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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可鉴:博尔赫斯与庄周梦蝶

(2018-12-06 08:49:55)
标签:

博尔赫斯

道家

庄子

庄周梦蝶

文化

分类: 海外道学

假作真时真亦假
——博尔赫斯与“庄周梦蝶”

 

钱可鉴

 

广东培正学院,广东  广州  510830

 

    摘要:博尔赫斯作为拉丁美洲先锋派文学的杰出代表,其作品以其精密的巧思、绚丽的想象以及建立的“迷宫式”的空间与时间重叠交错给予了博尔赫斯在拉丁美洲文学史上拥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与影响力。而在其诗歌中,博尔赫斯更多表达出其对人生哲学的思考与苦苦追问、对其实与虚无的茫然不解以及关于借由多种隐喻抒发的内心最为隐秘的销感。

 

    关键词:博尔赫斯;虚幻;悲剧性;空间

 

    中图分类号:1783.076    文献标识码:   文章编号:2095-7734(2016)02-0063-03

 

    作者简介:钱可鉴(1991—),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传媒应用。

 

    在博尔赫斯的作品中,最为频繁出现的便是“梦境”“空间”“记忆”“黑暗”等意象,而正是这些意象,在其幻觉与实感、虚无与现实之间创造了一个虚幻且极具象征意义的空间,连结起现实世界与感官体验独一无二的时间脉络。在这个空间中,博尔赫斯借由大量的隐喻,以极尽悲哀、极尽梦幻的笔触娓娓道来的同时,将其对人生的哲思与困惑隐于种种虚幻的场景之内。而正是这种虚无与现实的交替出现、情感与理智的矛盾碰撞,使博尔赫斯的作品充满了种种的暗喻意味:

 

    凄雨潇潇下,滴落在大理石上,大地好悲凉。
    人生岁月不哀戚,还有梦境与黎明[1]。

 

    这是一首收录于博尔赫斯《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激情》一书中的诗歌。在这短短的几行字中,作者首先描绘愁雨脉脉,敲打石台,此景有声有色,使读者仿若身临其境,在作者渲染的惆怅忧思氛围之中,自然而然的抒发作者的“悲凉”之感;而在此情此景,博尔赫斯似乎又笔锋一转,表达出人生岁月尽管多愁多苦,却并不值得为此悲伤,因为尚有“梦境”和“黎明”值得我们去追逐向往。看起来似乎词句颇有“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睛”之无限希冀的意味。然而,需要我们注意的是,同“黎明”并列的意象是充满了无限虚幻与假设的“梦境”,梦是不可掌控且远遁于生活的,博尔赫斯却把其作为脱离现实中的苦楚的救命稻草,寄希望于“黎明”和“梦境”的到来能够帮助他摆脱此时的愁思难解。因此,由于梦境的出现,使这首本来应当是充满希望和期冀的诗转化为诗人满望逃离现实的“自白书”。实际上,“梦境”这一意象在博尔赫斯的作品中并不少见,甚至有了“滥用”的嫌疑。而在其所涉及的梦境中,其一类型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同样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一书中,博尔赫斯曾创作出一首叫做《阿隆索·吉哈诺的梦》[1]:

 

    一切都是虚幻。只有些微寒意。
    只有一袋儿风烛残年的病痛。
    他不过是塞万提斯的梦中产物。
    堂吉坷德又是他在做着的梦。
    连坏的梦境使他们泛起了糊涂,
    很久以前的事情此刻又在发生。

 

    这梦中不辨己身的场景不禁让我们联想到了在古老的东方,也有人描绘这样的一个梦境:“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2]。

 

    实际上,博尔赫斯对于梦境执着的东方文化来源正是“庄周梦蝶”这一中国传统美学意象。而在中国众多关于庄子文化现象的研究中,“庄周梦蝶”或是被当成解构主义文学范本,或是被解读为庄子宣传其思想的隐喻载体;从审美学角度来讲,我们不难发现,庄子关于“梦牒”的寓言有其独特的审美期待:蝴蝶在中国文学史上一直是浪漫主义的典型象征,其翩然的姿态、仿若超脱于俗世的自然形象正式是庄子所推崇的;而在中国古代文化中,梦一直以来都有些强烈的神秘主义色彩,在成为相对固定的美学意象之前,梦境的内容和形式与占卡文化紧密结合在一起,古人相信梦能够昭示凶吉宜忌,从而为梦境的产生赋予了神秘主义色彩,而到了《诗经》时代,梦已经作为作为独立的主观体验出现在民间诗歌中,并被赋予了一定的感情色彩。

