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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芳:俄罗斯首位道家信徒托尔斯泰

(2019-02-05 19:51:30)
标签:

俄罗斯

道家

老子

托尔斯泰

历史

分类: 海外道学

张春芳:俄罗斯首位道家信徒托尔斯泰张春芳:俄罗斯首位道家信徒托尔斯泰    转载于《北方文学》2013年第8期

 

道家的首位俄罗斯信徒
——列夫·托尔斯泰

 
张春芳

 

    托尔斯泰是一位不断探索生命意义和价值的作家、哲学家和思想家。在这个漫长而艰难的探索道路上,他抛弃了曾经一度奉若神明的叔本华、卢梭等的西方哲学思想,而逐渐把目光投向了古老的东方,并最终诉诸于中国的古典文化思想。最终在儒家道家等中国文化的影响下,他建立并完善了新的生命观,并且把老子的“道”与“无为”基督化、托尔斯泰化,而他自己在成为一名老子思想研究者之外,也成为了俄国历史上的第一位信徒。

 

    托尔斯泰的一生始终不断地进行着思想探索和对人生意义的思考。他在作品中塑造了一系列典型的人物形象。其中有一些不被当时的俄罗斯人所认同,究其原因大多是因为作家非俄罗斯文化的思考和多元文化的结果。例如,在其六十年代书写的长篇巨著《战争与和平》中,他塑造了一位“非欧洲式的英雄”库图佐夫。从时间上计算,此时托翁尚未接触到老子思想,但是,在库图佐夫的所作所为中已经不是西方文化所认可的典型英雄形象,而是暗合着老子思想的东方式英雄。比如,库图佐夫被描写成为感悟到人民意愿的人,“他能对当时的种种事态洞若观火,其根源就是在于拥有纯洁而强烈的人民感情”。而也“正是由于承认他有这种的感情,才使人民通过如此奇特的方式,违背沙皇的意志,选择了这位不受宠的老头子作为人民战争的代表”,暗合了《道德经》第49 章“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库图佐夫在对敌过程中貌似消极无为,倦怠臃肿的独眼老将军总是蜷缩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甚至在战前会议上打起了鼾声:“诸位,……在一场战斗前,最要紧的是……睡一个好觉。”“重要的不是强袭和进攻,而是忍耐和时间。” “没有比忍耐和时间这两种东西更有力的了,它们可以完成一切。”这些语言和描写像极了老子的“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道德经·16 章》)而且其对时间的理解、战术的使用在老子的《道德经》中均能找到共通的意识:“通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用兵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 “知其雄,守其雌……知其荣,守其辱。”

 

    这成为托翁能够接纳老子思想的一个思想基础,而他的接纳是有着一个兼收并蓄,为我所用的原则,其中的原因则是其在接纳过程中固有着自己的文化和思想背景,并非一味照搬,固步自封。托尔斯泰精神探索的东方走向都是和具有东方色彩的俄国传统历史文化相联系的必然,这也是托尔斯泰与中国古典文化思想暗合或相互印证契合的基础,并最终成为其接近并接纳中国古典文化思想的基点。

 

    1877年,托尔斯泰请求H H 斯特拉霍夫为自己收集一切有关中国哲人思想的译作,斯特拉霍夫(1878,1,20)在回信中提到了英国人斯·朱利恩(St Julien)的《老子·道德经》。正是这封信开启了托尔斯泰研究中国古典哲人思想的最早记载:在1884年初,托翁抄录了几十则中国谚语作为1884年日记的开篇,其中包括老子、孔子语录。2—3月间,他开始专注研究老子、孔子和孟子。老子在社会问题上的清净无为的思想,得到托尔斯泰的认可。托尔斯泰承认,“感受到了老子道家思想的巨大影响,也受到了孔子和孟子儒家思想的影响。他们著有三十多本基础专著,涵盖了中国哲学、历史、文化和文学各个方面。”同年3月15日,作家在日记中写道:“老子就是癫僧的哲学。”在阅读、翻译和研究老子学说的过程中,他把基督说教和老子的学说作了比较。这一点在他的《福音书》中可以看到。据哲学家И М 伊万金(19世纪八十年代在托尔斯泰家给孩子们做家庭教师)说,“他指的是道德和伦理方面的,但在这一关系中他表现得很尖锐:福音书应该已经有了确定的观点,否则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是不会对祷文客气的”。有资料显示,伯爵对《道德经》也是这样的方式和态度。至此,托尔斯泰的所有研读还是建立在译文(英译本和法译本)的基础上。因为汉语的艰涩难懂,再则是通过第三种语言的阅读,使得对本来就深奥的文本的理解更加困难。伊万金证实,作家曾尝试学习汉语,但因种种原因放弃了。

