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荐片 | 《登堂入室》:人人都是偷窥者

(2018-01-11 05: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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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镜头揭露人性,电影展示内心,观众发现自己。

法国电影《登堂入室》的可贵之处在于它看似在无情地揭露人性的某个阴暗面,实则在无声无息地映射出电影画面之前的你自己。

我们在被电影镜头平静而舒缓地带到一个充满欲望和矛盾的世界时,情不自禁的会在某个喘息时刻跳出来审视自己。

无论你承认与否,当导演弗朗索瓦·欧容用近乎凌乱的叙事方式将一个“故事中的故事”娓娓道来的时候,那种源自内心深处的紧张和恐惧,伴随着影片不断的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就像呼吸一样触及内心深处,直至影片结束,仍在惯性延续。

这大概就是影片被冠之以惊悚标签的缘由之一,但就像大多数法国优秀电影一样,《登堂入室》并没打算要传递一种恐惧,而仅仅是把镜头对准了生活中最真实的个体——人。

通过对人的近乎残酷的真实呈现,引发人本身对自己的思考。实际上,电影在故事上瞄准了三组人物作为对焦点,围绕着三组人物不同内心的欲望和诉求,真实的呈现生活中无处不在的人性。

第一组人物是作为校园教师的吉尔曼和作为艺术策展人的吉尔曼妻子珍妮。

这是一对温暖中蕴藏着无以言说的痛楚的夫妻。像大多数渴望完美家庭一样,吉尔曼和珍妮在内心深处渴望着一个完美甚至仅仅是标准的家庭。

从电影表象看,吉尔曼作为一个有着文学抱负和文学素养的中年人,其人生最大的无奈似乎是自己天赋欠缺造成的文学遗憾。

写过小说的他并没能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作家,却“不幸”沦为一名“乖僻”的文学教师,这对一个胸有抱负的人而言无疑是一种打击。

而一心想为艺术奉献自己的珍妮则似乎更加不幸,她所承办的艺术展览总是鲜有人问津和认同,即使获得大众上的成功,也终究敌不过来自“乡村”的双胞胎投资人,一腔热情得不到认可无异于一炉热火被泼上一瓢冷水,内心深处的挫败让她无法快乐。

但这些都不是镜头下最真实的一面,真实的一面是,一心想要个男孩的吉尔曼不得不面对不育的珍妮。即使因为爱的存在让这种渴望被隐藏下静默的流淌,也终究会在暴露之后引发洪流。

当珍妮从少年克劳德口中得知吉尔曼的真实渴望之后,内心的悲痛让她最终选择离开吉尔曼。而吉尔曼,这个不幸的男人,不仅失去了教师工作,还失去了爱人,仅存的家庭希望,由此破裂。

第二组人物是少年克劳德以及他残疾的父亲。可怜的克劳德父亲被妻子抛弃,又遭遇身体打击,不得不成为一个需要儿子照料的男人。尽管只出现了一个镜头,这个父亲的悲剧色彩已然非常浓烈。

而在这种悲剧色彩映衬下的儿子克劳德,则不得不在年少时期就面临被母亲抛弃和父亲无力的悲惨生活。但他是那么的乐观和坚强,或者说,仅从他时刻面带一种邪笑和深邃眼神的表象看,他是乐观和坚强的。

他在一个公园窥探着一个中产家庭的生活,并由此痴迷于这个家庭中的唯一女性艾斯特。他想尽一切办法登堂入室,通过数学辅导的方式和同学拉斐尔建立关系,从而成功打入拉斐尔一家的生活。

他数学很棒,但文学天赋更好,好到令吉尔曼羡慕并爱上。他通过周记的方式,用法文向老师吉尔曼勾勒和讲述一个关于窥探的紧张故事。于文学角度看,这个富有想象力和诡异文采的少年确实令人欢喜,他那精彩文笔勾勒出来的故事,吸引了荧幕内外人们的注意。