 

    在“庄周梦蝶”这一人为创造的哲与美的意境中,梦的不可控性、和I1秘性与强烈的象征意味首先给这一景象赋予了读者不可言喻的神秘体验,而蝴蝶作为浪漫主义的经典载体,使我们在深入剖析其哲学意义之前,首先进入了庄子创造的审美领域,正如l博而赫斯所阐述的那样,“首先,这个比喻从一个梦谈起,所以接下来当他从梦中醒来之后,他的人生还是有梦幻般的成分在。其次,他几乎是怀着不可思议的兴奋选择了正确的动物作为隐喻……蝴蝶有种优雅、稍纵即逝的特质。如果人生真的是一场梦,那么用来暗示的最佳比喻就是蝴蝶”[3]。因此,蝴蝶以其轻盈的姿态、似乎超脱尘世却又留连人间的浪荡之态,不正是庄子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吗?因此,当庄子一梦醒来,发现庄周仍是庄周,蝴蝶仍是蝴蝶之时,发出了“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的追问,而这样人物合一的梦境,或许庄子真正感叹的并不是大道使其与蝴蝶合而为一,而是庄周无法真正变为蝴蝶的遗憾,也是蝴蝶并未变成汲汲尘世的庄周的庆幸。

 

    博尔赫斯对“庄周梦蝶”这个哲学隐喻钟爱不已,在其作品中,我们也可以找到他不少相似的文学表达。如在其散文《有人梦到》结尾中写道:“梦到了挡住亚历山大去路的天堂护墙。梦到了大海和眼泪。梦到了水。梦到了有人梦到了自己”[4]。文中以“时光都梦到了什么呢?”引起,在时光的梦中,无论是“苏格拉底舌头上的毒芹味道”,还是“月亮和那两个曾经在月亮上行走过的人”,一切一切人类前行的遗迹犹如恒河沙数。在此文中,博而赫斯再一次创造了独一无二的时间脉络,借由时光之梦将似乎毫无关联的时间节点串联,而就在我们认为作者仅旨在感叹历史流逝之时,他却又以一个非常浪漫主义的表达做结——有人梦到了自己。这似乎是一个玄之又玄的场景,然而,又何尝不是人对于自身存在的真实性的怀疑呢?只是,有人梦到了自己,似乎又深藏了无限悲哀、困惑与孤独之意。

 

    文学作品中出现的梦往往是人物处于现实困境与情怀理想之中的产物,因此,“梦”这一意象除去其梦幻般的表象,隐藏其下的往往是悲剧内核。“庄周梦蝶”的应用经典之一是李商隐的“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鹊”,而全诗充满了悲怆、伤感、求而不得的情感基调,“庄周梦蝶”这一文学事件被罗列入须得“追忆”的“此情”之中,似有心中有无限憾事,只脉脉不得语。或许对于此诗而言,我们不应简单理解为理想的美好与理想破灭的痛苦,而更多的,似乎是李商隐一生情感世界的映射,描绘其在自身理想与残酷现实围建的迷宫中无法找到出路的矛盾痛苦,然而我们遍历李商隐的诗文作品,有此情感体验的并不在少数,如此困顿纠结的一生亦不啻为一桩悲剧。再如,梁简文帝萧纲对“梦蝶”一节的理解却有陷入虚无主义的嫌疑:“秘驾良难辨,司梦并成虚。未验周为蝶,安知人作鱼。”人生如梦,一切都是无法挽留、无法碰触的虚幻感觉。而博尔赫斯对于“庄周梦蝶”与其悲剧内核的继承则采用了更加表象化的形式。在其所著的《La memoria de Shakespeare》中曾创作了这样一个故事:

 

    一天,在“我”的住处来了一名不速之客,他与“我”拥有着相同的名字——那是84岁的“我”。一场关于未来的对话由此展开。在这个故事中,“我”对于未来的“我”的到来既充满了惊惧,却又抑制不住对自己未来体验的好奇,两个迥然不同的“我”之间曾有这样的对话:

 

    ——到底是谁梦见了谁?我知道我们见了你,但是却不清楚你是否也梦见了我。

 

    这与“庄周梦蝶”如出一辙的隐喻似乎更贴近于道林格雷似式的“二重画像”:作者试图展现现在的“我”同未来的“我”强烈梦境式的对话,表面上来看似乎是更加贴近于预言式的梦境与主观意愿在虚幻的空间与时间对人物的逼迫,但实际上,“我”的未来同“我”的期待并不完全一致,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对于这样的“未来”,“我”惊惧不已,又满心失望,这固然值得悲伤;然而当未来的“我”从梦中醒来,发觉曾经令人惊愕的未来已成既定的事实,并未因为一个梦而产生任何的变化,谁又能说这不是人生的悲剧呢?