 

    在1884年阅读法文版《道德经》之初,作家把“道”的概念用“上帝”来涵盖,尽管朱利恩的法译本用的是常用的“道路”。(其实,迄今为止的二十几个《道德经》译本中有50%仍然一直沿用音译“道”和“道路”这两个词汇。)所以,“道常道,非常道”在作家最早的笔记中回译后就成了:用语言可以描述的上帝不是永远的上帝。当然,也有一系列的文章可以证实,他所说的“上帝”不是通俗意义上和教会意义上的“上帝”,而是人灵魂之初,是主观的爱和客观的幸福。

 

    1893年,托尔斯泰和Е·波波夫一起,以斯·朱利恩的《老子》法译文和施特劳斯的《老子》德译本为蓝本终于把《老子》译成了俄语。在1894年作家的日记和书信中,能看到托尔斯泰从事老子研究的大量信息,同时表现出对老子的深入而多方面的研究、十分在行的见解。施特劳斯把老子的大量名言译成短小精悍的诗体格言的形式。许多汉学家对其译本有所指摘,而托尔斯泰对此也作了精心的辨析。并且在1893年10月和11月间和斯塔索夫的通信中探讨施特劳斯对于汉语的研究以及对老子一系列专用名词和概念的解释的可信度。之后,托尔斯泰撰写了《无为》一文,在文中把“道”已经解释为“道路、美德、真理”。之后又撰写了一系列哲学思考文章,如《福音书补充》《天国在我们心中》《我们该这样做》和《有关生命》。从这些文章中可以看到,老子思想对作家的影响轨迹。他在日记中写道:“老子学说的实质就是作为单独的人所拥有的崇高的幸福。尤其是人和民族的幸福是要通过对‘道’—道路、美德、真理的认识获得。‘道’的获得要通过无为而实现。老子的学说认为,人所有的不幸之所以发生不是因为他们没做,更多是因为做了不该做的事。什么事是不该做的呢?不应该生气,不应该迷失,不应该诅咒,不应该以恶制恶,不应该使用武力。”这也是托尔斯泰接受老子思想的重要的思想基础:存在着跨文化和时空的契合。

 

    值得注意的是,在给自己的出版商兼好友切尔特科夫的信(1893,9,21)中,托尔斯泰在信中转述了老子的话:“为了成就伟大的事情,应该去做小的事情;而应该相信,这小事不仅能够救他自己,而且能够拯救整个世界。就让人只去在上帝面前自己努力完善自己把,而同时要相信,他的这种完善是全世界需要的;所以他是在完成者一件伟大的事情——他在拯救世界。 ”这是对《老子·道德经》63 章中“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大”的托式引申式转述,也显示出托尔斯泰认同老子的无为思想的着眼点之所在——即把无为于外变为了无为于内,即托尔斯泰的从个人的小事做起(完善自我),来拯救世界。成为他特别注重老子无为说的起点。而且把老子的“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中的无为说变得更加具有鲜明的社会批判性,其矛头直指沙俄社会统治阶级的“为”。

 

    在自愿为东京神学院的汉学教授小西增太郎做《道德经》俄译文的校对中,在阅读波尔·卡鲁斯英译本的过程中,托尔斯泰对老子学说有了进一步的思考和认同。在《托尔斯泰智者每日思想选集》中,作家对“道”的阐释又用了一个新词—理性,之前则只是简单的音译,无为也使用了“恭顺”“完全的恭顺”,这一词汇的变化体现了他对“道”和“无为”的理解由简单到逐渐的深入。“道可道,非常道”在他的译文中回译也成了“那可以理解的理性不是完全的理性。”按作家的理解,“理性”就是生活的准则,是“摒弃个人生活的要求,剔除人失常的行为让我们感受到爱的喜悦。”从他使用这些专业词汇的变化中可以看出他对老子思想的研究、引申和思考的轨迹。

