”

梦醒了。

 

 

8月17日,05:42。玉米城市

 

伊斯坦布尔,我记得我是从伊斯坦布尔出来,但走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一片沙漠,茫茫无边的沙漠。在这样的烈日炙烤下,我这点身躯,很快就会被烤死了。

我反复检查我的身体,拥有四肢,会思考,是的,我是人类,不是蚂蚁或者沙漠的响尾蛇,我无法在沙漠里生活,我必需回到有人类的城市去,哪怕是返回伊斯坦布尔也可以,可是我已经忘记道路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鬼使神差走到这沙漠中来,我真是很悔恨,恨自己不该一气之下出走(这是我离开伊斯坦布尔的原因,但和谁争吵,已经不记得了)。

就在我面临着死亡的绝望时,沙漠中的一个老人出现了。他没有骆驼,也没有交通工具,用布条包裹着脚和身体,还有脑袋——是的,就像一个木乃伊——也许他真的是一个木乃伊。

他走到我面前,我请求他带把我出沙漠。

他好像听不懂我的话,我也看不出他是哪里人:东方人,还是中亚人,或者西亚人。他指指点点,意思是要我身上的水。

我身上是带有一瓶水,但已经不多了。我就把水递给了老者。

老人把我的水一口气喝光了。喝了我的水,他该同意带我出沙漠了吧?

然而老人还是没说话,他递给我一个玉米。

是的,是玉米,真是一个玉米——我傻眼了,难道,我的半瓶水,就和你换个玉米?老头你就拿个玉米打发我?

老人转身走了。我着急地喊叫他,他仿佛听不见,很快走入沙漠的深处,消失在尘土中。我已经精疲力竭,没有力气再去追赶他,只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等死吧!

无奈中,我拿起老者给的那个玉米看了看。剥开玉米苞衣,我看见了里面每颗玉米粒上,都刻有一个城市的名字——这,这真是一个奇特的东西!我很快找到了“Nanning”,手一按——

梦醒了,看看窗外,果然是南宁市,老人没有骗人。

 

 

8月19日,04:04。考古试卷

 

时间返回了初中的校园,都是熟悉的同学的脸庞,还来不及说句话,问问分别这么多年都干嘛去了,铃声就响了,大家赶紧进教室。“今天上什么课?”我问同学。

“考试!”

怎么刚一回来就考试?真倒霉。

我毫无准备就开始了考试,那天的阳光还不错,只能裸考,碰碰运气能不能答出了。试卷发了下来,这竟然是一张考古学的试卷!试卷上密密麻麻,都是考古知识,而且还是专业的考古知识,我一点都不懂,因为我从来没学过。我吃惊万分,马上举手问老师:“发错试卷啦,怎么发一张考古学的试卷给我?!”老师没有表情地回答:“没发错,就是考考古。”

我看看身边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好吧,老规矩,等他们写完了,再想办法弄一份来抄吧。

然而失望的是,每个同学考完后,都消失了。难道抄袭都找不到人?我再问老师:“他们都去哪里了?”

“到他们的朝代去了。”老师冷冷地回答。

我冒出一身冷汗,这试卷还有穿越时空的功能?我赶紧看我手上的试卷,看我考的是什么时代,秦朝?汉朝?唐朝?明朝?清朝?民国?文革?

梦醒了。

 

 

9月7日,05:54。第三口井

 

再次返回荒城。还好,这次不是一个人返回荒城,而是多了一个女孩子。我们一起走在陈旧的城市中,手中提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仿佛在寻找什么。似乎她是主角,由她带着我在走。她走路的速度很快,她不说话,她神色严峻,她叫我走哪里,我就得走哪里,她比我年轻。

我们快速地在这城市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要去哪里。有路就走。

我好奇地东张西望,这是一个非常陈旧的城市,但又是一个非常现代化的城市——对了,仿佛就是在2050年被遗弃的北京或者上海市。我很想辨认出这是哪里,北京?香港?广州?南宁?但她很不耐烦,告诉我:“别看了!快走!”她生气地拉着我就走。

走走走,你就知道走,又不知道去哪里,走什么走?哼!

但是没办法,在第二世界里,我身不由己。

我们提着一个很重的东西,我有问她:“这是什么东西?”

她仿佛没听见我的话,回答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有两个水井,并列成品字形。”

找两口水井?两口水井如何并列成品字形?

她不再说话,沉默地快速移动。

眼看就要天黑了,这城市没有一点灯光,难道我得和这女孩住一起?

