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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17

(2015-10-18 07:4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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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现在,晚上九点。

屋子恢复寂静,窗外一片漆黑,只听得见风的呼啸声。

 

故事从头说起。

早晨起床,客厅里,坐着黛妮和一个穿着传统冰岛毛衣的农场姑娘。

那个姑娘在屠宰场工作,我见过她。

她向我问候早安,她说,这段日子很忙,每天早晨四点起床,五点开始干活。

 

十月,看起来,冰岛的每个人都忙到脑袋爆炸。

 

难得不是阴天,坐在客厅,落地窗外,天空蓝得辽阔。

远处的雪山融化了一些。自从住在这里,我发现大自然从来不无聊,同一座山,根据气候,模样每天都在变。雾大的时候,窗外的雪山是黑白的铅笔素描;多云的时候,是毛笔水墨画;降温的时候,是一张巨大的冰淇淋海报;夜晚极光的时候,是特效的3D电影。

不过,门口的那棵树摇曳得厉害,像是在舞池里胡乱晃动身体的酒鬼。又一个风大的日子,相信我,在冰岛生活,你会更喜欢无风的阴雨天。这里的妖风要人命,不戴绒线帽,户外走路,保准头痛。

 

我已经两天没有出门了。

相反的是,黛妮每天都有社交。

她和农场姑娘中午临走前,来给我做思想工作,希望我和群众打成一片,“你应该出去走走,阿克雷里市中心,就在今天,举办一个冰岛北方特色食物节,会很好玩的。”

我感谢了她们的好意,继续埋头在电脑前打字。门关上,传来汽车发动的声响,我望着窗外犹豫,出门还是不出门?

特色食物节,我是不会上当的。人那么少,活动都办不起来的。阿克雷里,虽然作为冰岛北部的首都,但是,哪算是个鬼首都!整个市中心除了教堂外,只有一条街,街上加起来不到十家店。来了,看一眼,可以走了。虽然,对于我们这些住在更偏僻地区的乡下人,阿克雷里属于相对繁华,至少去那里能见到一两个在街上的人影。

住的地方偏僻,能花钱的机会极少,我近期的消费为:土豆五只(长了溃疡,黛妮说,必须多吃土豆),青椒两只,番茄两只,香蕉三根,牛奶一罐,橙汁一瓶,面包一袋。

粮食尚且足够,不必去超市。

 

对了,去市中心书店买邮票,这是一个好理由。

来回走两个小时,只为了买邮票,生活节奏已经慢到如此地步。

 

穿上鞋,裹成熊,戴上帽子,出门。

在书店买邮票,工作人员说,航空优先的贴纸他们没有了,可以去卖纪念品的商店要,反正这东西是免费的。我身后一位中年男人,典型的冰岛人的热心性格,他指了指对面的本地品牌成衣店,说,那里你也可以去问问,应该会有的。

 

话说,我把每一家店都问了一遍。

夏天的旅游旺季已过,店员无所事事,见到我,两眼发亮,来了一个聊天的人。他们把柜台翻得底朝天,然后抱歉地告诉我,没有贴纸了。

不过,每当我离开一家店,手里都会多一张免费地图。不约而同的,他们都建议我可以去问邮局要。

其中一个胖胖的男孩,拿着圆珠笔,在地图上圈出目前的所在位置,然后又在不远处的一个地方打一个叉,告诉我,这是去邮局的路线。

另外一家店的长发女孩,细心叮嘱,“你得注意了,邮局今天不开门,明天也不开门,周末没人的,星期一去吧!”

 

回到家,黛妮还没回来。

三只猫都不在家。

我深深呼一口气,熟悉的独居氛围又恢复了。

 

夜晚,黛妮开门,我才从写稿中回到现实。

她看起来累坏了,拿着衣服去洗澡,对了,她每次去洗澡都会和我通报一声,我和她父母住在一起的时候,老夫妇也有这个习惯。黛妮和我解释过,在以前,家里的孩子都没有长大成人,他们住在一个超级大的屋子,六个小孩,黛妮和她的哥哥姐姐五个,外加一个别人家的孩子,那个孩子父母都吸毒,无人照顾,因此寄人篱下住在黛妮家。那么多人住在一起,厕所资源紧张,如果有人洗澡,一定要先和大家汇报一声,让尿急的人先解决。一直以来,他们全家都养成这个习惯,再也无法改掉。

