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王玉玺的博客
王玉玺的博客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21,792
  • 关注人气:111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短篇小说《阿兰蒂斯之恋》

(2018-01-03 11:59:36)
标签:

文化

分类: 个人日志

 王玉玺/首发《六盘山》2017年第5期

那天晚上,太平巷里的风实在太大了。我刚拐进巷口,一股由南而北的风从巷子里鱼贯而来,吹得我半天喘不上气来。街道两边的轿车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淡淡的灰白,天空似乎还飘着零零星星的霰雪,我从霰雪颗粒打到脸上的痛感中,能确切地感受到此刻的风比下午六点钟的时候更大了。

我从太平巷北头一直走到南头,也没找到陈霜所说的那家酒吧。我只好又从巷子的南头往北头找,终于在一方门楣没有霓虹灯的地方找到了陈霜约我的那家酒吧。彼时已是腊月初八的凌晨一点钟。

推开酒吧的旋转玻璃门后,我被尾随而来的一股土腥味很浓的大风刮进了酒吧,空气中弥漫的啤酒味和奶油味很快淹没了那股呛鼻的土腥味。这个时间点上,酒吧里的顾客并不多,可能是灯光太暗的缘故,我没能准确地找到陈霜所坐的位置。后来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长得特别精致的女孩,用标准的普通话问我:“先生,您几位?”

与此同时,我发现酒吧临窗的座位上有一个女人向我招手,我没好意思继续仔细打量这个精致得令人心动的女孩,就径直朝那个向我招手的女人走去。

那个留着齐肩短发的精致女孩也跟了过来,她在没有征得我和陈霜同意的情况下竟然连续开了六瓶啤酒。我用不解的目光瞅了她几眼,发现她的裤腰实在太低了,以至于她蹲着开啤酒的时候露出了半截令人想入非非的股沟。

风实在是太大了,隔着双层钢化玻璃也能听见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我刚坐下,陈霜就指着酒吧对面的一家烧烤店对我说:“看见了吗?对面那个吃烤饼的人。”

室内外温差太大,玻璃上的水汽很厚,我随手抹了一把玻璃上的水汽,发现靠近陈霜那边的玻璃上已有一片透明的心形区域,不大,但非常对称。显然,这是她无聊的时候用手指描绘的,这会儿那个心型图案的周边已经有几道水珠流下的痕迹,看上去像一颗正在流血的心。由此可以断定,陈霜肯定来这里很久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陈霜又接着说道:“我进这个酒吧前,那个人就和几只流浪狗在那里转悠,现在,那些流浪狗都回去休息了,可那个人还在那里转悠。你说,这么冷的天,他会不会冻死?”

我不知道陈霜这么晚约我出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她现在所说的话题实在是无聊透顶。我一点儿都不想顺着她的话题继续说下去,就故意慢地脱下羽绒服,再把手机、香烟和打火机整齐地摆放到桌几上,搓了搓双手暖了暖耳朵,这才侧目暼了一眼酒吧对面那个吃烤饼的人,然后咬了咬牙,残忍地说:“冻死活该!”

陈霜貌似生气地侧了侧身子,用目光责怪我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是的,我承认我是一个缺乏同情心的人,甚至还有些冷漠。我只是觉得那些四肢健全,完全有劳动能力,却整天沿街乞讨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还有那些有地不种,游手好闲,等靠政府救济的人。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不同情他们,相当于我在拯救他们甘愿堕落的灵魂。

酒吧里的暖气很热,陈霜解下系在脖子上的一条紫色纱巾,露出白皙的脖颈,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洗衣液的清香味随即弥漫开来。

我的话肯定噎着了陈霜,她开始有意回避我的目光,也不再主动和我说话。酒吧外面的天气一定,玻璃窗上的水汽越来越厚,我已经无法透过玻璃看清外面的世界了,不知道那个刚才被我诅咒冻死活该的流浪汉现在走了没有。