突然,女孩停下了。她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深巷。

我也看了过去,小巷的尽头,好像站着一个人。是的,有个人影。

她不说话,提着东西走了过去。

我也跟着她走了进去。心头害怕得噗噗跳。

天色已经越来越昏暗。走到巷子尽头,我看清了,那里站着一个老人。老人面前,是两口井。本来是有三口井的,排列成品字形,但其中的一口井被封上了。女孩走到了老人面前,把手中沉重的袋子交给了那老人。他们两人都不说话。

老人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下,我在女孩后边,也趁机瞄了一眼,我看到了袋子里的东西:那是一只很大的黑黑的老龟,至少有300岁了吧。

女孩对老人说:“我把第三口井带来了。”

老人点点头。

然后女孩仿佛放松了很多,不再紧张和冷漠了。她对我说:“我们回去吧。”(注意:她说的是“回去”,而不是之前说的“走”)。

我也不懂得说什么,就傻乎乎地跟着她转身走了,反正带我进来的是她,带我出去的,也应该是她。远处的巷子出口,天色在渐渐转明……

梦醒了。

 

 

9月12日,03:00。观音

 

又是沙漠。还好,这次在沙漠中看到一尊巨大的观音。光芒万丈。

梦醒了。

 

 

 

9月25日,01:09。未接电话

 

这是怎么了?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我们面对面地坐着,她不停地打我的电话,是的,她在找我。可是我就坐在她面前,她却看不见。我只看到她在着急地打电话,一遍一遍地打我的电话找我。

是啊,她打我的电话,我怎么听不见呢?我的电话怎么不响呢?我的电话在哪里?我看来看去,原来她手中拿着的,就是我的电话。她在用我的移动电话,打我的号码,找我——找眼前的我。

“你用错电话了!那是我的电话,你找不到我的!”我告诉她。

“那我该怎么办?”她迷惘地抬头望着我,眼里满带着悲伤。

“你应该用你的电话来打,你自己的电话!”我告诉她。

“我的电话在哪里?”她问我。

我突然发现原来她的电话就在我口袋里。我赶紧掏了出来,打开一看,闪烁的灯,显示有200多个未接电话,全部是我打进来的。

我把她的电话递给她。

她接过电话看到那些未接号码,伤心地嚎啕大哭:“原来你也一直在找我啊!你到底在哪里啊?你到底在哪里啊?你到底在哪里啊!!”

我无法承受她心碎的哭泣。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我只能选择逃避,狠心丢下她,返回第一世界。我对她说:“我走了。”于是我就走了。

梦醒了。

 

 

9月25日,04:12。梦的水晶

 

和沙漠对应的,是什么?

只能是海,大海!

海洋宁静的时候很美,可我偏偏遇到了最恶劣的海洋状况。

暴风雨中的海,更倒霉的是,人还在一艘破船里。我在船的底舱,不是为了躲避风浪,而是为了补船,再不把船补好,这船就沉了!这艘大木船,已经破了好几个洞,海水涌进了船舱里,有人在拼命把海水舀出去,有人在钉木板,每个人都浑身湿透,劳累不堪。船剧烈摇晃着,仿佛是被狂风吹得在海面旋转,又感觉一下子被抛上了浪尖,再突然砸下来,心头一阵收紧,供血不上,仿佛坐过山车一样难受。

船底舱里堆满了一桶一桶的货物,在剧烈的大浪中撞来撞去,有两个木桶撞在一起,碎了,一桶闪闪发亮的水晶石流了出来,倾倒在船底的海水中,马上融入水中看不见了。我捡起一块水晶,看到它正在我手中慢慢融化。

“这,这是什么东西?是水晶,还是冰?”我疑惑地问。

“这是梦。很多很多人的梦。每个梦,就凝结成一块水晶。”一个水手告诉我。

原来这是一艘搭载梦的船!

就在我拼命补船的时候,我也听到上层甲板上传来忙碌的声音。上面还有人!应该叫更多的人下来补船,船快保不住了。

于是我找到楼梯,跌跌撞撞地爬上了甲板,眼前的一幕令我惊呆了:甲板上的人,正在拼命的拆船!他们把桅杆锯断,把帆撕裂,丢进海里。

“为什么?为什么有人在拼命补船,有人却在拼命拆船?为什么!!”我大声呐喊。

没人回答我。在暴风雨中没人能听到我的声音。

那我该做什么?我该补船,还是拆船?怎么我就遇到这样为难的问题呢?

梦醒了。

 

 

10月4日,00:58。破碎的作业本

 

一个应该是中学的学校,很熟悉,又很陌生,看起来像我就读过的中学,又不太相似——大了很多,旧了很多。深夜。

整个校园里安安静静地,一个人都没有。学生们都放晚自习回家了么?放假了么?一栋残旧的教学楼,有很多层,很大,却只见楼顶有一个教室亮着昏暗的灯。

本能告诉我,不要接近这样的场合。但在第二世界里,我却走了进去。

从第一层开始,我一个一个教室看,那些教室,足有一个厂房那么大,是的,大学的阶梯教室那么大。然而里面却凌乱地丢着一些破旧的桌椅,黑板上堆满了灰尘。灰尘底下,好像写有字,但怎么使劲,都看不清,如果抹去灰尘,也会把那字迹一起抹掉的,只好放弃。地上,也丢有一两本作业本。捡起一本来看,但那作业本太旧了,一拿起来就碎了。

什么线索都没有。一层楼就有10个教室,你可想象,这是一栋多么大的教学楼。有的教室还上了锁,隔着窗上厚厚的灰尘朝里面张望,仿佛可以看见隐隐绰绰的影子在晃动,定睛一看,又什么人都没有。

