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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雀儿镇(小说)

(2011-06-16 09:5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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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转载佳作 
原文地址:雀儿镇(小说)作者:宋耀邦

                                雀儿镇(小说)

                                         

                                         

     雀儿镇是一个古朴的小镇,依山傍水,远看就像一只铩羽的水鸟,丢了魂似的站在悄无声息的河边,木然地张望着水里变幻莫测的浮云。镇的喙是隔河相望的丁丁雀寨;两边是打鱼郎鸟寨和地麻雀寨,俨然雀儿镇的一对耷拉着的翅膀;镇后是一座菜花蛇尾样矮小的条形土坡,叫做猴儿垌。雀儿镇人把土坡都统称为“垌”,因这垌上有一块酷似猴子的黑灰色石头,这个土坡就叫做猴儿垌了。猴儿垌上野草茂密,山花烂漫,据传风水先生说这猴儿垌是雀儿镇的“龙脉”来处,雀儿镇人的福喜都全靠它了。特别是那块猴儿石头,雀儿镇人敬若神明,把它的全身都缠上了红布条,还捐资修建了一座猴儿庙,把猴儿石供奉在庙里,逢年过节都要拿了水酒香纸和供品去祭拜它,祈求家代吉昌,福寿绵长。

    街道七弯八拐,如鸟肠子,不直溜,也不宽敞,有些地方还显得狭窄;清一色的青石板路从街的一头铺到了另一头;街上的房子五花八门、参差不齐:有精巧雅致的吊脚楼,也有低矮简陋的板房,还有仿古式酒店和仿欧式民居,真可谓花不溜秋。我C到雀儿镇采风的时候就住在一家仿古式酒店里。这家酒店位于雀儿街的一个角落,屋角的杏黄色旗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太白遗风”几个草字。说这家酒店仿古,也就是说屋的壁头是用杉树皮和椿树皮夹起来的,屋顶是用金黄色的稻草盖的。屋里的陈设还是很现代化,冰箱、电视、电脑都有,空气也很新鲜,屋子里还弥漫着一种山野植物的清香味。

    酒店老板是个像只冬瓜般的肥胖女人,她的腰简直就是只大木桶做的,笑眯眯地招呼我C在她的店子住下,问我C 要点什么菜?我C点了几个素菜。她转了转眼珠子,大概是觉得便宜了吧,说我C像个大老板的样子,只点素菜,问我C还要点什么?我C说就点这些,就点这些。她说再点几个妹子来陪吃,来帮忙斟酒,胃口会好些,一个电话就来,不需几分钟,要高的有高的要白的有白的,任选,费用便宜得很。我C很吃惊:难道我C在这女人的眼里,像个要点妹子来陪吃的人吗?正在纳闷的时候,那个从我C到雀儿镇一下车就开始跟踪我C的又矮又小的人又跟着我C进店子来了。这人像小人国里跑出来的侏儒,身高不到一米,戴着一副墨边浅茶色的大眼镜,整个窄窄的面孔都埋在了眼镜里,剩下瘦削的下巴和尖尖的细鼻子,像亚热带森林中的眼镜猴。他不等老板的招呼,就在我C坐着的桌子对面坐下来。跟我C一样点了一盘地毛儿,一盘山竹笋,一盘南瓜叶和一盘油炸红薯片,还跟我C一样要了一壶包谷烧。且也照我C的样子夹菜喝起酒来。我C假装没有看见他,边喝酒边欣赏着电视里的足球赛。当我C为巴西队一个精彩的进球拍手叫好时,想不到他马上也跟着我C拍手叫好。我C感到无聊,心想这小子是不是来寻我C开心,有意来找我C别扭?我C用眼角悄悄察看他:正襟危坐,蛮严肃的样子,不像是个专门来惹麻烦的人。为了证实我C的判断,我C懒得看足球,把视线移向那用绵竹筒子做成的酒壶。这酒壶虽然很简易,但颈上系着红绸带,扎成花,直统统的肚子上还绘着八仙过海图,看起来也土得时髦。

    四眼人也将目光向酒壶移来,和我C一样,有滋有味地欣赏起竹酒筒子来。类乎考古学家,极有兴趣的研究着刚出土的千年古物。

   我C和他一大一小,一高一低的人头都张着眼睛,同酒壶摆成一条线,目光不是对射一番,像一大一小的两只斗鸡。见他的样子,我C鼻孔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他也跟着我C努力的打出个喷嚏来!