 

    在托尔斯泰的日记中多次谈到中国文化。甚至在1909年3月20日的日记中,还记载了大批书籍出版计划……五,中国概况和三教;六,佛教;七,儒教;八,道教……5月5日,为伊万·伊万诺维奇编写孔子和老子。“读老子对我意义重大。甚至和老子完全对立的卑劣情感,即骄傲,想当老子……”这个愿望值得注意,他甚至还是:最高的精神境界总是和完完全全的谦卑联系在一起。

 

    这种暗合于中国古典认识论的自省式、体悟式研究,应该是托尔斯泰找到的把握中国古典文化思想的最恰当的方法,也是他成为老子学说的首位俄罗斯信徒的路径。

 

    一直到生命的最后日子里,托尔斯泰依旧在不断修改着自己对《道德经》的翻译,这个译本不同于小西增太郎的版本。这几本笔记今天还放在托尔斯泰庄园的书房里,密密麻麻的笔记和修改诉说着这位老人对《老子·道德经》的挚爱与思考。

 

    引文非标注的皆引自《托尔斯泰全集》。

 

    河北师范大学校级资助项目一般课题,项目编号s2011y16

 

(作者单位:河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

 

    转载于《时代文学》2014年2月(下半月),第168—169页。

 

 张春芳:俄罗斯首位道家信徒托尔斯泰

 

《老子·道德经》下的托尔斯泰

 

张春芳

 

(河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俄语系  河北·石家庄  050024)

 

    中图分类号:I206.2  文献标识码: 文章编号:1672-7894(2013)35-0046-03

 

    基金项目:河北师范大学校级资助项目一般课题,项目编号s2011y16。

 

    作者简介:张春芳(1971—),女,河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俄语系讲师,硕士学位,主要研究俄罗斯文学与文化。

 

    摘要  《老子·道德经》是中国哲学思想的开端之作。托尔斯泰在其思想发展的探索过程中与老子不期而遇,老子所代表的东方思想吸引了托尔斯泰。托尔斯泰解构老子思想的过程是通过对《老子·道德经》可分成三个阶段的研读实现的:研读翻译、选择性解读和最终的升华。融汇老子与其契合的思想到托尔斯泰主义中,并在其中实现了对“道”“无为”的动态阐述。托尔斯泰在东西方思想文化中的兼收并蓄、为我所用的方式,使得其作品凝聚了东方文化和俄罗斯文化精神的多元思想。

 

    关键词  对话  《老子·道德经》  契合  道  无为

 

Interpreting Tolstoy in the Light of“Tao Te Ching”

 

Zhang Chunfang

 

    Abstract  The Chinese classic,“Tao Te Ching”by Laozi is the first philosophical work in Chinese history.Encountering Laozi while exploring and developing his own thoughts and ideas,Tolstoy is deeply influenced by the oriental wisdom represented by Laozi.Tolstoy reads and deconstructs the philosophy of Laozi and his research process can be divided into three phases: reading and translation,selective interpretation and the sublimation.Tolstoy's doctrine absorbs the ideas that accord with his own and makes dynamic elaborations on the concepts of“Dao,(the way)”and“Wuwei(inaction)”.He absorbs and makes use of the ideas and notions from both the West and the East.Thus,his works embody the thoughts of pluralism of oriental and Russian cultures.

 

    Key words  dialogue;“Tao Te Ching”by Laozi;fitness;Tao;Wuwei

 

    《老子·道德经》是中国哲学经典的早期作品,是最早建立了宇宙观、二元对立又相互转换的中国哲学辩证法的经典,在世界哲学史中占有较高的地位。老子学说在俄国的发展和传播中,跨越了民族、语言和文化的障碍影响了许多学者,其中,列夫·托尔斯泰与《道德经》的邂逅,使其同中国哲人老子的思想对话延续了二十余年。其间,托尔斯泰对《道德经》和老子的评价极高,认为自己受到了孔孟的儒家学说影响,而老子学说对自己则是“影响极其巨大”。两位智者隔了两千年时空的对话过程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初识——研读翻译(表面化翻译道和无为概念的初级阶段),深入——选择性解读并接纳(理解性翻译道和无为的深入阶段),升华——融汇到托尔斯泰主义的渗透阶段。