说个题外话,正因为以前那么多人,黛妮妈妈每次做饭,简直是农村合作社负责大锅饭的食堂阿姨,所以,现在孩子们都一个个独立了,她宣称罢工,丈夫不得不担当夫妇两人的一日三餐,可惜,他只会煮土豆。

在冰岛,每个家庭有四五个小孩,这是很普遍的事情。

当地居民每天去超市买菜,和开餐馆的进货没差别。

 

我听到浴室传来一声惨叫,以为出了事,跑过去,问黛妮还好吗。

她穿着背心和内裤,浴室的热水已经打开,满房间弥漫着冰岛地热的臭鸡蛋味道。

“霍比(她的猫)受伤了,它肯定是傍晚出去玩,又打了一架。”她说。

她的猫没事一样,在浴室打盹,毛茸茸的肉爪上,血迹斑斑。

 

黛妮拿起电话,“在冰岛,我们有一个号码,是动物的紧急热线。”接通前,她向我解释。

她对着电话说了一通我听不懂的冰岛语,挂断。

“医生要过来了吗?”我问。

“他们说,今天是周末,要加收12,000克朗的加班费用(600元人民币)。原本就要20,000(1000人民币)的看病费,我这次负担不起!”

她心急地又拨通电话,这次没有向我解释。

 

“太好了,我的朋友会来帮助。她家是养马的,所以,她很会照顾动物。必须赶快给霍比看看,我好担心霍比会死。”

我又能说些什么呢……这里是冰岛,在小镇,如果住在这里的居民去世了,那一天,小镇里所有的国旗都会下半旗。

这片样样稀缺的土地,每一条生命更是珍贵,被认真对待。

即使是黛妮的这样一个平凡普通的冰岛家庭,每一只猫都是平等的重要的家庭成员。黛妮曾经说过,“我妈在外婆外公去世的时候,坚强得没有掉眼泪,但是上一只猫死了,我第一次见到她哭得那么心碎。”

 

无形之中,带给我这个猫痴(对于猫一无所知的白痴)巨大压力。

老夫妇去西班牙度假,房子和猫都交给我了。

我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都是跑到猫的面前,蹲在地上,看看它们是不是还活着。

 

黛妮朋友出现,为霍比包扎伤口,两个人聊天,然后开始化妆,喷香水。

一分钟前,她们穿着高跟鞋出门。

“雪球(三只猫其中之一)还没有回来,你记得听到它的叫喊,给它开门。我们要去阿克雷里,可能凌晨回家,可能不回家。”她向我交代。

 

原本独居畅快的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和黛妮同居了三天。

我们像是互换了灵魂。

我在雷克雅未克的时候,每天往外面跑,总是发生奇遇。

黛妮在雷克雅未克,一蹶不振,宁愿宅在屋子做甜点。

我来到北部的小镇,天气再好,也只想深陷沙发,望着窗外发呆。

黛妮回到老家,忙个不停,呼朋唤友,如鱼得水。

 

难怪黛妮说过,她不喜欢雷克雅未克,太吵太乱。虽然在城市能有她梦想的工作,回老家,可以做的事情太少了,工作选择也少。她宁愿不做梦想的工作,至少生活自在。在雷克雅未克,她是漂泊的;回到北部,打开电视,地方台的屏幕上出现的每个人她都认识,就算不认识也能绕过一个人有些联系。她要是有需要的时候,比如猫出事,随时能电话给她知道的朋友。

看来,精彩的生活,并不取决于你在哪里。同样一个地方,对于不同的人,是截然不同的寓意。

 

我想,黛妮明天要回去雷克雅未克的吧,她星期一要上课。

不过,我没有开口问过,毕竟不太礼貌,毕竟这是她的家,毕竟我嘴里的溃疡还没好。

 

我每天都在修改交换梦想中国那两年半的书稿。时空的错乱感,挺有趣的。

以前我总有一个观念,那就是,很多事情现在不做,以后就不会去做了,这没错。但是,现在不做,其实也挺好的,留一个念想,等到以后,能以更好的更喜欢的姿态去做。

二十岁刚出头,读书,没有钱,舍不得来冰岛旅游。恰恰是在现在,二十六岁过了一半,时机刚好,赚了钱,拥有时间,来到冰岛,比旅游更棒,静静的缓缓的体验当地生活,与街上的人聊天。

 

内心是实在的,未来的路是脚踏实地的。

即使窗外漆黑得彻底,我听见风的怒吼,一点也不害怕。

黛妮要是回来,我想我已经去睡觉了。



2015.10.17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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