这家酒吧和一般的KTV酒吧不同,虽然都有音乐,但这里只能听,不能唱。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家酒吧,并清楚这家酒吧里平常放的是什么音乐,可是今晚,从我进来到现在,好像一直在循环播放同一首萨克斯演奏的《回家》。其实我并不喜欢这首曲,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我根本不想回家的晚上。无休止地听着这样的音乐,让人有种被人驱赶着回家的感觉。

陈霜依然沉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向吧台的方向招了一下手,似乎惊扰了她,她的目光顺着我抬起的右手望向吧台。我看见那个精致的女孩从吧台上拿起菜单朝我们走来。女孩看了一眼她之前打开的六瓶啤酒才喝了不到两瓶,有些失望地看着陈霜,目光中仿佛包含着几分征求意见的味道。陈霜抿了一口啤酒说:“换那首《阿兰蒂斯之恋》吧。”

我没想到陈霜还记得几年前我给她说过的话,竟然还记得我曾经给她推荐过的这首,那时候她丈夫不但出轨了,而且已经完全和家庭脱,那段时间正是她一生中最为悲惨的日子

我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至今已经有五年多了,但我们这五年间见面不超过十次,也始终没有过于亲密的接触。我记得我总共连亲带吻过她两次,一次是五年前我们第一次短暂的见面之后,我送她离开前,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因为是白天,我担心被人看见,除了有些紧张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就像我闲来无事时亲一下自家的孩子一样。这一次只能算是亲,不能算吻。另一次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吻。大概是一年前,或者一年半以前的某个晚上,我趁妻子出差的空当,约了陈霜去郊区的森林公园里散步。那天晚上的月光很可恶,竟然比公园里的路灯还亮,因此,在公园里我一直没找到一处适合两个中年人亲热的地方,直到后来送她回家的路上,在一处没有路灯的小巷子里,我在高墙的阴影里美美地深深地吻了她一次,若不是后来有一辆讨厌的摩托车开着大灯冲进巷子,我们很可能还会发生点别的什么。

事实上我所有的预谋从来都没有成功过。这五年多来,我的情感一直游弋在自己所臆想出来的完美世界里,并不断地利用别人的不幸一厢情愿地感动着自己。

陈霜随手擦了一把玻璃,再次把目光转向酒吧对面的那家烧烤店,那个流浪汉已经吃完烤饼,正在烧烤店前的垃圾箱里挑拣矿泉水瓶子以及所有可以卖钱的东西。

风似乎比先前小了些,地上也落了一层薄薄的雪。陈霜在耳语般呢喃的音乐声中继续保持着先前的沉默,她轻轻地摇着杯中的啤酒,若有所思,像一个端着红酒品尝寂寞的女人。

酒吧的旋转门轻轻地响了一下,进来一个带着一身寒气的年轻人,鸡冠状的发稍上覆着一层薄雪。他抖了抖衣服上的雪花,朝吧台走去。

我向来对那些发型怪异的年轻人都没有好感,就随便嘀咕了一句:“鸡冠男!这么优雅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没想到陈霜会突然打破沉默,接着我的话茬问我:“你怎么知道他是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问令我一时无言以对,出于某种习惯,我又随口丢了一句:“一般留这种发型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霜再次无语。她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失望地转头望向窗外。她左手握着酒杯缓缓地摇晃,右手托着腮帮,神情专注地盯着酒吧对面的烧烤店。显然,她对我刚才的武断言论非常不满。

我发现我们之间的谈话可能偏离了主题,或者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进入今晚约会的主题。我有些焦急,也有些愧疚,试图去握她那只拿着酒杯的手,想把气氛搞得暧昧一些,以便快速接近这一次午夜之约的主题。不知是我的手烫着了她,还是她的手冰着了我,总之,我们都像做贼一样缩回了手,她警惕地环视了一眼周围说:“别这样,小心孩子们看见。”

孩子们?这里有孩子吗?我心里沉吟着。这家酒吧不许划拳、不许唱歌,也不能大声喧哗,除了恋爱中的情侣,来这里消费的人群基本上都是一些关系不太正常的中年男女。我悄悄地问:“这里有孩子吗?”