 

    据资料显示,托尔斯泰接触东方哲学思想是在十九世纪七八十年代。此时正值托尔斯泰致力于探索人生和生命意义的时期,正在对人性问题进行最深邃的逼问。这一时期,他著有《论生命》(1868—1888)和《天国在你们心中》(1890—1893)。在拷问“生命意义”的过程中,他逐渐摆脱了对叔本华的崇拜,并在1889年2月22日给友人的信中批评了叔本华的悲观世界观。从此,他把目光投到了东方——有着两个文明古国的亚洲。印度佛教曾一度吸引托尔斯泰。在《忏悔录》(1880)中他提到印度的哲理和释迦牟尼。但是,释迦牟尼认定“生命是最大的恶”“要在生活中找到安慰”“只有彻底消灭生命”,并寄希望于来世。这一思想与托尔斯泰探索生命意义的目的不符,逃避现实、捏造天堂地狱、进行偶像崇拜又是与托尔斯泰思想格格不入。在深入研究基督教教义的思考中,他就指出了两点:一是对上帝的重新定义;二是对人生意义的新思考。恰恰是这两点,托尔斯泰在《道德经》等中国古典文化思想中找到了认同和契合点。

 

    1877年,托尔斯泰请求H H 斯特拉霍夫为自己收集一切有关中国哲人思想的译作,斯特拉霍夫(1878.1.20)在回信中提到了英国人斯·朱利恩(St Julien)的《老子·道德经》。也是在1884年开启了托尔斯泰研究中国古典哲人思想的最早记载,因为1884年日记的开篇托翁就抄录了几十则中国谚语,其中包括老子、孔子的语录。2—3月间,他开始专注研究老子、孟子和孔子。托尔斯泰承认,“感受到了老子道家思想的巨大影响,也受到了孔子和孟子儒家思想的影响。他们著有三十多本基础专著,涵盖了中国哲学、历史、文化和文学各个方面”。同年3月15日,作家的日记中写道:“老子就是癫僧的哲学。”在阅读、翻译和研究老子学说的过程中,他把基督说教和老子的学说作了比较。这一点在他的《福音书》中可以看到。据哲学家И М 伊万金(19世纪80年代给托尔斯泰家孩子做家庭教师)说,“他指的是道德和伦理方面的,但在这一关系中他表现得很尖锐:福音书应该已经有了确定的观点,否则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是不会对祷文客气的”。有资料显示,伯爵对《道德经》也是这样的方式和态度。至此,托尔斯泰的所有研读还是建立在译文(英译本和法译本)的基础上。因为汉语的艰涩难懂,再则是第三种语言的阅读,使得对本来就深奥的文本的理解更加困难。伊万金证实,作家曾尝试学习汉语,但因种种原因放弃了。

 

    在给主教公会裁定的回信中,他写道:“我的信仰是这样的:我所信仰的上帝,我认为是一种精神、是爱、是所有一切的开端。我相信,无比清晰的明了的神的意志表现在基督的学说中,上帝理解基督并且向基督祈祷——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大不敬。我相信,人最真实的善才是上帝意志的体现,他的意志应该是让人们爱对方并因此和他人交往时按照《福音书》教导的那样去做。这本书里有审议阐述者的所有规定。”在研究《道德经》的过程中,他在与自己的婶娘亚历山德拉·安德列耶夫娜·托尔斯塔雅伯爵夫人聊天时,曾谈起阅读的感受。伯爵夫人回忆说:“他突然好像被蜂蜇了一样从座位上跳起来,说……(这本书)在我的心灵里打开了一扇看见上帝的窗子,我无所谓,再别无它求了。重复这些话时,他不断地用声调和手势来强调。”在诸如“道”“无为”“天”“德”“善忍”等众多术语中,最受作家关注的两个术语是“道”和“无为”。在他的五部文章中都可以读到他的思考,《中国哲人老子的道和真》(1884)、《无为》(1893)、《托尔斯泰选注智者每日语录集》(1903)、《给中国人的一封信》(1906)、《托尔斯泰选注中国哲人老子名言录》(1910)。

