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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长篇小说《莉莉姨妈的细小南方》(朱文颖)

(2011-09-03 16:45:49)
标签:

杂谈

分类: 创作谈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11年07月08日13:55   朱文颖

当我重新拥有说话的欲望——关于长篇小说《莉莉姨妈的细小南方》

    一、

  上一个长篇还是在六、七年前写的。写一条鱼和一个人的爱情。偶尔,我还会回过头来翻一下它,或者想一下它。觉得里面有些情绪还是能把我打动的。但也仅仅就是打动而已。那种打动本身也在飘移——就像一整块青春的沼泽地,四周升起忧郁的情绪的雾气。

  雾气里是看不清东西的。虽然有时雾里面的事物很美,但仍然是一种消失了棱角甚至轮廓的美。那时我常常愿意止步于这种美,因为雾气后面生命的真相我看不清楚;看不清楚,所以也就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自然也就说不出来。

  “想一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想清楚了,然后把它写下来。”——

  很多年前,就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想,其实当时我并没有真正听懂这句话。而即便听懂了,“看清楚、想明白、然后说出来”其实正是大难之事。有时候看不到,因为还缺少心智和洞察力,缺少一针见血的世界观。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因为不说别的,我就常常连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想不明白,自己让自己吃惊,自己让自己害怕。至于“说出来”,那是最后一道难关。有时候,一些酒鬼倒是具有这种勇敢的精神。除去放肆无礼的一面,酒鬼们在微醺或者大醉的时候反倒是感人的。敢说平日里不敢说的话,敢骂清醒时不敢骂的娘,敢流背转身时吞进肚子里的眼泪……但是,酒醒过后,大多数人还是会后悔的——

  “昨天晚上,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二、

  存在着非常多的困惑。

  很多东西是不清晰的,混沌的。简直就是一团糟糕。

  不明白自己。不明白这个世界。不明白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的关系——

  我们身边到底在发生着、或者正在发生些什么事情呢?怎么就会这样了呢?应该怎样来解释这些事情、这些人呢?

  单单凭借情绪或者感觉的雾气,已经做不到这一点了。只会让事物更模糊,离真相更遥远。那么依靠信念?可现实是那么零乱不堪,一个消费时代、一个大娱乐的时代突然来了,而我也恰恰人近中年——你总不能要求一个多少有些阅历的中年人,在这样一个找不到精神坐标的时代里,回避着内心的困惑与迷茫,依然保持着高纯度的抒情与澄澈吧。要不干脆大声呼喊?把骨子里的野性和粗鲁统统地渲泻出来……可是,我又没有那么简单。南方的感觉,那个曲折的、缓慢而又水意的南方一直沉浸在我的骨子里。我做不到那样简单。那就只有依赖惯性了?然而我们这一代人当年得以关注的优势——当我们的前辈作家在延续一种历史、延续一种历史观,而我们被认为开创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和表达方式,展现了一个时代的变化的时候……时代却已经远远地跑到我们前面去了,更新的生活方式一个紧接着一个冒了出来。我们这代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因为种种原因,其实性格中多多少少还有些扭曲的部分,而在这一点上,新一代的写作者要比我们更真实、更健康、也更勇敢——

  优势早已荡然无存。

  这也不是“我”。那也不是“我”。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都没有了,话自然也就无从说起。

    三、

  时代确确实实已经变了。

  就像郊外田野上的土壤,土质变了,酸碱度变了,原来的庄稼长不出来。长出来了也是营养不良。

  当时代毫不犹豫拐弯的时候,那些原来自自然然从心里长出来的东西,那些东西突然变得别扭了。因为它和这个时代没有多大关系,甚至还有点脱节。但要是向这个拐弯的时代妥协的话,那些话、那些语言、那些小说又不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这就是问题矛盾的地方。

