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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秫

(2017-07-10 19:2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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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原创作品

芦秫

 

乔延凤

 

又到炎夏了,不知怎么,一下子就思念起故乡的芦秫来。

也许是小时候每到炎夏,最让我难忘的,就是吃芦秫了。当时吃芦秫的情景,今天又回到了我的眼前:

大人、孩子,聚坐在一个通风的过堂里,一个人拿起镰刀,去后园的菜地里,砍下几根芦秫拖回来,去掉了叶子、梢头,将芦秫光杆子,砍成一节一节的;这时,大人、孩子,就会迫不及待地一起去取来,甜丝丝地吃起来。    

芦秫的汁水多,甜津津的,跟吃甘蔗差不多,嚼完了甜汁,还要把留在嘴里的渣子吐出来。

芦秫长得没有甘蔗那么粗壮,直径只有三、四公分左右吧。

它的皮很坚利,要小心地用牙咬着来撕,稍不小心,就会划破了手指、弄破了嘴唇,淌出血来,而且很疼。

大人们吃掼了,会熟练地撕皮,小孩子初吃,大人就会来教他,或者先帮助他,把皮撕好,再递给他。

这时,正当一年最炎热的时候,吃它,可以清凉消暑,提起精神,大人孩子,人人喜欢。

我们句容老家称它芦秫,它的学名叫甜高粱,有些地方又称它芦粟、芦黍、芦穄、甜杆。它是高粱的一种。

我们那里,一般都是春天播种,夏日三伏天,正是它成熟的季节,赶来为村上的大人、小孩子们消暑、清热了。

芦秫前面有个“芦”字,很形象,它就像芦苇一样,长得高大,丈把高,可它又跟高粱一样,会结籽实。它与高粱之间的区别在于,一是叶子主脉的颜色有别,芦秫叶的主脉是青绿色的,高粱的是白色的;二是芦秫杆子多汁,很甜,可以吃,而高粱的杆子没有汁水,不能吃。二者相同之处,是它们的籽实都可以收上来,作粮食吃。

芦秫杆是青色的,比竹竿的颜色略嫩些,芦秫皮薄,又韧,故一不小心,就会拉破人的手指、嘴唇。

芦秫长成了什么样子就成熟了呢?

大人们有经验,看看芦秫的穗子,就知道了:穗头由青变黑了,就成熟了、能吃了,颜色越黑,吃起来越甜。

我们家乡一带,种芦秫,只是用来像甘蔗一样吃,其它还有什么用处?我们小孩子就不知道了。

这跟当时的农村是封闭的自然经济有关。

当然,它的穗条子也可以用来扎扫帚,做工艺品。小时候只知道贪吃,这些就不关心了。

我们家乡一带,水田栽水稻、种小麦,旱地里点黄豆,种芝麻、花生,是主要的农业茬口形式,所以,一般人家,芦秫只是在院子里菜地上小量地种植。

其实,芦秫在旱地里种植,产量是很高的,经济价值巨大。

旱地里种植它,除了能收获亩产300——500公斤的籽实外,还可收获5千到1万公斤的芦秫杆。

这些,我是后来才知道了的。

芦秫跟甘蔗差不多,可以用作制糖、造纸,芦秫制糖、造纸,都需要工厂机器,可小时候,我们家乡并没有工厂,都是一家一户的,连个机械之类的加工条件也没有,就只能是用来消暑解渴了。

……

小时候,恍如一场梦,早已过去了,离我们越来越遥远,留下来的,就是那青青的芦秫摇晃着的身影了。

离开老家以后,我就再也没吃过芦秫了。

偶尔在报章杂志上,读到过有关芦秫的文章,不过数量极少,细想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读过两、三回吧。

都是上海人写的。

上海的崇明岛盛产芦秫,上海从崇明过来的人不少,小时候吃过芦秫的人,对它都情有独钟,不会忘记,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文章。

如今,小时候,我们家乡一带只有穷苦人才吃的南瓜、山芋、马齿菜,鸡头(芡实),刺菱角,以及狗肉、猪杂碎等,都成了城里人时尚的吃食。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芦秫在我生活过的城市的市场上,就见不到影子呢。

欣喜地听说,上海崇明岛已经举办一年一度的芦穄节(那里人称它芦穄)了,但由于一些技术问题还没有最终解决,芦秫大规模地进入上海市场,还有待时日呢。

一别故乡六十多年了。

我几次回到故乡去,都因为不是收获芦秫的季节,也没有见到芦秫。

随着时间推移,家乡也在变化,我想,家乡的一些习俗,恐怕也会渐渐地变化了。

又想起了故乡的芦秫来,故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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