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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看待现代医学的理化指标(下)——给国医大师朱良春先生的回信

(2011-03-01 23:03:30)
标签:

健康

分类: 走进中医,了解中医

刊登于《家庭中医药》2011年2月

 

编者按:在本刊2011年第1期杂志中,部分摘登了北京万国中医医院高级顾问疑难杂病科主任、北京瑶医药研究院博士后导师、中医药肿瘤治疗专家赵建成先生给国医大师朱良春先生的回信。不久,朱老又回复了一封信,他在信中说道:“赵建成先生,您的看法是正确的,我完全赞同。中医治疗疾病,是辨证论治,是以患者的自觉症状和医者的四诊所得综合分析施治。现代医学的理化检测结果可作参考,但没有必要被其牵着鼻子走,临床中有许多病例可以证明。您上次的回信为我提供了许多有益的内容,颇有参考价值,非常感谢。”除了上次摘登的内容以外,赵建成先生还跟朱老说了什么呢?请您往下看。


怎样看待现代医学的理化指标(下)——给国医大师朱良春先生的回信
北京万国中医医院•赵建成

 

    有一位85岁的老和尚,他空腹查血糖是20mmol/L(正常参考值:3.9~6.1mmol/L),平时毫无不适感,既不消瘦,也无多饮、多食,更无糖尿病并发症,就是好人一个!现代医学能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吗?临床上许多糖尿病患者虽然在服用降糖药、注射胰岛素后血糖水平会恢复至正常,但最终糖尿病并发症照样出现,患上动脉硬化、高血压、脑中风、心梗、肾衰、白内障、神经系统病变的概率仍然很高,病人的生存质量也很差。那么应用这些西药究竟有多大意义呢?西医大夫仅凭一项或几项异常的检查结果就确诊某人患病,并让患者长期吃药治疗,这难道一点都不草率吗?
    一般情况下,西医是靠异常的理化检查指标来帮助确诊疾病的。正常范围的理化检查指标是这样得出的——从大面积人群普查中得出一个平均值。既然是平均值,那么就存在指标或高、或低的正常人,我们不能把他们都视为不正常。举个例子来说,运动员因平时运动量很大,所以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会异于常人,检测指标也会超出一般的正常水平。凭借这些,我们能说运动员的身体不正常吗?当然不能。可见,人的个体差异性是很大的。我们不能用一个统一的标准去衡量所有的人,就好像我们不可能做出一件让世界上所有人穿着都合身的衣服。但西医却尽量在这样做,削足适履,大脚者皆患者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容易被忽略的问题,就是许多我们经常服用的西药和吃的精制的、被污染的食物在无形中影响了检验结果。如果停用这些药物或改变了饮食习惯,检验指标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即所谓“药之精则有毒,食之精则有害”。
    有一位病人皮下出现紫斑,就诊医院的西医大夫怀疑是紫癜病,但无法确诊是血小板减少性紫癜还是过敏性紫癜,就让病人去检查血小板计数。病人一天内跑了3家大医院,查了3次血,但却得出了3个截然不同的结果。第一家的结果是血小板计数减少,第二家是血小板计数正常,最后一家竟是血小板计数增高。不知道西医大夫最后是根据哪家医院的检验报告进行诊断,不过最终病人是选择让我这个中医大夫来治疗的。我辨证患者的皮下出血乃血热妄行所致,开了几副清热凉血药给他吃,不久病就好了。回过头来细说说为什么在3家医院做同一个检查,结果却大相径庭。仔细思考之下不难发现,患者在抽血前饮水多少,存放血液样本的室温有多高,试剂的配比浓度是否精确,检验员抽取血样时有无揉挤取血部位等,这些因素都会直接影响到检验结果。再举个验尿的例子,一般情况下医生会要求患者取中段晨尿进行检验,但对于患者头天晚上饮食、饮水的情况以及夜尿的次数等毫无要求。不要小看这些因素,它们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第二天尿液的成分和浓度,化验结果也会因此而有很大差异。
    在此还想谈一个问题,那就是检验指标增高未必是坏事。有些疾病在临床治疗过程中会出现一过性或阶段性的指标增高,不必担心,这是机体在调整过程中出现的正常病灶反应。
    《医生向左,病人向右》一书的作者,在谈肝病病人出现生化指标改变时,表达了以下的个人看法,我很赞同生化指标改变是人体生理发生变化的表现之一。在疾病恢复过程中,有很多指标会或低于、或高于正常参考值,有些人的指标甚至会超标几十倍、几百倍。不明就理的人看到如此情景便乱了方寸,担心会出大问题。而经验不够丰富的医生通常也会很消极地考虑问题,认为病情在恶化,遂求助于用药物控制指标。这种做法很不对,医生的治疗并非只是为了满足指标达标而已,关键还是要看人的自我感觉是否良好。就比如说,很多人明明头痛、精神不好、体力不支,但医院检查指标均正常,所以就继续抽烟、喝酒、熬夜、吃垃圾食品。也有很多人在接受调养之后,明明睡眠、体力、食欲、精力等多方面均得到改善,但医院检查结果却指标不正常。患者害怕得不得了,打针吃药,努力要把指标降下来。最后指标是正常了,但体力变差、食欲不振、睡眠质量也下降了。
    再举个更形象的例子来说明我们应该如何看待这些医学理化指标:假如你家房子旧了要重新装修,那么必须把旧的天花板、地板、墙砖敲掉,还要把一些垃圾清除出去。这时屋子里面一定是很脏、很乱的。如果用卫生标准来衡量的话,那肯定是不合格。但若等到房子重新装修好后再看,屋子既干净整洁,又漂亮,那肯定是合格的。在患者康复过程中进行的身体检查出现医学指标异常,就好比是正在等待装修的房子内还有一些垃圾没有清除干净。因此,看医学指标不能只看表面,还应该看到其发展的趋势。假如是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便可不必过分担心。
    曾经有记者恶作剧,用茶叶水冒充尿液拿去化验,结果被西医诊断为尿路感染,还给开了几百块钱的药治疗。此事在报纸上刊登后,一时间成了民众茶余饭后的笑料。您以为这已经很夸张了吧,但还有比这更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在现实生活中。有一危重病人在抢救时做心电图显示心跳停止,医生宣告病人死亡,正准备用平车将其推到太平间去时,患者家属说看到病人手指头还在抽动并没有死。大夫不相信,说家属出现幻觉,因为心电图都成一条直线了。在病人家属一再要求下,大夫给患者再次做了心电图,才发现心电图机的导线居然是断的。这些大夫相信仪器检查到了让人哭笑不得的地步,甚至没想到要用听诊器听一下患者心前区有无心跳的声音,或用手放到病人颈总动脉位置摸一下有无脉动,或用棉絮放到病人鼻前看有无微弱的气息颤动,这也从另一侧面反映了现在一些大夫太过于唯仪器是论了。

