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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妈妈的顶针

(2017-03-29 10:52:35)
标签:

散文

妈妈

顶针

老时光

            怀念那些逝去的老物件,还有老去的时光和我那些老去的亲人们

                                    散文:妈妈的顶针

                             散文:妈妈的顶针散文:妈妈的顶针


                   妈妈的顶针

 

/岸芷汀兰

 

  小时候,我们村里没有电灯。妈妈守着一个煤油灯纳鞋底,我们姐妹几个就围坐在妈妈身边说话。那时候我们穿得都是妈妈亲手做得布鞋,全家八口人,一个人一年四季少说得有两双鞋,那就是十六双鞋,这十六双鞋都出自妈妈手里。所以妈妈干完白天的活儿,晚上还要挑起油灯,为全家人赶制布鞋。冬天夜长,我们围在妈妈身边拉话,妈妈就给我们讲故事,或者破个闷儿(谜语)让我们猜,以打发漫长的时光。

   “小玩意儿不大,三间房子装不下。”

    “小瓢儿小瓢儿,掉地上找不着。”

   “小玩意儿不点,浑身是眼儿。”

我们全都动脑筋猜, 小玩意儿不大,三间房子装不下。是什么东西三间房子还装不下呢,我们百思不得其解。妈妈说,你们到外面的院子里看看就知道了。姐姐和弟弟跑到外面去,姐姐回来说外面黑黑的,除了咱家的灯光,什么也没看到见啊?

还是弟弟聪明:我猜出来了,就是灯!

那小瓢儿又是什么呢,为什么掉地下还找不着呢?我们都把目光投到地下去找寻。大家急得抓耳挠腮也猜不出来。这时候弟弟一着急,放个屁。妈妈说,你们看到了吗?我们一下猜到了:原来是屁!我们哈哈大笑!

小玩意儿不点,浑身是眼儿。这又是什么呢?我们猜到了笊篱,猜到了筛子,凡是带眼儿的都想到了。可是妈妈晃晃头说都不是,因为是“不点儿”,不能猜大物件。那是什么呢?我们谁都没有猜出来。最后,妈妈张开右手:看看我手上有什么?

啊!顶针!我们不约而同地喊出来了。

对,就是这个浑身是眼儿的小小顶针,妈妈靠它一针一针地纳着鞋底,一针一针地连缀着我们的生活。

顶针,顾名思义,就是用来顶针的,当针穿线受阻时,就靠顶针来帮忙,就像一个人推着小车上坡,上不去时,忽然有人从身后推那么一把,小车轻松就上去了。而顶针靠的就是它周身均匀密布的一个个小眼儿做顶力。其实,说是眼儿并不准确,应该是坑儿,刚好能够装下一个针鼻儿大的小坑。大凡眼儿都是通透的,但是顶针的眼儿不能通透,像一个干净人长着的一张麻脸,不叫麻脸,叫坑人儿。这些个小坑儿像一个个蹲伏在一片平地上的士兵,随时都要听候调遣冲到前线去作战。顶针上面的小眼儿由于长期疲劳作战,也有失守阵地的——那些个坑儿就会穿透成眼儿,这时候,妈妈的手指肚就会一不小心被当做了临时的候补队员,妈妈的手指肚就会顺着针眼儿冒出一星儿鲜血,我看到妈妈的眉心一蹙,我猜一定是很疼的,但是妈妈并没有停止手中的活儿,只是用嘴吮吸一下出血的地方。重新调换一下顶针的位置,派出另一批士兵冲上前线。

顶针的材质一般是用铝做的,也有用骨头和铜做的,但都不如铝制的顶针好用。因为铝的硬度不大,可以很容易地围成一个铝圈,虽然是环形的,但不能封闭,它可以根据主人手指的粗细随意紧缩。而且铝质的顶针,越带越亮,似乎可以冒充一枚银戒指,但绝不是戒指。戒指是要带在仅靠手指根的第一个骨节的里面,尽可以在主人的手掌里,心安理得地养尊处优,或者成为在众人面前的一种荣耀,而顶针不是戴在手上的一种装饰,它落在妈妈右手中指的第二个骨节下面,适时地帮助穿针引线的拇指和食指,当捻着针线的拇指和食指在行进中受到阻力了,顶针绝不能像戒指一样袖手旁观,它一定要赶上前去推它们一把, 顶针上面的任意一个小眼儿,刚好不偏不倚地顶在了针鼻儿的后面,以使它们能够顺利地跑过山坡。这样的动作,它们配合得相当默契,一个晚上,一双鞋底,它们要通过妈妈的手,运行上千次。它们执行的任务和意义是重大的,它掌管着一家人脚上的温暖和主人的尊严。

从一枚顶针的亮度,基本是可以判断出一个家庭主妇是否勤快。妈妈的顶针永远都是亮的,不但是一家人的鞋要靠妈妈做,一家人的衣服、被子,以及缝缝补补的活计都得靠妈妈带着顶针一针一线地去做。针的步履是艰难的,需要借助顶针来完成,就这样一针一线,一步一步,环环相扣。中学时候学修辞方法,讲到顶针修辞格,我一下就领悟了其中的要义。前一句的尾,就是后一句的头,就这样首尾相连,多像妈妈的顶针,生活也像顶针一样一环扣一环地往复着向前。

妈妈这一生不曾带过戒子,但是妈妈的一生没离开过顶针。小时候家里穷,孩子又多,所有的穿戴都是靠妈妈的一双手缝制。而且一件衣服老大穿小了,穿破了,妈妈就把它缝一缝,改一改,让老二接着穿,然后再缝一缝,改一改,老三接着穿。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我们就是在妈妈的缝缝补补中长大的。

小小的一枚顶针,戴在妈妈是的手上,不离不弃。缝补了一辈子,妈妈老年时眼睛依然不花。七十多岁了,照样自己能穿针引线。妈妈有一双巧手,几个哥哥姐姐孩子的小衣服、小被子、小虎头鞋,都是妈妈来缝制。等他们的孩子有了孩子,还是由妈妈给他们缝制。妈妈戴着顶针的一双手,一生都在我们身上忙碌着。长大了,我们不再穿妈妈做的布鞋了,我是多么怀念妈妈做的千层底布鞋啊!穿着轻便,暖和,适度,而且带着妈妈的体温和气息,有如阳光一样熨贴舒服。

 只是这样的时光永远都不会拥有了!

妈妈走了,妈妈和那个戴着顶针的时代也一去不复返了。

在整理妈妈的遗物时,我在箱子里找到了跟随妈妈一生的针线包 ,我打开针线包,把那枚小小的顶针,小心翼翼地戴在手指上,只是我把它戴在了中指靠指根的第一个骨节的里面,它虽然不是一枚戒指,但它是我一生珍存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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