   我C盯住他的眼珠子,看这家伙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岂料这家伙毫不示弱,也用同样的目光逼往我C。我C反而有些发窘,鄙夷地避开了他的四眼,仰起头,把酌下的第四杯酒飞快地一饮而尽。

   他也仰起头,将他的第四杯酒一饮而尽。

   其实,他的第四杯酒,只不过是第四滴酒而已。他不敢同我C一样满杯满杯的干,只是学我C喝酒的模样,将杯子举起来,斗在嘴上,小小地抿一口。

   我C戏谑他说,你抿什么?和我C一样干呀。我C虽是远方之人,随乡还未问俗,还是将他不放在眼里,不屑地 “哼”的一声。他马上也朝我C“哼”了一声。音量音质音色都是一样的。我C怀疑他是个无赖,或者是神经方面有了毛病的人,就站起身,伸出胳膊,把捶子在他头顶晃一晃,想吓唬吓唬他。

    我C的个头很高、魁梧,这小子只有我C的肚脐眼高。我C的拳头在他的头顶晃动,这小子毫不胆怯,也霍地站起来,跳到凳子上,迅速把脸向我C凑近!细细的鼻尖差点杵着我C肉嘟嘟的鼻子,一双眼睛棱鼓鼓的,也放着怒光!看样子他还是个逢恶不怕的角色!

    我C的拳头缩了回来。打人是犯法行为,我C那里敢打人。

    我C似笑非笑,慢慢坐到椅子上。他皮笑肉不笑,跳下凳子,也回到椅子上。我C又同他对视了好久,猛然发现他看着我C的眼睛虽然称不上调皮机灵,也算不上呆滞失神,只是显得有些游移不定、漫无目的,还有些幼稚的味道,但带着温良,并没有丝毫的恶意。就像我C自己的影子,对我C的身体没有丝毫的恶意一样。

    这一重大发现,使我C马上消除了与他的隔阂,一下子亲善了许多。

                         

    “来呀……我们一起喝酒。”

     我C开起笑脸,以朋友的口气和颜悦色地邀他。其实我C心里只将他当做爱学嘴学舌的伯劳鸟。

   “喝就喝,谁怕谁。”他也邀我C。我C问他是不是雀儿镇人,他回答说他的祖宗三代都是雀儿镇人,自己当然也是雀儿镇人了。他还介绍说他的名字叫侯二。因与“猴儿”是谐音,雀儿镇人也叫他猴儿。我C从此也叫他猴儿了。我C问猴儿喜不喜欢猴儿这个名字?猴儿说猴儿这名字是自己的护身符。猴儿还透露说有个很灵的算命先生说如果猴儿不取这个名字,做什么事都会不利顺,还会很快死于非命。我C问猴儿是不是也喜欢喝酒,猴儿说酒有火一样的性格,给了自己无穷的灵感。我C觉得这句话颇有诗意,又好像是哪个诗人说出来的。猴儿一边说,一边给我C酌酒。不多一会儿,猴儿醉了,头有些晕眩,从板凳上滑下地来。猴儿在桌子底下坐一会,爬了起来,试了几次要站定,只是脚下不听使唤,老是要不住地移动。为了保持平衡,猴儿的手不停地摆来摆去,像一个跳着醉舞的人。猴儿踉踉跄跄,手舞足蹈一会,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猴儿大叫了一声“妈×的酒!”,然后就在店子里翻滚起来,嘴里一边唱着“灵感来了的时候”。我C一惊,以为猴儿发疯了,想拖猴儿起来。但猴儿掀开了我C的手,说是自己灵感来了,必须这样翻滚才行。

   “啊!李白斗酒诗百篇;啊!沫若诗人睡地面;啊!酒是灵感之源泉!”

    猴儿重复唱着,越唱声音越响。我C愣愣地站着,惊讶地看猴儿滚,看猴儿唱。当猴儿滚唱到店角落的时候,那歌声突然掉进了店老板挖在地板下的酒池子里,且随着扑通一声清凉的伴奏。

   “哎呀~~”

    恐惧的音符,从地板下面蹦出来,惊动了肥胖的女店老板。像蚂蟥听见了水响,肥胖的女店老板立即从厨房里风快地奔了出来,一边“哎哟我的老子呀”地尖叫着。她跌了两跤,才扑到猴儿滚落下去的酒池边,肥胖的女老板趴在酒池边缘,伸手去拉落进酒缸里的猴儿。她抓了几下也没拉着。眼见猴儿在酒缸中挣扎得更厉害,溅起阵阵酒花。老板娘心一急,干脆将头勾进酒池中,伸手在酒液中乱捞,这一绝招,把猴儿捞着了,只是自己也栽了下去,两脚蹬天,迷迷地弹来弹去。

    我C立即意识到要出人命,飞快地去扭老板娘又白又肥的双脚,抓了好几个回合才抓住,死力朝外一拉,扯脱了鞋子,老板娘重新栽进酒池中。我C赶紧抱住老板娘的小腿,直把她的下身都扯脱得剩下一根内裤,才将她拖了出来。

   猴儿在酒池底下已不见挣扎。我C好不容易才又将他捞了出来,猴儿已经昏过去了。老板娘赤条条的只顾喘息,不是拖出的快,也一定昏过去了。我们仨浑身湿淋淋的,在满屋的酒香中歇息。

   老板娘回过神来,想起的第一件事是去房中换裤子。

   我C给猴儿做人工呼吸,用冷水浇他的身子,几分钟才见猴儿动一动。这四眼人的两眼,已经掉在酒池之中,摸不出来,剩下的两眼醒过来后,第一声叹息是灵感居然这么醉人!