她用下巴指了一下吧台方向。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先前那个精致的女孩正在吧台后面比划着给那个鸡冠男说话,动作亲昵,像是一对恋人。

说实话,那么漂亮温柔的一个女孩和那样一个不务正业的男孩谈恋爱,确实让人觉得既妒嫉又可惜。不可否认,这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我和陈霜面前的确只是个孩子。

“谁家父母要是把这么乖爽的女子嫁给那个二流子一样的鸡冠男,那真是瞎了眼了。”我对着陈霜说,却又像自言自语。

我的话可能又引起了陈霜的不满,她放下酒杯,从我面前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说:“打火机给我。”

我立即说:“不行,你抽烟会降低你的品位,我不喜欢抽烟的女人。”

她没理我的劝告,从我手里夺过打火机自己点上了。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她打断我的话,用质问的语气说:“你以为只有像你这样,留你这种发型,穿西装、吃皇粮的人才是正人君子?你以为抽烟的女人都不正经吗?”

我感觉自己的脸都红了,全身也烧了起来,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在商城里摆摊的女人和你在一起本来就让你没面子,现在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抽烟是不是更丢你的人?可我是靠自己双手吃饭的人,我觉得我活得比你真实,更比你活得踏实。”

陈霜的质问,让我越来越觉得女人的脾气真的就像她们日趋紊乱的月经周期一样,总是在人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爆发,特别是在这种原本应该浪漫的时刻。

似乎有股冷风从门的方向吹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鸡冠发型的年轻人又出去了,他径直走向对面的烧烤店。这时候我才发现那个在烧烤店门前拣垃圾的流浪汉在烧烤店里面的座位上坐着,面前还有一杯热水冒着热气。鸡冠男给烧烤师傅安顿了些什么,然后进店坐在那个流浪汉的对面,好像在询问什么。

我悲伤地说:“真对不起,我真没有看不起你。其实我还不如那个流浪汉过得自在,你可能不能理解我们这些身在公门的人。”

“不说这个了行吧?我知道你是个好男人,你要真是个坏男人,咱俩的情份估计早都结束了。”陈霜抿了一口啤酒说。

这时,不知哪个座位上的女人发出一阵忸怩的叫声,打断了我和陈霜的谈话。陈霜抻着脖子瞄了一眼,偷偷地问我:“这是什么声音?”

我假装深奥地说:“这是女性荷尔蒙浓度在突然受到男性肢体刺激而升高的情况下发出的声音。”

陈霜挥手示意我停一下,“这句话太绕了,你再说一遍,我没太听明白。”

我笑了一下,又说:“这是,女性荷尔蒙浓度——在突然受到男性肢体刺激——而升高的情况下,发出的声音。”

她似乎听出了点儿门道,又反问我,为什么是突然受到刺激,而且还必须是男性肢体?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趁她不防,直接伸手往她半搁在桌面上的胸脯戳了一指头。她双手抱胸往后一缩,也发出一声类似于刚才那种忸怩的声音。她又一次警惕地抬头望向吧台那边。这一次,那个精致的女孩也很惊讶地望着我们。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给陈霜倒酒。

陈霜咬牙切齿:“以后在有人的地方你要是再这样,小心我掐死你。”

我笑而不语。一口气干掉了半瓶啤酒。这个小小的插曲使我们之间很不和谐的气氛得到了很大的缓和。

于是,我盯着陈霜的眼睛认真瞅了一会儿,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和他离了婚,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当然,我指的是你老了,没办法再打工的时候。”

她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用酒瓶顶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我还真没想过。但是,现在看来,离婚好像比结婚更难。我记得我和他闹离婚那会儿他说过一句狠话,如果我敢去法院起诉离婚他就杀了我全家。”

陈霜的话令我非常震惊。我惊讶地看着她美丽的大眼睛说:“他真这么说过?”

“真这么说过。那时候我确实很害怕他伤害我的家人,一直不敢再提离婚的事。但事实上,是我后来常常会选择一些月光明亮的夜晚,在他刚刚睡着的时候,拿着菜刀在他面前晃荡,还把凛冽的月光反射到他脸上,直到他醒来。”

我摇着头说:“你就不怕他起来杀了你?”