 

    在1884年阅读法文版《道德经》之初,作家把“道”的概念用“上帝”(Бог)来涵盖,尽管朱利恩的法译本用的是常用的“道路”(Путь)。所以,“道常道,非常道”在作家最早的笔记中回译后就成了:用语言可以描述的上帝不是永远的上帝。当然,也有一系列的文章可以证实,他所说的“上帝”不是通俗意义上和教会意义上的“上帝”,而是人灵魂之初,是主观的爱和客观的幸福。这也是进入对话第二阶段的标志。

 

    1893年,托尔斯泰和Е·波波夫一起,以斯·朱利恩的《老子》法译文和施特劳斯的《老子》德译本为蓝本终于把《老子》译成了俄语。在1894年作家的日记和书信中,能看到托尔斯泰从事老子研究的信息,并表现出对老子的深入而多方面的研究、十分在行的见解,施特劳斯把老子的大量名言译成短小精悍的诗体格言的形式。许多汉学家对其译本有所指摘。托尔斯泰对此也作了精心的辨析。还在1893年10月和11月间和斯塔索夫的通信中探讨施特劳斯对于汉语的研究以及对老子一系列专用名词和概念的解释的可信度。之后,托翁撰写了《无为》一文,在文中把“道”已经解释为“道路、美德、真理”。之后又写了一系列哲学思考文章,如《福音书补充》《天国在我们心中》《我们该这样做》和《有关生命》。从这些文章中可以看到,老子思想对作家产生的影响轨迹。他写道:“老子学说的实质就是作为单独的人的崇高的幸福。尤其是人和民族的幸福是要通过对‘道’——道路、美德、真理的认识获得。‘道’的获得要通过无为而实现。老子的学说认为,人所有的不幸之所以发生不是因为他们没做,更多是因为做了不该做的事。什么事是不该做的呢?不应该生气,不应该迷失,不应该诅咒,不应该以恶制恶,不应该使用武力。”具备了托尔斯泰主义的“内省”“自我内在修养”的雏形。

 

    在自愿为东京神学院的小西增太郎做《道德经》俄译文校对中和阅读波尔·卡鲁斯英译本的过程中,托尔斯泰对老子学说有了进一步的思考和认同。在《托尔斯泰智者每日思想选集》中,作家对道的阐释用了一个新词——理性(paзym)之前则是简单的音译(Tao),无为也采用了“恭顺”(смирение)“完全的恭顺”(полное смирение),这一词汇的变化体现了他对“道”和“无为”的理解由简单到逐渐的深入。“道可道,非常道”在他的译文中回译也成了“那可以理解的理性不是完全的理性”。按作家的理解,“理性”就是生活的准则,是“摒弃个人生活的要求,剔除人失常的行为让我们感受到爱的喜悦”。

 

    托尔斯泰认为“恭顺”是自己新哲学中最重要的元素之一,在他的《福音书》译文中,是他极少去涉及的概念之一。尽管他理解的恭顺不同于教堂的解释:是减少身体的欲望,征服肉体,也是遵循老子“道”准则的唯一方式。此为第二阶段对话的升级,真正开启了跨越时空与文化意识的心灵对话。

 

    1906年,中国作家辜鸿铭把自己英文版的作品寄给了托尔斯泰,托尔斯泰在回信中阐述了自己对“道”和“无为”的最新理解。他写道:“……中国人民的任务……俄罗斯的(任务)……就是应该告诉中国人民那是通往自由之路,除了‘道’,自由在汉语中没有其他词汇,也就是融汇了人类最基本的生活准则的行为。”作家在这一阶段把“无为”用了最接近的词汇“不作为,不干”(неделание),而且“无为”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为对话第三阶段的开始,对“无为”的深入且联系到俄国社会现实,联系到俄国统治阶级的“为”与“不为”,并从中可以看到托尔斯泰主义“勿以恶制恶”的影子。

 