                                  

                             

   “你这背时砍老壳的猴儿,连酒糟子都吃了,帮我这池好酒糟蹋了!”肥胖的女老板换过衣裤,指着回过阳来的猴儿破声大骂。猴儿还是个醉人,迷迷糊糊的。但他听清了女人的咒骂,也不示弱,断断续续回嘴道:“老子还想糟蹋你呢!你在酒店里设陷阱,差点取了老子的这条猴命!”

   他俩稀里糊涂吵了起来。有些骂人的土话我C听不懂。女店老板嘴上骂起了白沫,死活都要猴儿赔那一池子酒;猴儿说就是操他了的祖宗也不赔。女店老板发大毛了,冲到猴儿面前,一把将猴儿揪住,要剐猴儿的裤子。猴儿紧紧地把裤子搂住,尖声地大喊大叫。猴儿的身体还没有老板娘的一半大,根本不是老板娘的对手。老板娘将猴儿紧紧地夹在裤裆下,头朝后,屁股朝前。用做生意人的毒手狠心“咝——”一下,将猴儿的裤子撕掉了。猴儿赤条条地露出了自己的行头。就在这瞬间,肥胖的女老板像见了鬼怪似的,惊叫一声,脸孔煞白,声音发颤地说 “猴猴猴……尾……尾巴呀!”她的手软了,神也萎了。

    果然,猴儿光光的屁股上,长着一截半尺来长的黄色尾巴,还像蛇尾巴似的左右摆动着呢。

老板娘几乎是跳着趔趄葡爬地逃离了猴儿,站在卧室的门口惊恐地看着。

    猴儿站起来,转身的时候,我C还看到他生了个不阴不阳的奇特性器!猴儿飞快地用破裤子遮住丑处,走近眼珠子定了、舌头也伸了的老板娘,递出手去道:“赔老子裤子来!”

   “你……你……”老板娘没有你出个什么,退进房里,砰地一声把门关了。猴儿去打门,一个劲地打门,口里还唠叨说,如果不赔出裤子,他猴儿就要随便搬了一样电器走!还要叫她做不成今天的生意。     

    不一会,门窗里飞出来一根裤子。

    猴儿去把裤子捡起穿上。这天,是雀儿镇的赶场天,猴儿硬要我C陪他到街上去走走,我C不知道为什么就支支吾吾地答应了。

    猴儿穿着老板娘的大裤子,一边介绍雀儿镇的过去和现实状况,一边这瞥瞥,那瞟瞟,心怕错过了什么西洋景。街上有卖鱼的、卖野鸡的、卖桃梅李果肥猪老鼠人世药的。听猴儿讲,街中间的那个女郎中,是才从外地来镇上的。一发现惹眼的陌生人,猴儿总是要先去见识见识,叫做先睹为快。且硬推我C也过去看看。我C和猴儿来到卖药人的摊子旁。只见女郎中站在人群当中,柳眉弯弯,杏眼火闪般地扫视着旁观者,操一腔不知是那个地方的口音。南不南北不北的,叫人像听到破响篙打在钢琴上发出的声音似的。

   买药人的后面,是八面一色新的锦旗,分别写着“女华佗在世”、“女扁鹊重生”她的面前是些大小不等、式样各异的瓶瓶罐罐,里面装有红红绿绿的水和失效的石灰样的东西,像花露水泡着的霜膏。女郎中说这些都是圣药,旁边还有一叠感谢信,最外一张用颤而弯的正楷字这样写道:“衷心感谢伟大的年轻女神医将我的十八岁儿子起死回生!”

   落款是“周围站”,若认真追究起来,恐怕这“周围站”是子虚乌有先生家里的儿子。猴儿显然对女郎中发生了兴趣,见她对长脖的围观者夸张什么,猴儿也跟着夸张什么。由于声调的不同,猴儿的重复对卖药者天花乱坠的语言起了绝妙的破坏效果,弄得女华佗哭笑不得。“捧场”半天,女华佗一付药也没有卖掉,她想收摊子,猴儿也去帮着收摊子。

   “今天来雀儿镇,算我倒霉。你这人也真多事,大家都要出门,何必要拆我台!”重生女扁鹊尴尬的指责猴儿道。

   “你这人也真多事,大家都要出门,何必要拆我台!”猴儿像应声虫一般跟着讲到。

   手到病除的神医撸起袖子,露出雪白的嫩胳膊来,对准猴儿,学少林和尚发功的架式,“咚!咚!”蹬了两脚,嘴里又“嗨!嗨!”喊了两声,朝猴儿运起气来。突然,猴儿虎地立起了,飞出人群之外,向一个中年妇女冲去!猴儿冲到妇女身边,立即将手掌伸进妇女的裤腰。妇女马上知觉了,将猴儿的手一把抓住。

  “好呃!流氓!你摸我裤子!………”妇人嚷起来,脸气得铁青,嘴颤抖着,抓住猴儿不放

  “嘘!嘘!嘘!”猴儿不慌不忙,叫妇女别嚷嚷,慢条斯理的道:“老子刚才突然得见那个穿牛仔裤的把手笼进了你的裤子,觉得这动作很稀奇,老子也来这样搞,老子可不晓得这是下流行为!老子只认为你的荷包里有好东西。”

    猴儿一边说,一边指着不远处那个穿牛仔裤的慌里慌张逃走的青年。

    “啊……大家快帮我抓住那个穿……裤子的呀!”