“不怕,事实恰恰相反,是他害怕了。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的人,我肯定不会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贱命,这不值得。”

“所以,后来他主动和你离婚了?”

陈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说她到底有没有离婚。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如梦初醒般问我:“你怎么会突然谈到这个问题?你是不是听到些什么闲话?有关我的。”

酒吧的旋转门又响了一下,我以为又有客人进来了。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鸡冠男又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烤饼朝吧台走去。现在我可以确定,这家酒吧应该是这个鸡冠男和那个精致女孩共同经营的。仔细想想,这个被我一直称为鸡冠男的年轻人除了发型令我反感外,他的言行举止似乎并没什么不妥,如果忽略发型,他反倒更像一个中规中矩的帅小伙。而我,一个看似西装革履、道貌岸然的有妇之夫却在这样的夜晚和另一个女人约会。

陈霜催我:“快说,是不是听到有关我的什么流言蜚语了?”

我说:“没有。咱俩的生活圈子基本上没有交集,我没机会听别人说你的事情,我只是觉得咱们都老了,应该多想想以后的事。”

“也是,咱俩的生活圈子怎么可能有交集呢。”

陈霜可能又误解了我的意思,我们的谈话再次陷入了僵局。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就把目光转到吧台边的那两个年轻人。

看样子,鸡冠男刚才出去是给女朋友买烤饼去了。他们俩一人一口吃着那个烤饼,女孩吃得比较文雅,有点像涂了口红吃西瓜的情形,鸡冠男吃得比较粗犷,还时不时地笑着捏一下女孩的脸蛋儿,我估计他嘴角上肯定沾满了烤焦的辣面子和孜然粉。但是这情景却又无端地令我胡思乱想,事实上,这五年来,我总是在幻想,幻想许多许多与陈霜在一起温存的场景,但是一次都没有实现,即使她就在我身边,我也没有足够的勇气,毫无顾忌地去做一些很多男人做梦都想做的事情。我不确定这种矛盾是否与真情有关。

“如果时光能倒回二十年前,我可能也会追这个女孩。”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陈霜面前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荒唐的话。

陈霜回过头来,并不惊讶,也不生气,这令我非常意外。她只是笑着说:“你也觉得这个女孩优秀?”

我为了掩饰自己一时的失态,立即否定了她的说法。我说:“没有。这个女孩确实长得漂亮、丰满、性感,但是,她年龄这么小,不应该穿得这么显山露水,过于开放的女孩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武断地去评价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人呢?丰满是她的错吗?如果我瘦骨嶙峋,一马平川,你会喜欢我吗?”

陈霜的反问直刺我内心最不坚固的地方,我觉得自己太虚伪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大可能因为一个女人的不幸婚姻或者善良,而冒着影响自己家庭稳定的危险,用这种暧昧的方式去关心这个女人的。

为了尽快摆脱这种谈话的困境,我答非所问:“这应该是你今天晚上约我出来的重点吧?”

这次她好像真的生气了,我看见她眼睛里似乎有泪花闪烁。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我看都没看,就指着窗外说:“雪下大了,那个流浪汉好像走了。”

陈霜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抬头望向窗外。我这才发现那个流浪汉还在对面的烧烤店里,好像刚刚吃完一碗饭,这会儿正掂着烟锅抽旱烟。我说:“这个人好像不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肯定不是。”

陈霜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烧烤店,默不作声。我又自作聪明地分析起来: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他不是个流浪汉,首先,他的穿着干净整洁,他虽然翻垃圾箱,但不是找吃的,而是找可以卖钱的东西;其次,他自己有钱买饭,还有旱烟锅可抽,旱烟锅子这种老式抽烟器具城里的老人很少用,基本上都是些农村老汉在用,我估计,这个老汉肯定是谁家那些不孝子女推来搡去都不愿意赡养的老人,我最痛恨那种不善待父母的人了,这种人真不该活在世上。

“你能不能别用‘肯定’这个词?你肯定过的事情有几件是正确的?至少,你今天晚上肯定过的几件事都错了。你知道吗?那个老汉刚才吃的那碗面是这家酒吧里那个被你称为鸡冠男、不务正业、二流子的男孩给买的。其实我多么希望买那碗面的人是你,起码,你是个端铁饭碗的人,比那两个孩子有钱吧?”

