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游牧:人与自然的完美结合

(2011-03-21 13:09:27)
标签:

游牧

打小就听说过游牧,一直觉得很酷,这次终于有机会亲身体验了。昨天来到距离乌兰巴托大约60公里的巴彦昌德曼镇,路不好,本来45分钟的路程,开了3个半小时。

此地人烟稀少,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只有半个人,但牲畜比人多,镇上有电,但无自来水,无垃圾处理,居民家中无暖气。镇上唯一有供暖的是学校,医院和幼儿园。供暖站是中国60年代援建的,看起来破旧不堪,摇摇欲坠。据镇长说,前苏联和中国在此都有援建项目,是想争夺影响力,但他指着身边的一辆俄制吉普车说,俄国的东西更结实,而且坏了也好修。

甘伯的家住在巴彦昌德曼镇以外大约10公里处,一家4口,妻子和两个女儿,大的叫吉利尔玛,7岁,小的叫吉利尔图雅,3岁。妻子音克玛说,她不想再要孩子了,按照蒙古人的说法,两个女儿就是一个儿子。我们参观团的几个人分住在他们家的两个蒙古包里,体验3天的牧民生活。

六月初,草原的天气多变,白天热得要命,穿短袖,早晚冷得要死去一样。昨晚睡觉全副武装,把带去的衣服全都穿上了,还穿了两双袜子并带着帽子,尽管如此,夜里还是冻醒了,一条毯子,蒙住头脚冷,盖了脚头又冷,身下的垫子很薄,硌得我浑身疼,翻了一夜身。早上起来一问,包里的其他人也都一夜没睡好。

昨天我们到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动手搭蒙古包。蒙古包与一般概念的帐篷不同,结实多了,先用很粗的木棍儿搭架子,再用绳子将木架加固,架子上面铺上很厚的毡子,最外面再用绳子捆住。蒙古包顶上有一个露天的圆洞,牧民会在蒙古包的中间生个炉子,以前传统的是敞开式的牛粪堆,弄得蒙古包里烟雾腾腾,后来俄国人教蒙古人用封闭式炉子,以减少烟雾,炉子可以烧牛粪,也可以烧煤或木柴。这样虽好,但为游牧曾加了负担,一年要搬好几次家,现在还要带上个炉子。蒙古包内的地面一般有木板架起(我们住的没有),冬天地板和地面之间塞上毛毡,防寒,夏天将毛毡拿掉,以增加空气流通。

甘伯家有近千只羊,由于今年草原冷的时间长,草长不出来,因此他家只有一半的羊在这里,另一半在几公里以外的地方吃草。羊晚上被赶回羊圈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又出去吃草,甘伯要将羊圈中的羊粪铲在一起,用小推车一车一车地运到羊圈外堆起来,或是晾干了做燃料,或是卖给农民作肥料,每天都要清一次,相当辛苦,我试着帮着推了两车,臭气熏得我要窒息了,只好打住。陪同我们的音克巴特尔说,山羊的价钱大约350元人民币,绵羊却能卖到将近500元。绵羊的肉大概更好吃,而山羊产羊绒,但山羊对草原破坏性大,吃草会吃到草根。

除了羊,甘伯家还有几十头牛。羊有羊圈,但牛没有圈。牧民养牛很聪明,只修一个能关7、8只小牛犊的4平方米左右的很小的圈。母牛和小牛平常不放在一起,到了喂奶时间,把母牛牵回来,其它牛犊被赶进小牛圈,外面只留下自己的孩子,这样小牛应当可以安心地吃自己母亲的奶了。然而,牧民的生活很现实,完全不顾动物保护主义,7岁的小姑娘吉利尔玛要先挤牛妈妈的奶给人喝,剩下的才轮到小牛犊喝,小牛用力地顶妈妈的奶头,却已经吸不出多少。成年的牛在草原吃草时,为了不让半大不大的牛因为嘴馋而偷吃母牛的奶,牧民将这些刚刚长大但已经能吃草的牛嘴上拴了个空可乐罐儿,能吃草但不能吸奶,这样做挺残忍,但又非常必要。

虽然甘伯家的资产不少,除了羊和牛,还有几十匹马,但真正能支出的财产却不多,除了羊毛,羊皮,羊绒就是羊肉。牧民的生活基本上可以自给自足,很大程度上靠自然,冬天进山,春、夏、秋会去不同的草场。原来以为蒙古是一片沙漠,其实不然。有些地方可能是这样,但我们在的地方可是有山有水有草,就是没有树。牧民的饮用水是从河里打来的。草原上的河流是牧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由于采矿,使本来就不多的河流和小溪受到干枯和沙漠化的威胁。电靠太阳能电池板(草原上的阳光很强),有的地方用风力发电(草原上的另一特点是风大)。牧民家没有厕所,也没有澡洗。蒙古人的饮食以牛羊肉及奶制品为主,虽然城市稍微好一点,但我们住的牧民家中的饮食中没有任何蔬菜和水果,淀粉主要靠土豆,偶尔有些荞麦面,是在镇上用羊换来的。音克玛在镇上卖了一张绵羊皮,才拿到2500图,相当于150元左右,据说是因为中国那边最近对羊皮的需求不如往常。我们自己带了一些面包和咸菜,用来平衡一日三餐的羊肉。蒙古奶茶虽然喝不惯,但对于消化大量的肉食和土豆很有必要,少放点儿盐,还能喝。如果不喝,吃完了羊肉和土豆,胃里会感到很堵。