  又要和时代血肉相联。又要结结实实地从心里长东西出来。

  我想了很多种出路。几乎没有出路。只有继续想——

  而这其实正是个寓言。

  依赖于思想。

  依赖于可能出现的感性与理性的完美结合。

   四、

  仍然是好几年前,有一位我很尊敬的前辈学者和我聊天,聊着聊着他突然感慨了起来。他说,中国当代作家已经丧失了对政治、对当今社会的敏感与表达,很少再去揭示社会深层复杂性的一面。后来,他提到了一位作家,某某某,他说,某某某,她有一个坚定的立场,那就是作为一个特殊阶层的人物对于社会进程的经历与见解。

  在今天看来,这段话仿佛有着某种别样的意义。首先,好几年前,我比现在要年轻些,基本上还完全处于一种只关心自己的生活态度。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混沌懵懂的状态。心里倒是能长出东西来,蓬蓬勃勃的,怎么长出来的,我就把它怎么写出来。写出来的或许也是一个混沌懵懂的东西。当然,它们有一个好处,就是清新,纯净,带着南方雨蒙蒙、雾蒙蒙的气息。当然,它们同时也是美的。

  但是,有很多问题,关于人生的,关于生命的,表象后面的、情绪后面的……那些问题,它们被高高挂起来了,或者回避掉了。甚至,很有可能,我完全都没有意识到它们的存在。

  但即便是模模糊糊的,懵懵懂懂的,即便是顺着一条黑漆漆的路走下去,你的双手总还会触摸到什么的,有刺的东西,很坚硬,手上刺出血来了。这个时候,慢慢的会去思考到那些问题,觉得自己的生命里有一些事情、有一些问题和意义是不得不去面对的——

  这个时候,写作或许才进入了另外一个阶段。有一些思考和理性进入了。当然,最好的情况是,在这个时候,你还能继续保持住充盈饱满的感性。

  我想,之于我,“社会的深层复杂性”——或许就是在我觉察到,在我的生命里,有一些事情、一些问题和意义不得不要去面对的时候,这些事情、问题和意义会和这个概念多多少少有所重叠。

  至于“一个坚定的立场,作为一个特殊阶层的人物对于社会进程的经历与见

  解。”我想了想,我不属于“特殊阶层”这个概念,但广义来说,每个个体都是特殊的,一定能在社会的经纬里找到特殊的坐标。所以这仍然还是关于“我”的再次明确,“我”——到底是谁?

  只能是这样。只能从“我”出发,或者再次出发。

   五、

  “我”,处在一个多么奇怪、多么方向不明、意义不清的时空中呵。

  有一位商人朋友请我吃饭。他是多么多么有钱呵,他告诉我,或者是我听出来了语言之间的意义。然后他又告诉我,他是多么多么热爱文学呵,起码曾经多么多么热爱文学呵,甚至现在仍然是多么多么热爱文学呵。他甚至也出了书。他把书也拿给我看。

  然后他喝了口酒,突然说,知识份子,哼,知识份子那么清高,根本就是没有办法经商的……

  他又说:你,你对现在的时代不明白了!

  他不断地说着。有时稍稍停一停。接着再说。我只觉得我眼前的这个人一会儿傲慢着,一会儿又悄悄话似的表达出一种思想,对于时代的抗争——“这是一个多么没有品质的时代呵!只认得钱呵!”——但很快他又开始不经意地傲慢起来,哼,至少我是有钱的。

  我觉得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简直是一片混乱。乱极了。越来越乱。

  后来我和他告别,坐车回家。城市万家灯火,一片繁华,我仔细听着,希望能听到某个角落里能够发出一点心灵的声音。哪怕是弱小的。哪怕是正在挣扎着的。

  至少有一种感觉是无比真实的。我突然感到无话可说。因为,如果我还保有一点敏感,我感到事情其实是复杂的;如果我还能够更为耐心一点,更为理性一点,我会觉得这无可奈何的复杂里,其实更可以包含一份广阔。

  广阔是因为陌生和不舒服而再次带来的。

  “这是一个令人不安的时代呵——”《莉莉姨妈的细小南方》里面,当“我”感到不安的时候,就经常会想到这样一句歌词——

  “这是一个令人不安的时代。”

   六、

  有时候和朋友们喝酒聊天。大家都有点喝多了,于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已经有好几个人对我说过了:“咦,你这个人,比你的小说更精彩呵!”或者是没有这个“更”字的,“咦,你这个人,要比你的小说精彩呵。”诸如此类的意思。

  有时候,我就也会想一想。是不是——在小说里面,有些话我说不出来,不敢说出来,或者,我还没有自然而然地把它们说出来的技巧?