    “是穿牛仔裤子的。”

    “牛仔裤子!牛仔裤子!”

    妇女喊起来,牛仔裤子听到喊声,仓皇逃窜,但被我C飞快的跑上前拎住了。

   “帮钱还人家。”我C命令掱手。

   “帮钱还人家,”猴儿跑到我C身边,也像我C一样叉着腰,还学我C一样,用命令的口气对掱手说。

   “我没有偷!”

   “莫想挨家伙!”我C望着天上说。

   “莫想挨家伙!”猴儿也望着天上说。

    这时,被掱钱的妇人冲过来,抓住牛仔裤拍的就是一耳光。“你挨刀的退不退我!”女人一边口吐飞沫,一边拼命往牛仔裤身上摸。

  “你挨刀的抬不抬出来!”猴儿助威似的,一边也拼命往牛仔裤身上乱摸。

  是谁说了一声“不退出来就砍他根手指!”掱手才驯服了,老实的讲“我取我取”,然后将钱乖乖的从袖筒里抠出来,共是五张十元的,还给了妇人。

     掱手挨了顿打,释放了。猴儿很自豪,两手背在身后,在场上威武地走,哼着《便衣警察》主题歌。

 

                           

     散场后,我C很奇怪自己对这个中性人没有产生厌恶感,倒像猴儿是个外星人似的,心里充满了一些遥远而光怪陆离的幻想。像猴儿这样的人,我C原来只在医书上见过,也听人说过,现在居然面对面碰到了,我C不知道怎么结交他才好。在雀儿镇旅游的一段时间里,猴儿陪我C钻了当地无人敢去的罗刹洞,回来时,我C病了,住进雀儿镇的医院里。我C在雀儿镇上结交的几个朋友都拿着各种酒,罐头和水果来看我C。猴儿也来看我C一次,但他一回家,就被人抬进了医院里,与我C安排在同一间病房。我C问猴儿得了什么病,猴儿指指头,病得似乎话都不能讲了。但猴儿脸上的气色却很正常。

   “哎唷!咧咧咧!痛得钻心!哎唷哎唷哎唷!”猴儿这样喊。今天早上猴儿来看我C,进我C的病房时,我C就是这样喊的,使医生们忙断了手脚。我C怀疑猴儿是否真痛,即使痛,是否也同我C痛得一模一样:连痛的喊声都一字不变?
    “哎唷!咧咧咧啊!……”猴儿响亮地呻吟,像唱歌似的,虚汗直从额上滚下来,四眼机警地注视着医生是否进来。猴儿的哀嚎没有白费,大夫被吵进来了。猴儿立即软瘫在病床上。医生摸摸猴儿的头,平静地道:“没事,没事,没发烧,即使烧了,你也忍耐一下吧,让病房安静安静。”

   “哎唷!”等大夫出去后,猴儿像念悼文似的对我C说,“哎唷!老子痛得这样厉害,老子的朋友们也不拿罐头来宽宽老子的心!万一老子不在了,人间岂不是一大损失!”

   “这里有罐头,你拿去吧。”我C对猴儿道,“哪个吃都一样。”我C刚讲完,猴儿就伸手去取了瓶菠萝罐头,迅速用刀子撬开。然后学我C的姿势,侧躺着半个身子,眼睛无力地半开半闭着,在床上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过好长一段时间,大夫又走进病房来了,大夫望着猴儿的脸,又用听诊器听听猴儿的胸口,再把把猴儿的手,然后问猴儿道:

   “你哪里痛啊?”

    猴儿指指头。

  “对不起,你出院吧,我们这儿是病人院,不是好人院。”医生果断的说。

   “什么!”猴儿跳起来,“老子是好人?——哎唷哎唷老子痛得要死了妈呀!老子的朋友怎么不成群结队来看看老子呢?”

    猴儿哭了,哭得那样伤心。医生苦笑了一下,出去了。猴儿要死不活的哼了两声,抱怨道:“庸医,庸医啊!根本不懂得病人心理呢!”

    住院一个星期,我C准备出院了。猴儿仍然住在医院里,既没吃药,也没打针,不肯出院。医生劝他,无济于事。猴儿在病房中,赌咒发誓道:“老子非像我C一样在病中得到安慰和幸福不可!绝不能在病中得到失望和痛苦——呜呼,老子的朋友们就要来看老子了!”