   
     4.西医的检查指标并不能指导中医的临床治疗
西医对于许多疾病的治疗并不能算是治疗,它只是改变指标,维持现状,缓解症状。我认为,对于目前不能治愈的疾病,采取维持的方法减轻痛苦、延长生命、提高生存质量是可行的;但对于目前能治愈的疾病也采取维持的方法,那就是在延误病情了。采取一些治疗方法能把现有的异常检查指标调整到正常,但这并不代表人体也会随之正常;若无法把异常的检查指标调整到正常,也不能说明人体就不正常。所以,中医大夫不能一味地用检查指标作为用药治疗的依据,那和西医的放化疗、手术、介入等又有什么区别呢?它只会将中医引入到一条教条而又片面的道路上去。对于中医能够治愈的疾病而言,西医的检查指标只能作为中医大夫治疗前后对照参考的客观数据,并无更多的意义,与中医辨证施治也无关系。但患者对此并不知情,他们看到指标异常会忧虑,指标正常会高兴。西医检查指标是用来指导西医大夫临床治疗的,所以中医大夫不能把它作为衡量中医疗效好坏的标准,也不能用其指导中医临床辨证施治。对于中医不易治好的疾病而言,参考西医诊断指标进行中医治疗的意义同样不大。癌症患者经西医放化疗后,虽然肿瘤缩小了、肿瘤标志物值下降了,但病人身体消瘦、脸色蜡黄、低热盗汗、寝食不安,自我感觉非常难受。病毒性肝炎、艾滋病患者,在应用西药杀灭了大部分病毒后,病毒检测含量会明显减少——这是西医所谓的疾病向愈征兆。但病人会感觉全身瘫软无力、食欲不振、腹泻加重、低烧不退,反倒更不舒服。可见,中医参考这些指标并无更多意义。

    不过,中医的辨证施治也不是万能和十分完善的。鉴于恶性疾病的特殊性和顽固性,采取中医辨证施治与西医辨病施治相结合的治疗方法或许会提高疗效。我们不仅要挖掘和继承中医辨证施治的特色和优势,还要有所创新,完善思路,在实践中不断摸索,最终达到临床上有较好疗效的目的。具体来说,就是将被现代医药学实验证明的,具有抗癌良效的中草药(包括食物),先按照寒热温凉、补泻化通等加以区分,再按照辨证施治的原则应用到不同体质的病人身上。这其中最关键的是,要把病人的自我感觉作为遣方用药的主要参考标准。
    按现行标准,判断病人是否治愈有主客观之分。客观标准是各项仪器检查和生化检验结果正常,主观标准是病人自我感觉良好。就个人所见,我认为主观标准更重要。如果病人精力充沛,面色红润,能吃能睡,不疼不痒,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且能颐养天年。那即使是体内还存在着肿瘤,指标仍不正常,也不可怕。
    在临床上,我们经常会见到这种现象,检查指标异常但身体又无不适症状的癌症患者,要比检查指标正常但身体被放化疗折腾得很糟糕的癌症患者生存期长、生存质量高、复发率低、恶化程度轻。曾经有一个患胃癌17年的老太太,医院随访时把她接去复查,结果发现她胃里还有个很大的肿块,就建议她入院化疗。但病人自感没有明显不适,就不愿意治疗。医生却告诉她说,你的病没有好,不把肿瘤化疗掉的话,病灶迟早会复发的。听了医生的话,病人害怕了,开始化疗。可化疗后病人越来越难受,最后竟突然死亡了。这件事说明,人是整个治疗过程的主体和根本。人没了,其他的一切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我觉得临床大夫要仔细观察,认真思考,注重病人的体质和自我感觉。不要把指标作为衡量疗效的主要标准,更不能强迫人去适应指标,这一点是很重要的。我所说的不一定全对,还请朱老给予指正和补充。(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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