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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张爱华散文《享受旅行瞬间》之三

(2015-11-10 16:3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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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华散文

享受旅行瞬间

《海燕(都市美文)

作者:张爱华

在旅行中写作

    这几乎就是我早年的生活:没有像样的书房,没有书架,没写字台,只有一张破旧小木桌,腿都不敢碰。桌面木纹里有抠不掉的泥垢,一本残破卷曲的新华字典,驼鸟牌墨水,小收音机。再就是稿纸和天蓝色钢笔了。房间里连电话也没有,也不用手机,即使有人贴窗走过也绝对认不出我来。饿了我就用电热杯煮面,每天清早到当地集市上买菜和水果,围绕小镇长长地散步,但多数时间是写作。这真是愉快的经历,我有过许多次这种经历。在又安静又遥远的小旅馆里,写作重又成了轻松而让人迷醉的事。我没必要考虑为了什么而写,我也不受别人或别的书本的影响,我身边只有寂静,静得我好像在半空中浮了起来,我可以为它而写,我看见想像力如一只大鸟从空旷而近似仙境的原野上飞起……

    那年初春,我在阿勒泰一个部队招待所住下来,五一放长假的几天里招待所只有我一个人,大门钥匙都在我手里。我坐在窗前,外面下着雪,雪花很大,落到窗台上还保持着标准六角形。雪花一定以为地面上没什么人了,才会这么悠扬恣肆地飘。不远处雪山炫目的光线顺着河水流来,河面上一层银屑的斑点。我腿上盖着军用毛毯,怀里抱着热宝,我在为一部书稿结尾。在此之前,我还从未为自己虚构的人物流泪,甚至我都不相信,但是那天我找到了那样的感觉,我知道作者会为自己的文章所伤---每一个字、每一篇文章都会损伤你,如果你写到老,结束你生命的是最后一个字。

    我要叙述的那个人在路上,我必须去找他,这仿佛是我边旅行边写作的缘由;真的吗?我为什么不太喜欢正正规规的写作方式?每当坐在像模像样的书房里我就大脑空空,无法专心,像是那儿弄错了,如同穿衣服把第一个扣子系错了。这种不协调感一到路上就没有了,我成了我所要写的,二者没什么心理障碍和客观上的区别,我喜欢陌生人,我把生活信念寄托在陌生人的善良上。

    住要雪山脚下的小镇子里,我和当地人聊天时指着雪山说雪山,但当地人几乎无一例外地、下意识地纠正道:“山上落雪了”。开始我不明白“雪山”和“山上落雪了”二者的区别。我天天看着雪山,住的房间就对着雪山。有一天我忽然有点开窍:说“山上落雪了”,意指雪山是我们的,属于我们的,像一个公认而亲切的老祖先;而“雪山”则是一个没有多少感情色彩的中性词,远远的、冷冷的,是人家的,可以属于任何人,干脆,只是词语的。这是一种对表达方式的纠正和反省。写作,可以是“雪山”式的,也可以是“山上落雪了”,你可以选择。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作家喜欢在旅行中写作呢?

我到底是想走一辈子还是想写一辈子?我其实是拿不定主意,也许是想在行走中找到一个答案之后来个了断,但我始终犹豫不决,就像一只小狗,我本打算扔了它,但转了一圈儿之后我又把它抱了回来---一方并没把另一方引开反而使另一方沉陷。

 

筷子

 

旅行中似乎不用筷子,或说没有关于筷子的记忆;多数是用塑料刀、叉、用过就丢掉了。我不想说饭馆里随随便便插在一点也不透明的玻璃瓶里的一次性筷子,即使是分双包装的方便筷,那也不是我的----从未与之产生过亲近感。很少有人从家里带一双筷子旅行,家里不锈钢筷笼里的筷子会因为抽出一双而秩序大乱,而我们千锤百炼的旅行包里也没地方插它。即便你带了它,那么与之相应的餐桌呢,桌上堆得到处都是的果酱瓶、饮料罐、纸巾盒、长了斑点的香蕉,一年四季不断的苹果味,你能带出来吗?旅行中有的是另外一些东西。人有时为了简单的快乐而放弃复杂,有时又追怀复杂,这就是旅行者的心理与筷子的故事。筷子的故事就是家的故事,伴侣的故事,体贴与温情的故事。旅行是为了逃避它,同时又是为了得到它。很简单:就因为没有带一双家里的筷子出来,所以我们得回去。