  当然,有时也意味着另外一种沉默。

  对这个时代你怎么发言呢?

  特别是当你敏感地感到,它在偷偷地、快速地、肆无忌惮地变化着,当你内心缺少一种力量、当你也希望偷偷地附和一些什么,偷偷地捞一些好处、所以沉默着……当这样的时候,你怎么来对一个时代发言呢?

  在我们身边,有太多的人,不仅仅是作家,他们都是敏感的,怎么会不敏感呢,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身边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呢?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切肤之痛呢?只不过愿不愿意说出来,愿意说出来多少,愿意使用生命里多少的力量。

  当然事情有时仍然并不那么简单。还会有一些人,看起来已经被生活打磨得卵石般光滑的人,他们的棱角,在心里,他们的锋芒,藏得很深。这样的情况就变得更加复杂了。但这样的沉默其实也是有道理的。因为生命里确实还有那样一些模糊地带。一说就错。一说就错。

  所以对于这样的沉默,我们理所当然应该给予尊重。因为它具有着宽阔的生活本身的质地。

  世界,有时真像一个封闭而沉默的大鱼缸。我们在里面呆着,哭泣着,眼泪和水融在一起。或者我们在鱼缸的外面,看不清里面的动静,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不管怎样,只有介入或者打碎,小说或者小说寓言着的人生才能展开;只有让人物行动起来,让爱和恨浓烈起来,人生的真相或者意义才有可能被你微微触及。

  是的,只要你愿意使用力量,只要你具有足够的顽固与执着,总是会看到至少是一部分的真相的。

  就像一根针刺在再厚的纸上,总会有穿纸而过的那一个瞬间。当然,对于小说家而言,那根针有着不同一般的说法。比如说,在中国古代,叫做铁杵成针。

    七、

  我确实有这样一位姨妈。当然,她并不叫童莉莉,她也并不是我的莉莉姨妈。我的这位真实的生活里的姨妈是上海人,她喜欢吃苏州松鹤楼的松鼠桂鱼,年轻的时候得过肾炎,后来死于哮喘。据说这样的病人更多的应该就地抢救,但救护车把她从疗养院载走时,她是平躺着的。引起了更深的呼吸困难。那半个多小时、或者更为漫长的时光,她一定是无助的,绝望的,没有人能够听到她内心的呼喊——她那整整一辈子,都很少有人能够听到她内心的呼喊。四周是漆黑的夜、静悄悄的流淌的河流,她从命运的这头终于到了那头。

  带着他们那一代人特有的悲凉与宿命。

  《莉莉姨妈的细小南方》里,有一些人和事是真的,但更多的是假的,是虚构的。当然这些完全都不重要。它之所以成为一个带有些“家族故事”面貌的小说,也正是寻找“自我”的一个尝试。当你慢慢长大,慢慢成熟或者仍然拒绝成熟,当你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漏洞百出、百感交集、万般无奈但有时又无比美好的世界,当你慢慢的开始对它揣摩、思考、试图表达以及想像……这样的时候,血缘的秘密和时间的谜底,总有一天会找到你的。

  或许还有、一定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种东西——生活,它能否成为另外一种样子,使用另外一种方式?它,能否更广阔,更让人愕然或者欣喜?能否具有更多富有力量、或者百转千折的可能性……

  《莉莉姨妈的细小南方》,我愿意把它当作这种思考的一个开始。

  我的亲爱的莉莉姨妈,她爱过,呼喊过,绝望过——她疯狂过,平静过,无奈过——她生活过……

  这就是莉莉姨妈以及我们所有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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