   “你有那些朋友?”我C问猴儿,猴儿病恹恹的样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屈指数出了十多个,每个都操不同的职业。猴儿对这些朋友的语言和神态,都有过不同程度的研究和模仿。直到现在,猴儿有时还靠他们的样子生活。

    我C敢断定,猴儿现在住院,就是在学我C的样子。

    我C要猴儿继续学我C的样子走出院来,对猴儿说医院的外面昨天来了几个外国佬,如果错过机会,绝难再逢。猴儿奄奄的神情立即振作起来,忽地甩下床,挽起我C的手,扬起头出院了,连医生看也不屑去看一眼。

  “外国佬在哪里?在哪里?”猴儿急切地问我C。

   我C随便指着前边夹着公文包,并排走着的三个人。猴儿马上撇下我,向“外国人”追去。猴儿跟着我C走得雄赳赳的步伐放慢下来,因为那三个“外国人”的步伐是慢慢的,不雄赳赳,而是像在散步,还一边说着话。猴儿跟在他们后面,也慢悠悠地走,自己同自己唧唧呱呱交谈着。

    我C离他们不远,知道现在猴儿碰上了“外国人”,不会将我C放在眼里。我C也不去理会,我C是我C,我C不是猴儿。

                    

                             

     猴儿跟着“外国人”去后,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理我C。

     有天,我C在雀儿镇化石巷转悠,突然发现巷的另一头有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挺着个大肚子,像鸭子摆蛋,一跩一跩的,正朝我C这边走来。

    愈走近愈分明:那怪物原来竟是猴儿!猴儿的肚子肿的圆滚滚的,把下肢都快淹没了,下身差不多成了一个球,头上的那副墨边浅茶色大眼镜,像是架在球上一般。

    猴儿脸色苍白,神情忧郁,双手捧着肚子,一定痛的厉害。我C怜悯地盯住他。想不到好久不见,猴儿竟会病成这个样子,大概过不了几天,就要去拜见阎君了。

    猴儿一眼望见我C,忧郁的神情立即转为兴奋,双手搂着肚子,困难地直直地朝我C一步步走来。

   “啊,大起来了。”猴儿一走近我C,就这样有气无力地说。我C同情的望着猴儿可怕的肚子,温存地问道:

   “啊呀猴儿,着了水肿是不是?怎么不住在医院呢?”

   “老子不要动手术,”

   “为什么?”

   “我能产,”

   “产什么?是什么病呀?”

   “老子……怀了孕了!”猴儿的口气是那样的严肃认真。我C目光盯在猴儿凸出来的肚子好一阵,才惊愕地收回。

   “猴儿……你结婚了?”我C本想问“猴儿你也会怀孕?”又怕伤猴儿的自尊,才改口。

   猴儿娇媚地点点头——确有些女人味呢。

   我C好几次都用怀疑的目光重新审视猴儿,看猴儿是不是在撒弥天大谎?那圆额、那弧眉、那恬静的薄唇,莫不是个活脱脱的女人么!只是猴儿这一切女性的特点,都被那过分突出的大眼镜化解了。

   我C脸上热刺刺的,像浇了辣椒水一般。万万想不到猴儿……唉­——我C还从来没同这样的女人打过交道呢!我C先前老是将猴儿当男的看待。现在……我C没有力气同她面对面站着了,我C想绕过猴儿,离开猴儿。

    “你……往那里走啊?”猴儿的口气娇羞而温柔,我C像个被人捉了的偷色汉子,惊慌失色。惶恐地扫一下街面,幸好没有人朝我C看。我C才放下心来,镇静地对猴儿说:

   “你莫……我C不同你打交道了,你过去吧。”

   “老子喜欢你,老子爱你,老子要同你在一起!”

    天哪?猴儿喜欢我C?爱我C?要同我C在一起?猴儿该不是发疯了吧?!猴儿怎么讲得这般肉麻啊!?我C对猴儿冷冷的央求:

   “猴儿你莫拦我C,让我C过去!猴儿你不该爱我C的,你是有夫之妇……”

    这个还没有我C半大的女人拦在我C的面前,却像座山似的,让我C过不去。正为难之际,一个气势汹汹的妇人朝我C和猴儿直奔过来了!口中一边大声咒骂:
   “不是你个砍老壳挨瘟刀的搞的,还有哪个会搞!”

    我C赶紧避开。穷凶极恶的妇人大概是猴儿的婆婆,怀疑我C同她儿媳有不干净的关系,为她的儿子吃醋报仇来了。我C可不敢背这个艳名。我C怎么会搞了猴儿呢?我C先前根本不晓得猴儿能结婚啊!

快逃到街头了,我C的身后并没有追来的声响,又没有听见对我C的谩骂声。我C回过头,发现那妇人正抓着猴儿乱揍!