    1910年,在去世前几个月,《媒介》出版了托尔斯泰编写的《托尔斯泰选译中国哲人老子名言录》。在序言中,列夫·托尔斯泰给哲学家老子做出总评价,认为老子的基本思想是和基督教学说的基础思想一致的。“约翰学说认为,爱是人和上帝联系的方式。和‘道’同样的爱是要节制个人生理的需要。‘道’的内涵、老子的学说、所指的和上天的联系以及上天和约翰的学说、爱的内涵就是爱,爱就是上帝这些思想所一致。‘无为’则是‘克制生理需求’。”在这一点上,作家是有一些误读,但也没有资料证明这种误读是有意还是译本或文本造成的,只能说是托尔斯泰式的解读。托尔斯泰式的解读中误读不少,但是大多的误读是为了表现他自己希望老子严于律己的“修身”,这一观点正契合了他关注内在道德培养的观点。尽管有误读和主观的牵强附会,他还是洞悉了老子思想的本质,而且目标明确,否定过去的社会改革的意义,把人类的解放和对自由的追求引向人的自我完善和修身。同时,已经托尔斯泰化的“无为”比老子的无为主张有更加鲜明的社会批判性,甚至矛头直指沙俄社会统治阶级的“为”,是不该有的“为”。

 

    在托尔斯泰对“道”的研究和理解有了几个动态解读阶段,这几个阶段也是和老子所进行心灵对话逐渐深入的体现:上帝——道路——理性——上帝的规则和爱。这些概念都是以道德修养、自我修为为精神前提,是人类舍弃不掉的并需要逐渐熟悉认同,才会实现为精神而活而不是为了身体外在欲望的需要。“无为”的动态则是不作为——恭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克制生理需求。这些阐释一方面符合托尔斯泰主义“勿以恶治恶”观点,一方面同托尔斯泰的关注内在道德的培养要克服生理欲望相契合。所以,尽管作家认同老子学说,但仍然不是全部照搬老子的理论,而是把契合点引为我用,为自己的托尔斯泰主义找到了东方知音,尽管这一过程中不乏误读。

 

    托尔斯泰在研究过程中还认为,老子学说中的人可以是独立的和可分的,可以是身体的和精神的,可以是暂时的和永久的,可以是动物性的和神性的。为了成为精神的人和有神性的就要以通过包含有最高善行的“道”才会实现,才会唤醒人所共有的本质,这完全符合他对人的认识与划分方式。(托尔斯泰全集1992,7,第351页)

 

    托尔斯泰研究老子学说的中国哲学理论文章不仅在读者中引起极大反响,而且在俄国哲学界也被引为经典。年轻的汉学家В М 阿列克谢耶夫(1881—1951)在临终前承认:“我知道老子的哲学,这是最有魅力的哲学思想之一。研究过老子学说后,我明白了托尔斯泰的错觉。明白这一学说需要做大量的工作,阅读大量书籍,了解很多相关知识和深入的思考。我还看出这一思想蕴含着极大的能量。中国智慧的秘密为我打开了一个世界……”

 

    托尔斯泰的宗教观是不相信上帝的存在是宗教意义上的基督。在寻找精神上帝的过程中,涉猎了印度佛教和中国儒道墨文化,在中国古典文化中遇到了精神上的默契和认同,并坚持契合则引为我用,否则无视之、弃之,这种有选择性的借鉴方式真正说明了作家探讨生命价值和意义的态度,也正是这样才真正形成了托尔斯泰主义,也才有了兼有东西方智慧精华内涵的托氏文学,成功地为世界文化打造了一道绮丽的风景。

 

    参考文献

 

    [1]Л.Толстой Полное собрание сочинения(в 22-тых томох)[M].М.Сытин,1913.

 

    [2]М.Зезина История русской культуры[M].М.Высш.Шк.,1990.

 

    [3]А.Е.ЛукьяновЛао-Цзы(философия раннего даосизма)[M].М.,1989.

 

    [4]В.В.Малявин Китайская цивилизация[M].М.,2000.

 

    [5]阎国栋.俄罗斯汉学三百年[M].北京:学苑出版社,2007.

 

    [6]吴泽霖.托尔斯泰和中国古典文化思想[M].第1版.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

 

    [7]尹振环.重视老子与《老子》[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8.

 

    [8]列夫·托尔斯泰《天国在你们心中》[M].第1版.李正荣,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出版社,1988.

 

    [9]托尔斯泰全集(纪念版)[M].

 

    转载于《科教文汇》2013年12月(中),第46—47页转第7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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