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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旭日阳刚”的随想

(2011-02-04 22:5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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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阳刚

文化

旭日阳刚无疑是2010年网络造星的成功典范。首先是在优酷网站上受到网络用户的热捧,然后通过央视星光大道我要上春晚两档节目以极高的人气率先拿到了2011年央视春晚的入场券,并在春晚歌舞类节目的投票中遥遥领先,这不能不算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旭日阳刚的演唱是一种让人感动的享受。基于王旭和刘刚的生活经历,以及他们在舞台上紧张的那份真实感,和许多非职业歌手一样,正是因为没有粉饰的漂亮造型和刻意的表演技巧,他们来自心灵深处粗糙的歌声像一张砂纸一点点磨去听众心中迟钝的死皮,触动听众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们的朴素和真实让那些打扮得时髦华丽、能舞会演的偶像们看起来像没有灵魂的、让人发笑的木偶。

非常痛恨民工草根等词汇总是作为一个前缀来定义旭日阳刚西单女孩等歌手的身份和社会背景,因为这种前缀的潜在含义是民工和草根没有站在大舞台上歌唱的资格和权力,他们只能等待某些社会团体和阶层的怜悯,施舍给他们一个歌唱的机会。往大的理论上靠,这与人权有关。英雄莫问出处,草根也罢,精英也罢,单论流行音乐,能够打动人心的歌曲和演唱才是硬道理,况且流行音乐不是阳春白雪的殿堂音乐,它不需要听众的仰视,而在乎听众的共鸣、认同及互动。Shepherd1999)说得好:没有社会性,流行音乐什么也不是!不是说殿堂音乐就没有社会性,只是社会性对流行音乐来说更为重要。旭日阳刚的出彩建立在汪峰优秀作品的基础上,而触动听众的一些歌词,比如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在街上、在桥下,在田野中,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让人不由得想起有“Boss”绰号的Bruce Springsteen1975年发行的《生来奔波》专辑中同名主打歌曲的意境。汪峰的创作才华让人折服,旭日阳刚的演唱让人感慨,奔波在平凡生活中的亿万普通民众都缅怀着各自曾经的美好春天,也都在找寻着未来的明媚春天。对王旭而言,这首歌讲的就是他的人生历程,也将是他的挽歌。春天里扎根在普通民众的每日生活中,这与春天的故事春天在哪里等春天歌曲的社会性有很大的差异。

在一定程度上,旭日阳刚已经成名了。用文化产业最标准的流程来看,王旭和刘刚面临的挑战就是产业化收编之后带来的迷失。作为音乐产业新发掘的生料Raw Materials),在文化产业滤水器模式 Filter-flow ModelHirsch1972)的生产进程中,各个环节绞肉机般锋利的刀锋不但能够让王旭和刘刚体无完肤,还能让他俩粉身碎骨。用音乐产业和娱乐产业的常规标准来衡量,旭日阳刚不属于他们最愿意得到的原材料。这并非要否定他俩前途的光明,丑男人赵传早在二十年前就唱红了两岸三地。不知道王旭和刘刚的创作才能如何,但是只要机遇的当,作品对路,旭日阳刚肯定能够延续他俩的歌手生涯,甚至达到一个歌星的高度。好在王旭和刘刚目前非常清醒,已经认识到了成名的可怕。但是为了歌唱而歌唱或为了感动和愉悦自己而歌唱这是法国学者Attali1985)在分析音乐的政治经济学时理论化的最后一个阶段 – “作曲Composition),除非不进入产业链和不涉及经济利益,旭日阳刚才可能保留纯粹的唱歌乐趣。也许将来旭日阳刚有机会在五棵松或工体等场所开大型的演唱会,他俩的那些钢蹦们是否还会有地下通道中聆听他俩灵魂随歌声飞扬的相同感动呢?

正如组合的名字,阳刚和雄性其实是王旭和刘刚很好的一个标签和卖点。中国主流流行音乐已经深陷在一种男女不分的中性氛围中,虽然常有涂脂抹粉、妩媚亮丽的男歌星们反复强调自己是纯爷们,但不过是掩耳盗铃的把戏罢了。少数几位男歌星倒是在健身房里长了点儿肌肉,但脂粉味太重,没有王旭和刘刚那种在劳作中锻炼出来的不完美但自然的男性美。在那段让他俩成名的录像中,赤裸的其实不是他们的身体,而是他俩渴望歌唱的心。在中国流行音乐的发展过程中,80年代后半期的西北风曾经带来一股豪迈与洒脱的潮流,但更能展示阳刚与雄性的流行音乐是早期的中国摇滚,尤其是几位旗帜性的人物,包括崔健、唐朝、何勇等等。随着中国摇滚在北京新声运动之后的迅速多元化,以及朴树、许巍等受小资们追捧的吟唱诗人的崛起,在主流音乐市场,能够具有雄性色彩的歌手似乎只剩下了汪峰(当然,在非主流的酒吧和音乐节表演中,阳刚狂野的音乐人数量不少)。王旭和刘刚喜欢翻唱的不少歌曲都是崔健和汪峰的作品。他俩演唱歌曲时所具有的那种“真实性”(Authenticity)是摇滚精神的核心价值之一,却恰好消失在不少仍旧打着摇滚旗号的音乐人的作品和演唱中。

有了春晚的推手,“旭日阳刚”的前途应该是星光灿烂了,愿他俩不要迷失在名利的黑暗中,过五年,过十年,还能坚守同样的音乐信仰,还能用生命为平凡的生活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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