    不好!怎么能折磨孕妇!又怎么能冤枉一个清白的妇人!我C麻起胆子,立即掉转身,又朝猴儿和凶妇人跑去。

这里已围了好大一堆人。

   “别冤枉她!她……没有搞……我……”我C奋力挤进人群,对凶妇人解释。

    凶妇人没有理睬我C,只一个劲的往猴儿的肚子乱掏。猴儿死紧捂住肚子,一边“哎呀咦哎呀咦”地尖声哀叫。围观众人的心都被狗咬去了,个个乐得哈哈大笑,所有的眼珠都睁得圆圆的,射出搜奇的目光,毫无顾忌地死盯着猴儿腆出的肚子,想看看猴儿究竟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C正想发作,突然,“咚”的一声,一个圆圆的,沉沉的东西从猴儿的肚子上落下来了,鲜血直淌……我C是处子,没见过孕妇生产过,差点晕了过去。围观的众人笑得更厉害了。猴儿则松一口大气,快乐地吟咏道:

   “谢天谢地,新生命……分娩了!”

    我C回过神来,疏清理智,定睛朝地上的东西瞧瞧,那不是一个摔碎的大红西瓜吗?有几个小孩已在争抢着吃呢!

   “不是你偷的,我不怪你。”凶妇人态度缓和下来。她大概是丢了什么东西,怀疑猴儿是强盗,来追赃的。

    真相大白后,众人晶亮的目光暗淡下去,各自散了。我C盯着猴儿:“她”正将衣角向上翻起,只见肚子眼边有几道红红的指痕。但“她”脸上洋溢着分娩后的喜悦,一肚子轻松愉快。

                             

                             

    雀儿镇外,一座石山的脚下,有一条热水河,热水从石缝中流出,恒温三十六度,秋深天凉,满河热气蒸天,雀儿镇和外地的许多人都到河中来洗澡。有一年特大雪霜,雀儿镇的绵竹和柑树都冻死了,惟沿河一带的存活下来,且特别丰茂。一蓬蓬的竹林在微风吹拂下,像滚动的绿云,飘飘摇摇。麻雀、画眉,斑鸠最喜欢到竹林中宿夜,一到黄昏,竹林就鸟声喧天,给热水河平添了不少生气。柑树挂了许多果,满枝满树,黄鲜鲜的,古时候是皇上的贡品,现在远销各地,深受外地人的青睐。

    猴儿被凶妇人折磨得 “早产”后,邀请我C到热水河去洗澡。这河含有一种丰富而稀有的香脂;雀儿镇人则传说,这水是先前玉皇大帝专门设计给王母娘娘沐浴的地方,香泽是王母娘娘身上留下的。

我C很贪恋热水河,多次独自到热水河畔看黄昏时的西天。猴儿自与“外国人”接触后学了许多乖,这时同我C讲话,满嘴都是外国了,且用的是“意识流”语言和“荒诞派”口气——

   “外国真是非常先进的民族你不信我可以告诉你很值得中国人学习真的他们走路一律用两条腿吃饭一律用嘴巴老是拿眼睛看路耳朵听话活人都会呼吸,撒谎?哄你家酒饭吃你砍了我的脑壳也在所不惜虽然有人最宝贵的东西就是生命之说呢;他们规定男人必须同女人结婚并且强调由女人妊娠妊娠的结果你知道我知道他也知道知道什么就是他们的上帝实在倒尖不秃了,外国的科学我操真叫人望尘莫及莫及的天空白天有亮亮的太阳晚上有灰蒙蒙的月亮老子不是强奸人意那些数不清的星星是外国的财富你想入迷去也得不到……”

    我C不知道猴儿在说什么,但也耐心地听着。若不是一个姑娘突然发生了意外阻止了猴儿的话,猴儿会滔滔不绝念经报鬼一般直讲到外国蚂蚁的风度和外国虱子对人类的重大意义。

    在河下游的不远处,一个姑娘落了水,惊呼救命。猴儿弹起来,向姑娘落水的地方快跑,一边高喊:“不要怕!罗盛教来了!”猴儿跑到姑娘的落水处,毫不犹豫的跳下水去,迅速游到姑娘身边。姑娘两手胡乱地扑打着水面,头一时沉下去,一时冒出来,咽了几口水。猴儿从后面托住她的身子,像青蛙似的将姑娘推上岸来。

    猴儿娴熟的救人动作使所有在场的人都很赞赏。被救的姑娘非常激动,惊魂稍定后,半赤着上身一阵瓢泼大雨般地向猴儿狂吻。姑娘是把猴儿当强盗的凶妇人的女儿,长得十分水色迷人。由于求婚人极多,她决定按本地古俗跳水择偶。如果谁救了她,谁就使她获得第二次生命,谁就是她的恩人,有能力保护她,她就以终身相许。

    猴儿突然之间走了桃花运,在姑娘脚下翻了十多个滚,还竖了半分钟的蜻蜓。姑娘等猴儿滚够之后,才咬着猴儿的耳朵悄悄说道:

“从今以后,本姑娘就是你的人了。”

     猴儿抱住姑娘的双脚,吻了又吻。猴儿常对我C说外国的公子哥们就是这般玩感情的,猴儿也要这样做。猴儿伏在姑娘的脚下十几分钟,将看热闹的人都撵尽了,剩下的几个小孩也有些怕羞的,带着秘密的微笑走了。我C本着一点子猎奇心,在离猴儿和姑娘几丈远的草丛中躺了下来。虽彼此看不见,我C却能听到猴儿和姑娘的谈话:

   “你怎么要救我,猴儿?”