昨天下午去了附近另一家牧民的蒙古包,他们家里比甘伯家多了一台拖拉机,他们的太阳能电池板是夏普的,60瓦,中国制造,可以照明,还可以看电视,听收音机。我们受到了这家牧民的热情款待,虽然是下午两点多,还不到吃饭时间,他们端出一大盆羊头汤,放在我们面前,正寻思着如何下手,主人递过来一把刀,我割了两下没割下来,主人又取出磨刀石,在上面狠蹭了几下,又递给我。我终于切了一块,放在嘴里,不加任何调料的羊头肉有点吃不惯,勉强咽下去。其实,像我们这种吃惯了调料的人,已经忘记了食物的原汁原味儿。

昨天甘伯家为我们杀了一只绵羊,下午的点心是奶茶加羊杂碎,血肠,心、肝、肺等等,满满一大盆。音克巴特尔和其他在场的蒙古人视为珍宝,吃得香极了,我们只是尝了尝,太膻了,实在吃不下去。晚上用绵羊肉包荞麦面饺子,算是牧民能为我们提供的最好食品了。羊肉馅儿颗粒很大,包出来的饺子和死面包子差不多,馅儿里仍然是只有羊肉,没有任何蔬菜和调料。

今天目睹甘伯杀了一只山羊,手段极为残忍,被我用相机录了下来:先是用铁锤在山羊角之间的命门上猛击一锤,目的是将羊击昏过去,没想到一锤没有到位,一连又是好几下,疼得山羊惨叫不止,最后一锤终于击中,山羊立马倒地,处于半昏迷状态,甘伯将羊翻过来,肚皮朝上,用尖刀在下腹切开一个半尺长的口子,将手伸进羊的体内,向上摸到羊的心脏,再将其主动脉拉断,立刻造成山羊体内大出血,可怜的羊在极为痛苦的呻吟和挣扎中死去。我后来才明白,这种方法是为了不让羊血流出来,造成浪费。最后,甘伯点燃了专门借来的手提喷火炉,将羊毛烧焦、刮净,露出羊皮,在此之前,他将体内的器官一一掏出,先是羊胃,然后是肠子、肚子,再然后是心、肝、肺,最后用碗将体内的血淘到一个装了点水的脸盆里。

马是草原上最好的交通工具,比汽车和吉普车要快。牧民在放牧时,要骑马去圈羊和牛,特别是有时自家的羊群与别人家的混在一起时,要快马加鞭去将它们分开,每天晚上,要骑马将羊赶回圈里。蒙古地大人稀,放牧的范围非常大,没有马根本就无法生活。在草原上,汽车和自行车也有,但对付不了沟沟坎坎,马却完全没有问题。

甘伯家的几十匹马放牧时轮着来,这匹骑两天,换一匹再骑两天,换下来的马与其它马一起在外面吃草。换马在羊圈里进行,白天羊都出去吃草了,甘伯将自己的马群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赶进羊圈,然后用套马杆将所需马匹套住,戴上嚼子,配上鞍子,再将其余的马赶出羊圈,送回大自然。甘伯的马曾经参加过镇、县、省里的比赛,他的女儿吉利尔玛和另一个亲戚家的男孩(蒙古人好像都是亲戚)当骑手,最好得过银牌。蒙古人骑在马上那潇洒自如的样子,是我在草原上看到的最美的景象之一,拍下录像,以便今后欣赏。

今天趁甘伯忙着烤羊肉,把他的马牵出来骑了一圈。那马训练的非常好,很会适应骑手的骑术和习惯,我先是慢走,后来是小跑,最后是快跑,感觉非常好,但因为重心要放在脚蹬子上,随着马的移动而不断调整重心,因此跑起来并不轻松。其实对我这种不习惯骑马的人来说,骑马就像徒步行走,马小跑我也小跑,马快跑就等于我在快跑,马喘气我比马还喘气。

今天下午,看到主人家的羊群在吃草休息,于是走到它们旁边,为了不惊动它们,我没有靠得太近,站在离它们10米远的地方听它们互相交谈,声音很好听,咩---,咩---,咩---,高音、中音、低音各种频率都有,我情不自禁也加入了进去,试着用不同频率与它们交流,其中的一个中低频率不知为什么引起了它们的注意,特别是一只领头的黑面黑腿公羊,犄角很长,我每叫一声,它就应一声,还向我这边走过来,其它羊看到这情景,也加入了头羊的行列,瞬时间,我叫一声,几百头羊就齐声回应一声,场面颇像一个合唱队,我领唱,咩---,众山羊绵羊用混声伴唱,咩---,人和动物一时间融为一体,感觉真棒!

傍晚,我骑着自行车帮助甘伯亲戚家的男孩赶羊,虽然不如骑马那么威风,但挺有效,我们在羊群后面来回骑,羊群就向前移动,几百只羊一起动,场面还挺壮观。那男孩赶得高兴,唱起歌来,我虽然听不懂,但那调子挺像小时候听过的《美丽的草原我的家》,于是我也放声唱起来: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那男孩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我。

在草原的经历使我想到,蒙古人值得自豪的是他们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能力。现代社会的生活方式已经使人们离开自然太远太远,游牧让人有重回自然的感觉。蒙古人可能觉得这种想法是让他们处于永久的原始状态。但反过来想想,九十年代初开始的民主化并没有赢得世界对蒙古的更多尊重,也没有对百姓的生活有更多的改善,蒙古至今还没能恢复到民主化之前的人均收入水平,反而贪污腐化泛滥。另一方面,西方后工业化社会崇尚的是自然与人的重新结合,这正是蒙古的强项。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