 

    就这个梦的恐惧感而言,我们或许可以把这个故事归为梦魇一类,“梦魇中的恐惧是特别的,而这种特别的恐惧可以通过任何一个故事表现出来”。或许是这个预言式的故事,也或许是阿隆索·吉晗诺混沌的梦境。而正如博尔赫斯所说,“梦乃是美学作品,也许是最古老的美学表现。它是一种奇怪的戏剧形态,因为正如艾迪生所说,是我们的剧场、观众、演员和故事”[4]。梦作为文学作品中经常出现的形式载体,常常是混乱的、毫无逻辑的,而梦中的人的形象主观情感体验在某种程度上被放大,扭曲的空间和时间常常带给人更多的恐惧与不安。但与此同时,梦境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做梦人来自于现实的苦痛。

 

    然而“庄周梦蝶”这一中国传统哲学的遍现实体验虽有着其悲剧性内核,却因为庄子的乐天达观转化为一次超然物外的心灵之旅。不同于博尔赫斯经常体会的“梦魇”,或许我们可以把“庄周梦蝶”归于“美梦”体验——这种带走浓重超现实色彩的体验正是来自一颗翩然自由的心对于“自在”的美好想象的折射。在解答关于人的存在与个人价值的问题上,庄子并未来用枯燥的哲学式辨析,而是借由一个蝴蝶的隐喻讲述了自身梦境式的体验。这是由于“只有从越验性的立场,才能询问生命的真实依据;只有从世界的另一边,才能询问世界的这一边,否则询问永远只能是一种内在循环。”来自“真实”世界的庄子与来自“虚幻”世界的蝴蝶在梦境中相遇,庄子就此拥有了蝴蝶的视角和体验,借此,梦境世界与现实世界的界线被模糊了,用虚无来映衬现实,现实与虚幻世界在梦境中融为一体。因此,在庄周醒来之时,不禁对现实世界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或许博尔赫斯的注解更加贴近于这种怀疑,“醒与梦是在同一平面上发生的”“对于野蛮人或者说对于孩子们来说,梦是醒时的一个插曲。对于诗人和神秘主义者来说,醒时也不是不可能成为一个梦。这一点,卡尔德隆曾经简明扼要地说过:生命乃梦”[4]。在“庄周梦蝶”这一寓言式的表达中,正是因为在庄周化蝶的时间节点,混淆了醒和梦的界线,梦不再依附于沉睡这一动作,而成为了与现实世界平行、拥有独立时间脉络的另一空间。

 

    总而言之,博尔赫斯对于“庄周梦蝶”的继承和发展是多维度的,其中包含着哲学存在主义的思考,尝试探讨真实与虚无世界的关系是否随着主观体验转移。同样,博尔赫斯并没有忽略其中的悲剧意味:被关押在虚幻的梦境与残酷现实之间的人已经失去了自主性,面对梦境呈现出来真实的内心欲望,只这种悲剧能借由非真实的力量来消解;梦境的自由与现实的无力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更加凸显出被现实困境束缚的人的无望。然而,从博尔赫斯的对“庄周梦蝶”的表现手法来说,他采用了散文、诗歌、小说等不同的形式进行了多种尝试,从表达效果来看,似乎是诗歌使庄子阿博尔赫斯的精神更加贴近:毕竟,诗歌作为其中最为浪漫主义的形式——在这一点上,同中国书画艺术的“留白”有异曲同工之妙——更加能够达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文学境界。

 

    参考文献:

 

    [1][阿根廷]博尔赫斯.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M].林之木,译.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2008.

 

    [2]张京华.庄子注解[M].长沙:岳麓书社,2008.

 

    [3][阿根廷]豪尔赫·博尔赫斯.博尔赫斯谈诗艺[M].陈重仁,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2.

 

    [4]博尔赫斯.博尔赫斯散文[M].王永年,等译.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2001.

 

    转载于《普洱学院学报》2016年第2期,第63—65页。

 

钱可鉴:博尔赫斯与庄周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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