   “在你喊救命的一霎那老子想起了罗盛教,不然老子是不晓得救你的!”

   “看起来你是学英雄咯?”

   “老子非常爱你,你真漂亮。你是老子最大的追求也是老子的生命……过来吧,老子是莫泊桑呢!”

   “莫泊桑?”

   “这是意识流讲话法­——看啊——一只黄狗追着一只黑蝴蝶……过来嘛?你别害羞,美女难过英雄关!”

   “猴儿你莫白眼,我是认真的。”

   “你是太阳老子是月亮离开你老子就暗淡无光。”

    猴儿去摸姑娘的胸部。

    “莫……你不能……”

   “老子是你未来的丈夫也是个未来的诗人让老子体验体验生活吧!”

    “时间还没成呢。”

    “现在是争时间抢速度的时代我俩应该采取闪电式的恋爱方式,这些,外国人早就跑到中国的前头了你还不知道珍惜时间?”

    猴儿的手还要往下滑动,姑娘不许了。“这样子不好……你……就体验到这个地方为止吧!让人看见,要笑的。”

   “你是封建王朝。”

    我C想不到猴儿会闪电战术,用力咳声嗽,坐起身子,装作无意中看到他们了。姑娘的脸绯红的,扎紧裤子。猴儿则瞪我C一眼,责怪我C是“意识流”手法出现的人物,没有朝我C走来,只失望地看着害羞的姑娘。

  

                             

    后来猴儿同救起的姑娘通了几次信。

 

猴儿致姑娘:

   亲爱的美丽的温柔的:老子的小天使小宝贝小生命,自从老子从水中H2O中救出拉出拖出你的苦难后,你就说你是老子的也即吾的余的人了,可是你妈也即尔娘汝母却不同意我们的爱情友情感情交情,说我没有出息没有没有一无所有,这是老子比吾比歌德还苦恼苦痛苦闷的事,歌德恋了十八次爱也即两个九次三个六次二乘九次十六加两次二十减二次三十六除以二次爱,老子也要像他一样地创造创建创立十八次恋爱,举世闻名天下有名一举成名,所以也即就是让我俩的爱情告吹吧!老子同别的少女去矣。

 

姑娘致猴儿:

    亲爱的猴儿:我许给了你就是你的了,我的终身大事由我自己做主,老人家是干涉不了的。所以,用心爱我吧,我非常爱你,除了你,我任何人都不嫁!

 

猴儿致姑娘:

    我的火坑呀:冰山艺术家海明威有四五个妻子爱人老婆,即使老子同你结了婚老子也要同你离别离异离婚的。因为艺术家是绝不满足在一个女人身上的。老子相信你理解一个未来艺术泰斗的苦心。

 

姑娘致猴儿:

   亲爱的:一心不能二用。你专一爱我吧。

 

猴儿致姑娘:

   请洗耳恭听:老子同你志不同道不合,你怎么硬要勾引老子、同老子结为夫妻呢?老子懂诗歌是中国诗坛的骄傲,你是什么?你若是外国血统妇人老子会主动追求你的,可惜你又不是。

 

姑娘致猴儿:

    亲爱的猴儿:每当我看到你信的时候,我内心就燃起希望之火。可将你的信打开一看又总是那样让人摸不着头脑,这伤透了我的心。我常常暗自在床上哭泣,可是却没有人安慰我,你,我的恩人,爱我吧!我多么爱你啊!因为爱你,我已遭了母亲的两次打,但我爱你的决心却越来越强了!

 

猴儿致姑娘:

    你既不是玛丽、葛德文也不是萨拉,不是范尼、布朗,又不是阿黛尔,不是娜达,也不是E.B女士。而我的用来呼吸的鼻子像巴尔扎克一样高贵,用来看着世界的眼睛像契诃夫一样善于洞幽烛微,你只不过是雀儿镇一个普通的姑娘一个小小的村妞,怎么配的上我这个未来鼎鼎大名的角色?你好好仗量仗量吧,不要不自量力地爱我了。

 

姑娘致猴儿:

    我的心啊,无论你怎样嫌弃我,我都是属于你的!