每次回到家,刚刚拿起又熟悉又旧又贴心的筷子的那一刻,我都忍不住激动,还像初次拿起筷子----暗红色的,拿在手里一沉,如同微缩了的扁担,整个人都被它挑了起来,几秒钟里手指像让磁石牢牢吸住了……这感觉几天以后就没有了。再过些天,不仅是筷子,我对餐桌上的一切视而不见,任其凌乱,拄肘发呆时筷子会滑落地上,我知道,又一次旅行即将开始了。

 

火车晚点

   

到了火车站才知道我所要乘坐的这趟车晚点。三个小时左右,广播里说。重回旅馆吧,太麻烦,身边有行李,再说谁知道它左多少右多少?只有在候车室椅子上等。等候晚点列车的时间仿佛不是我们平时度过的时间,它冰冷、凝固、无奈、无尽无休,再看看人们的表情,全像是借出去的钱要不回来。我翻开旅行包,只找出一本字典,我经常这样。这是一本旧字典,差不多是我一直使用的字典,如同一件洗得相当柔软的衬衣那么顺手拈来地用。三个小时里我读字典。在倒数第二页的衬页上有钢笔字,我怎么从来没注意过呢,就像衬衣上的扣子我不去注意。这些字圆润、陌生,似一件本属于我的东西但丢失已久,我都不敢认了;抑或是我放下它的几秒种里什么人偷偷写上的?

    一首残缺的诗,只有五行:

    叫牌吧,梅花三加倍

    可能是油路问题,再踩踩油门

    姜末虾仁各二钱,文火

    你肝区肿大开点云芝肝泰

    导语关键是导语倒金字塔

    日期是一九八六年十一月一日。这和我头一次婚姻有关,离婚这么久了。我靠在椅子上回忆那一年,那一天,我在哪儿,干了些什么?但我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就等于没发生。还是发生了什么。也许我们吵架了,我们经常吵,真是充满激情。吵过之后他常常诗兴发作,在字典上,门板上、被套上气急败坏地写诗。大概是这样。

    候车的人越来越多,人群像蝇群发出嗡嗡的、低回的、电波似的叫声,谁都在忍耐,又用忍耐妨碍着别人。这时,我忽然(一下子)明白了火车晚点的原因。

 

    睡觉的猫

 

    一开始我并未注意到那只猫,我只是茫然地望着那片老城区。小雨下了三天了,旅行包里备用的鞋也是湿的,没法出门,只有呆呆地望着窗外。湿雾中灰蒙蒙的房子,黑色的老旧屋顶,细雨落在上面发出一种持久而无奈的摩擦声。我这才看见了那只猫,奶黄色,蜷缩在屋顶烟囱旁用油毡遮住的小棚子里。

    我偶尔看看它,我实在无聊时目光落到它身上;第三天,第四天,我整天看它,一只猫。每次看到的都那么圆,仿佛是圆规画出的柔软的圆圈儿,不细看就看不出头尾。

    虽是阴雨天,仍有宁静的光环围绕着它,它所在的瓦屋顶都没那么黑了,一团金色的辉光陪伴着它。它是那么全神贯注于睡觉,仿佛它能看到自己完美至极的睡姿,对自己创造的这个深不可测的圆形特别满意,宁愿永远也不去破坏它。

    一只猫。我被困在小旅馆里观察一只猫。它永远都在睡觉,它生来就是睡觉的吗?它什么时候吃饭、喝水、做爱?我从未来过这座古城,旅游指南上标明的景点我还没去几个,但眼下我只能观察这只猫。它睡着,整个世界都睡着。

    这是一只等人来画的猫,等人来写的猫,负有使命的猫。几天以后,我知道,我观察到的这只猫将由于我的观察而有所改变。

    不要在猫身上

    寻找你自己

    而要在你身上

    发现猫

                        ----匈牙利诗人  肖姆约 久尔吉

    一只睡觉的猫,一个寂寞的小旅馆。终于,天睛了,我穿着干爽的鞋,背上挎包继续旅行,在一个几乎记不住的时刻,我想起了那只猫。当我还煞费苦心寻找一个个美妙瞬间的时刻,那只猫,已将瞬间化作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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