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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落——皇城脚边的市井歌声

(2017-10-06 23:48:48)
标签:

杂谈

分类: 我的无聊闲文


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南宋 叶梦得

江乡春事最堪怜,寒食清明欲禁烟。残月晓风仙掌路,何人为吊柳屯田。——清王士祯

  零零落——一个古老的正宗桂林方言曲艺,原创作者无考。
在桂林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凡有井水处,皆能零零落。


 

想那白衣卿相柳永一生制作大量词曲,凡有井水处皆能唱柳词,
千秋后尚能得歌女们祭奠缅怀流芳百世。
而零零落作者无考,就不免让人平添几分惆怅了。
话又说回来,柳永千古词人,
除了苏辛,又是谁能比肩得了的呢。


皇城脚下长大的我辈“老桂林银”记忆中,
那是由远而近回响在皇城脚边大青石板古道上空的盲人队伍击节乞讨行歌;
那是“榜眼探花三元及第”城门洞旁大榕树下那个残疾老奶感叹人生的长歌当哭;
那是背着书包饿着肚皮跟在后面傻傻追歌的小儿郎遥远而熟悉的童年穿越……。

2017年4月15日上午,秀峰区在礼堂举办了老年人协会戏曲文艺汇演(见图) 


零零落——皇城脚边的市井歌声



我们山歌队上了一个曲艺节目:零零落《文明桂林老人乐》,歌词是山歌王秦老师创作。
沉寂了半个世纪的下里巴人零零落,时不时也会登上了大雅之堂,
能上舞台的内容当然是正能量的啦,同时也使得或苦逼或逗趣的传统风格继续市井。
演出过后若有所思,我开始关注零零落。

零零落,因其每句后面有“零零落,长拜落……”的帮腔助词,也就是常说的“过门”而得名。
(有人将“长拜落”唱成“长板落”或“长牌落”等,是唯恐桂林话的谐音导致流于低俗,现在约定成俗就长板落了。),
但它歌词的主要部分却近似桂林方言的叙事道白,唱腔很平,还带点山歌彩调渔鼓韵味。
零零落非常简单通俗,不像编山歌那么讲究押韵平仄及字句长短,所以它能家喻户晓。

有一天我在同学聚会时,两手打着小快板,来了一段自编自演的插队知青生涯趣事,
没想到一句正词刚唱完,大家都娴熟地齐声唱和“零零落”来帮腔,场面甚是兴奋又热闹。
从这看来,不懂唱“零零落”的同龄,
讲自己是老桂林银都不好意思。
不晓得訾洲以前别名喊做“老蛙洲”的,
不晓得靖江王府以前喊做“皇城”的,
不晓得独秀峰以前喊做紫金山和午炮山,
不晓得叠彩山以前喊做风洞山的,
讲自己是土生土长的老桂林银都难让人相信。
而小辈们全然不知王城以前喊做皇城,
只因他们已经被书面教育改良了又另当别论。
关于皇城与王城的称谓异议,
有专家“散客月下”考古论证,此是另话。

话说巍峨雄伟的皇城,地处桂林市地理及文化中心,
坚固高大的古城墙方圆数里长,用巨大料石建造,
城墙脚下千年古街巷幽深纵横,
虽经跑日本鬼烧杀洗劫后遗留些许牌坊门楼,
仍然处处散发出遥远的书卷气。
小巷角落也密集有盲人歌手及盲人大师们的家园,
在亮眼小童的导盲下,摩肩接踵地且行且唱且珍重。

这里也曾是我童年的乐园,
只有26家门牌的三皇路名声很大其实路却很短,
一条南北方向的中山中路大街
把东西走向的三皇路切割成了东西两段,
东段在皇城脚下,西段与四会路接壤,
我家老屋就坐落在东段的皇城脚下,
旧址处即是如今的基督教堂。
那时隔壁有个风趣文雅的姚奶奶,常教我们很多童谣和谜语,
记忆犹新的是古怪歌和扯谎歌。
最近我突发奇想,把童谣改编成零零落来唱,说干就干。
这是改编成零零落的《扯谎歌》:

竹板一打笑呵呵,
今天唱个扯谎歌,
昨日看见牛生蛋,
今日看见马絮窝。

七个鲤鱼长街走,
八个兔子过黄河,
黄河里有兜芭蕉树,
芭蕉树上有个喜鹊窝。

喜鹊窝里有什么?
喜鹊窝里有个大田螺。
这个田螺八斤半,
割出肉来有九斤多。

切成片,煮下锅,
香味飘过那边河,
隔壁有个矮长婆,
拿起筲箕来舀汤喝。

  (歌完,呵呵,虽然无聊了点,能量介乎正负之间)

最近在网上看到一个搞笑的桂林渔鼓视频,节目叫做《胖婆娘》。
从头到尾就这么一个表情夸张的男演员,
不穿演出服,不化妆,不拿道具,无乐器伴奏,
渔鼓过门也只是口头模仿乐器嘚嘚嘚,类似快板节奏的道白,
哇塞,渔鼓也可以这样表演,又长见识了。
可惜不是零零落,我遗憾地想道,
这插科打诨的内容确实很娱乐观众。

谁料心想事成,《胖婆娘》还真是传统的零零落。
2017年8月9日,我跟朋友去平乐沙子赶庙会庆六月十九观音诞,
晚上在天妃庙邂逅了一个民间戏班的演出,
重头戏彩调演完过后,接下来是一场零零落,
踏破铁鞋无觅处,来的全不费功夫,
内容唱的竟然是《胖婆娘》。
这传统的服装道具,这地道的唱腔动作,这古朴的内容表达,
处处显示出它是民间正宗的原生态零零落。(见图)
原来,《胖婆娘》内容在民间流传悠久,
不同的曲艺各取所需,大同小异。
惊喜不虚此行。

 零零落——皇城脚边的市井歌声

将两种《胖婆娘》综合起来大浪淘沙,
修改整理压缩成7段共28句零零落,
如此我就有两个不登大雅之堂的保留节目了,
同学朋友聚会时人家跳广场舞唱流行歌,
我掏出小快板唱上几句零零落岂不快哉,
《胖婆娘》虽然内容表面上俗了点,但俗而不黄,
这28句里有16个桂林地名和两三个民俗,
也算得上弘扬文化传统,雅俗共赏,传承与娱乐双赢。
整理后的《胖婆娘》:

唐宋元明我不唱,
今天唱个胖婆娘,
你讲这婆娘有好胖?
讲出来你要笑断肠。

这个婆娘她实在胖,
腰围就有八十八寸长,
她扯了一块五丈八的毛蓝布,
做了一条短裤还差裤裆。

那天晚上她要洗澡,
满街去找洗凉房,
桂林的洗凉房找了一旋,
妹得容下她这胖婆娘。

最后她跳到象鼻山下洗了一个澡,
堵得那漓江遭了水殃,
大水冒上了南门桥,
腻漆她飘满了一条江。

解放桥下她屙了一泡尿,
阳朔一片成了水乡;
西门坝上她放了一个屁,
臭到了六塘和两江。

灵川桥下她喝了一口水,
青狮潭变成了干鱼塘;
走到那观音阁哈了一口气,
吹倒了三十六座风火墙。

东江旁边屙了一泡把,
堆到了大圩和海洋;
走到了十字街坐了一坐,
压死了二十四个大色狼。


《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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