 

猴儿致姑娘:

    传说雀儿镇姑娘的爱曾经感动过四大皆空的出家弟子,但未来艺术家是永远也不会毁在你们女人手中的。

    猴儿不厌其烦,还在这封信后画了些莫名其妙的符号。

    姑娘再也不愿同猴儿通信了。她找猴儿谈了几次,爱情都没有转机。想不通了的姑娘绝望之下,喝了两口一○五九。若不是抢救及时,命都送了。姑娘的母亲视女儿为掌上明珠,见猴儿这样对自己的女儿无情,很冒火,指着猴儿的细鼻子骂了三天三夜,末了还要猴儿从她家的母狗的胯下钻过去,为女儿的爱情驱邪。

   “钻!不钻你姑奶奶就灌你一口一○五九!”

   “钻就钻!老子难道是怕钻狗胯的人!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子不要你的女,大将军韩信就受过类似的耻辱——有什么笑头!”

    猴儿从众人捉住的母狗胯下爬过去了。母狗受了惊,挣脱众人的手,撒腿就跑。到不远处还回过头来汪汪叫,不知是自己得了荣耀。

   姑娘的母亲解了恨,放过猴儿。猴儿怏怏的走了,像无魂人似的,眼镜歪歪地戴着。猴儿想起了齐王,齐王的耳朵那么长,自己的又小又短,自是当不起王者的耳朵了。想到这里猴儿就伤心,当不起王者,就当不起韩信,当不成韩信,就报不了仇。猴儿很恼火,扭住耳朵拼命扯,耳朵扯红了,扯痛了,也不见长。猴儿似乎是尝到了失恋的痛苦,坐在街头一块三叶虫化石上哀声叹气。

    一对情侣从猴儿的眼前走过。猴儿的眼睛又像通电的灯泡似的忽然亮了:这对情侣,男穿一生白、赤脚、光头;女穿一身红、高跟鞋、长辫子。猴儿觉得这对情侣太牵眼了,立即朝家里跑,拿出十块钱,到商店买了二张红纸、二张白纸、到缝纫店去。猴儿别出心裁,用纸缝了条裤子,一只裤筒白,一只裤筒红;纸做的衣服、上半截红、下半截白。此外,猴儿还跑到理发店去剃了半边光头。脚上是一只赤脚,一只高跟鞋。猴儿这样打扮,自以为酷似了那对情侣,在街上度过了幸福而难忘的几个小时,然后被一阵大雨淋得一身稀烂的回了家去。

                               

     猴儿淋雨成病,诱变了尾巴上的一颗瘤子,这次猴儿不得不真的住进了雀儿镇的医院里。我C饱览了雀儿镇里的风光,也要回家去了。时间已是腊月,雪照往回的样子密密地飘洒着,纷纷扬扬,将小镇裹上银妆,另有一番诱人的风味。

     雪夜,住户的灯光透着多个模式的窗口,照在铺满积雪的街面上。雪在慢慢加厚,太白遗风酒店门口朦胧的灯光照着雪地上坐着的一团白影: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

     我C认出白影是猴儿!这家伙真不要命了!这么冷的天气,还要来映雪读书!我C不知道猴儿的所作所为是遭了哪一路邪神?六月份的时候,我C见猴儿凿通别人的新版壁偷光读书……还见猴儿吊着自己的头发,屁股下安锥子读书……这些我C都以为是猴儿仿仿古,闹着玩的,谁知道猴儿居然敢映雪苦读!猴儿的尾瘤病还没有痊愈呢,这不是在拿性命开玩笑么!我C赶紧走过去摸摸猴儿的胸口;一点热气也没有了。猴儿大概在此坐了很长的时间,寂静的夜中,猴儿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盖满了雪花,眼镜斜斜地戴着,镜眶中都塞满了雪花了。

    猴儿半边光头还没有长齐,双手紧紧捧着书。看不清是本什么书。我C喊太白遗风酒店的女老板,说猴儿冻僵在她门口了。女老板虽然因猴儿灵感来了的时候损失了一大池子好酒,但她不计前仇,还是马上跑出门来,擦擦眼睛,和我C一起将猴儿抬进屋里,放在猴儿第一次同我C喝酒的地方。老板娘烤了几床铺盖,但没有将猴儿焐活过来。

    第二天,猴儿死去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地在小镇上传开了,大家都赶到太白遗风酒店来观看;被猴儿从水中救起的姑娘也来了。她伏在猴儿的尸体上恸哭,诉说她昨天都还在雀儿镇医院看猴儿呢!怎么今天就在雀儿街死了呢?而猴儿则象所有的死人一样,一切都不知道了。

    大家在征得肥胖的女店老板同意后,从她的酒店里抱出了一捆预备开年后盖新屋顶的成年稻草,将猴儿裹了,并捆好,用两根草绳吊在一根杠子上,雇两个人,在一个少女的哭声中把猴儿抬到雀儿镇猴儿垌埋了。猴儿的坟离猴儿庙不远,现在,如果有人再到雀儿镇去观光,游猴儿庙时就会看到猴儿的坟。这坟同当地所有死人的坟一样,呈圆锥形,上园下方,像有所期待似的,指望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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