我又被陈霜数落了一顿,不知道我们今天怎么了,尽管我们见面不多,但从来都没有这样不和谐过。以前,每一次见面我们都无比珍惜,充满温存,难道是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吗?难道她今天晚上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无聊透顶的事儿吗?

我狠狠抓了几把头发,吸了口烟,想安慰她,却无从入手。

自杀式喝酒是我目前唯一的选择一口气喝掉了一瓶,喝第二瓶的时候,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说:“别喝了,我没怪你,是我错了,我不是个好女人,我没资格指责任何人。”

她的手冰冷至极,就像裸露在这寒夜里的一把吊锁。我们原本是面对面坐着,现在我必须坐到她身边,去温暖她的身体。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像从前某个寒冷的冬夜里一样,小鸟般依偎在我肩上。

我没有惊扰她,轻轻地向吧台那边招了下手,那个精致的女孩似乎迟疑了一下,拿了菜单有些不情愿地向我们这边走来。

“来一杯热咖啡。”我话音一落,陈霜就立即坐直了身子,迅速从我手中抽出了她的手,慌张地看了一眼那个女孩,什么都没说。

“你确定要一杯吗?”我发现那个精致的女孩好像对着陈霜偷偷地吐了一下舌头,眉宇间还有一丝隐密的窃笑。

“就一杯,要刚烧开的那种。”

那个女孩离开后陈霜掐着我的大腿说:“自作主张!”

我说:“怕啥?她又不认识我们。”

“你这么特别,她肯定会记住你的,你是吃皇粮的,你小心点,我可不怕绯闻。”陈霜说话的语气有点怪怪的,说不来怪在哪里,这让我心里还真产生了几分担忧。

“那等你喝完这杯咖啡暖和暖和咱们就回家。”

陈霜观察了一下对面的烧烤店的情况才说:“等那个老头离开的时候咱们再回。”

我也看了一眼对面的烧烤店,发现那个老头还在那里坐着抽烟。

我说:“你今晚叫我过来,不会是为了盯梢那个老头的吧?”

这一次她笑着说:“当然不是,我本来是想给你说说我女儿的事,但是你这个人太武断了,尤其是对我们这些没文化又没有社会地位的生意人,只凭感觉就下结论,而且还不是什么好结论。”

陈霜说得没错,可能是因为职业的问题,在我的潜意识里,对社会上很多从事娱乐行业的人存在着某种极不客观的偏见。其实他们和我一样,也是为了适应行业的需要,才穿那样的服装,留那样的发型。

那个精致的女孩终于把热乎乎的咖啡端来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征询着我的意见。我摸了一下杯壁,确实很烫。陈霜接过杯子,双手捂着杯子暖了暖手,然后才用勺子小心地喝了一口。

这时候,我注意到对面烧烤店里的那个老头起身准备离开。陈霜似乎也看到了老头要准备离开,立刻放下咖啡杯说:“穿衣服,准备回家。”

没想到她之前说的等那个老头离开的时候就回家的话并不是开玩笑。我赶紧穿上衣服跟着她离开了酒吧。

我估计那会儿差不多凌晨三点了,太平巷里的风小了许多,但是天却更冷了,我问陈霜:“什么情况?怎么那个老头一离开你就回家?”

陈霜没有看我,她目光紧盯着那个老头的背影,边走边说:“他是我父亲。”

我的大脑好像瞬间出现短路。我使劲摇了摇脑袋问:“谁是你父亲?”

“就是你所说的那个流浪汉。”陈霜的话很简短,简短得让我一时有些听错了话的感觉。

这时,身后好像有人喊我们,我突然想起来我和陈霜匆忙离开酒吧的时候都没有去吧台结帐。

喊我们的正是酒吧里那个精致的女孩,她手里好像拿着个什么东西朝我们挥舞着喊:“妈——等一下,我王叔的手机。”

一股冷风吹来,冷得我全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全世界的风都钻进了我的衣服,我的思维彻底混乱了。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