一层一层看过后,都没有找到一个学生。我记得最顶一楼是有灯光的,也许那里有人。我上到了顶层,果然看到了走廊的尽头有灯光传出。我会看到怎样的情景,怎样的人?本能告诉我,不要接近这样的场合。但在第二世界里,我忐忑不安地走了过去。

走到最后一个教室,门虚掩着,我推开门,看见了可怕的一幕:那教室里,并列着四五张手术床,几个穿手术服戴口罩的医生,正在昏黄的灯光下低头解刨尸体。是的,是在解刨尸体,不是在做手术。因为我看到,整张剥下来的人皮被悬挂在旁边的铁线上晾晒着,还滴着血。

我一声惊叫,梦醒了。

 

 

10月12日,4:39。外星异性

 

我不知道我为何对这样的人感到亲切,如果她也能叫做“人”的话。

他们是一种外星生物,类似人形,但比人类高大,他们有着章鱼一样的触角,用快速的语言交谈着。看到我站在旁边,其中的一个外星人从群体中走了出来,向我走了过来。虽然我第一次看到外星生物,但凭我的直觉,我感觉它应该是雌性的。

果然,她很温和,我看到她时有一种强烈的亲切感和熟悉感。我们互相安慰,讲了很多话,仿佛很久不曾见面了。她让我轻轻抚摸她的身体,她因重逢的欢喜而流泪不止。她从下身伸出一个很长的触角,一层一层展开给我看。

“这是什么?”我问她。

“你忘了……?”她害羞地望着我:“这是……我的生殖器。”

她的这个器官一直伸到我面前,我犹豫了一下,双手捧住了它,顿时她一阵痉挛,几乎晕厥过去,她身体开始快速地变色,她激动地对我说:“我愿意为你而死。”我紧紧地抱着她的生殖器,有触电一样的感觉,感到同样扑面而来的温馨和快乐感,我激动地说:“我也是。”

梦醒了。

 

 

10月21日,06:02。双城记

 

这是一座奇特的城市,有一条江划分成两半,江的一边是我熟悉的南宁市,而江的另一岸,却是我熟悉的玉林市,这是一个两个城市拼起来的城市。

先不管这是两个城市还是一个城市,都遭遇到一个大麻烦了:发大水了!汹涌的洪水冲进大街小巷,要把这城市淹没。

我竟然在大水中遇到一个高中时的同学,当年读书时,我和他讲话都很少,也没有太多交往,只是很普通的同学而已,不知为何他会进入到第二世界来。我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的外号叫列文。我也是在洪水中看了他一眼,就各奔东西逃命去了。

我往江边跑,想通过大桥,跑到江的另一边去。此时洪水已经漫过了桥面,不知道跑到江的另一侧去,又会怎样?没想到,我刚跑到桥面上,那桥“轰”的一声响,桥裂开了!人不至于这么背吧?刚上桥,桥就断了?看来是死定了。在桥断开时,整个天空都在顺时针旋转,整个城市都在逆时针旋转,我记得清清楚楚这个情景,而桥正在碎开,落入江中……

我抓住桥栏杆,正在惊恐之时,发现原来是一条来自大海或地底的巨型的鲸鱼,把桥给拱断了。我一屁股落在了那怪鱼的背上,翻身紧紧趴着它,任由它处置了。这时整个城市都被洪水淹没,四周茫茫一片,我也不知道这大鱼将带我去哪里。

梦醒了。

 

 

10月30日,03:33。 DER ZWEITE WELT

 

这可能是德国与丹麦交界的地下的一个深隧道里,我和其他人一起,在挖泥土。我已经非常疲惫,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终点。每一个树根都是那么巨大,每一个树根都像水桶一样粗,从头顶直插进来,穿过隧道,再插入地底——这些都是不能碰的东西,不能损害到这些树根,因此挖隧道的进程很慢很慢。我问身边的德国人:“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他沉默地摇摇头。

我又问他:“我这是在哪里?”

他回答:“Der zweite welt。”

我说:“Sorry,老兄,我不懂德语,你是指第三帝国?我们现在在第三帝国?”

他望着我说:“The second world。”

为什么要在这里挖泥土?不是为了矿石,不是为了煤,而是为了知道自己的名字。每根巨大的树根,上面都有一个人的名字,大家进来挖隧道,就是为了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棵树。我看到有的人已经老态龙钟,他们挖了几十年,挖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也一直在这暗无天日的世界里挖,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的那棵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第二世界。我不知道你们的第二世界是怎样的,希望你们也告诉我。我这里只记录了我记得的12个梦的内容,以后还会有不断地产生的第二世界的故事,我还会再记录下来。也许今晚就有。

 

 

20101030  22:35)

 

 

 

文章来源:周冰忆水“战后”博客:http://abcd771.blog.163.com/

 

 

戰後 (AFTER  THE  WAR )

我在烈火和冷雨中苦苦飛翔了一百多年,想把戰爭已經結束的消息告訴妳。當我囬到捷尅斯洛伐尅,卻被告知:這個國傢已經分裂。

周冰憶水

一九九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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