人们总是对这种偷窥式的介入保持高度热情,当克劳德窥探到艾斯特的生活深处,窥探到艾斯特和拉斐尔的情爱,窥探到艾斯特身体的隐忧,窥探到拉斐尔的事业瓶颈,窥探到小拉斐尔的同性情结等等,都让吉尔曼和珍妮激动又担忧,同时也让银幕前的观众激动不已。

在克劳德最终和艾斯特彼此发生关系又彼此解除关系这样的高潮之后,人们发现,克劳德内心深处并非仅仅存在着窥探欲,更深层的,是他在缺乏母爱后形成的恋母情结。

这个帅气迷人同时富有才华的少年,充当起了整个影片故事的讲述者和构架者,同时又成为了一个受害者——一个家庭破裂下的母爱缺乏者。

第三组人物是拉斐尔一家。曾经在中国呆过的拉斐尔是这个中产家庭的真正主人,他强壮有力,他富有事业心,一直强调团队合作,展现着一个合格男人的一面。数学极差但酷爱篮球的小拉斐尔是个被克劳德“选中”的人,他白里透红的脸蛋透露了他的稚气和阴柔一面,有着一个完整的家庭,却有着不同的性别偏好。

作为母亲的艾斯特是这个家庭里不可或缺的重要一员,他是妻子,同时更是母亲。他有着姣好的容貌,有着不俗的品位,有着喜爱的追求。这三个人组成的家庭看起来和谐美满,但在克劳德登堂入室之后,美好表面下的一切被展示出来。

强调合作的拉斐尔抱怨着欺压自己的老板以及生意对象,并不惜对妻子发脾气,暴露性格暴烈一面。稚嫩乖巧的小拉斐尔自尊心极强内心敏感,却喜欢给自己辅导数学的克劳德,并付诸了惊讶的男性一吻,暴露出内心的同性情结。

安静持家的艾斯特,心中一直保留着室内装修的建筑艺术梦想,却在克劳德介入之后忍不住跑出了轨道,尽管这或虚或实,但不管怎样,其内心深处隐藏着这样一个逃离的灵魂。

腰部患疾的艾斯特终于在丈夫提出搁置她的装修梦想一同创立事业之后,脆弱了下来,她在生活中仅有的一丝念想被生活夺走。在克劳德闯入之后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慰藉,但已然无法弥补其内心真正的缺失。

每一个人看上去都那么平实,但每一个人内心深处又都波涛汹涌。平静的表象背后是一个个或失望或哀伤或无奈或悲伤的故事。

导演将三组人物用一个虚实穿梭的文学故事勾连起来,又通过或真或假的叙事手法,将故事剪碎,将人物凸显,最终完美的实现了人物真实的呈现。

这是影片最大的贡献,关注生活,关注生活中的人,并为每一个人赋予鲜活的色彩。而这些鲜活色彩的人物背后,往往存在着我们自己。那些或无奈或悲伤的人,不就是生活中某个时候自己的写照吗?镜头下的那个人,是真实里的大多数人。

影片最后,被妻子抛弃又丢工作的吉尔曼和被艾斯特拒绝的克劳德坐到了一起,严肃而不失幽默的继续谈论文学,以及文学最终映射的生活。

镜头深处,是一个个格子里,不同人物组合的不同生活。他们在发生和继续着,并上演着每一个人自己的故事。

而在长椅上窥探他们的吉尔曼和克劳德,严肃的说着“文学就是记录生活的真实,我们总有办法登堂入室,进入别人的生活。”格子里的人们有的在照镜子,有的在做·爱,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则发生了枪击,生命起落间,生活在继续。

而在生活不远处,是一双双偷窥着的眼睛,这其中包括了我们自己。我们偷窥着别人的生活,同时也偷窥着自己。

这便是生活,这便是人。

PS:文字为作者原创,图片均源于网络,欢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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