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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眼(三)

(2013-12-01 22:24:16)
标签:

文化

分类: 小说

警察在我家寻访线索无果。次日,便增加警力,兵分两路,一路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呈发散状继续逐户排查,另一路在案发现场和小胡生前的临时住所里搜索证据。

天连阴了,雨还在下,我没办法下地干活,只好坐在炕上,魂不守舍地给月月教着认字。晌午时分,我家的黑狗娃子突然狂叫起来,我透过窗户发现一只竖着耳朵的黑狗领着一个警察和村支书冲进了我家大门。那只黑狗一进院子就像饿疯了似的,一路嗅闻着地面,摇着尾巴朝我家北房里窜来,拉狗的警察显得很吃力。狗先于人进了房门,眼看那只黑狗直冲我来,吓得我一把搂住月月,赶紧往炕角落里挪。警察后倾着身子拉住了要上炕的黑狗,喊了一声:黑子,停下。我还是头一次发现这只狗竟然比某些人还要听话,它真的就定定地站在原地,很凶地对着我“汪汪汪”地叫了几声。我感觉狗好像在骂我: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还不赶紧滚下炕来!然后黑狗就默不作声地盯着我,那眼光似乎能洞穿我的衣服一样,这让我羞愧难当。我大女儿月月被狗叫声吓哭了,而我二女儿亮亮却酣睡如初,如处无人之境。

我想,这大概就是早有耳闻的警犬吧。那阵子我心里已经有些隐隐的害怕了,这只警犬必将会暴露我身体上不为人知的隐密。

后来,我被警察带到村委会的党员活动室里,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接受审问。

自从村里绝大多数男人都外出打工之后,村委会的党员活动室就很少再有活动。村委会的党员活动室是全村最漂亮的房子,里面摆着崭新的褐色条桌和皮革垫子的靠背椅,房顶上挂的是那种很洋气的白色管状灯,说实话,我真没见过这种灯和它的光。其它的摆设用红绒布盖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由于天阴潮湿,活动室里除了光线昏暗,还有一股浓重的发霉味道,这种味道和我碎爸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整个房子里除了两名警察和我之外再没别人了,他们不准我和家人见面,我很担心我的两个女儿没人照顾。起初,警察的语气很温和,他们只是让我老实交待作案过程,并强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是我没有杀人,我能交待什么呢?我急哭了,就硬着头皮质问警察,你们凭什么说我杀了人呢?

警察说,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杀了人,可是警犬一路追踪到你身上,你就脱不了嫌疑,你有权力提供一些你没有杀人的证据或者其他可疑对象。

我实在不知道如何证明自己清白,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你们宁可相信一只狗,也不相信我,啥人嘛!你们在村里打听一下,我连老鼠都害怕,怎么敢杀人呢!

你不要狡辩,你在案发现场留下的气味就是证据。警犬的嗅觉不会出错的,我们相信狗的嗅觉。

什么气味?我感觉自己问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紧张。

两个警察发现我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说,至于什么气味这得问那只警犬。你老实交待,你到过案发现场吗?去那里都做了些什么?

为了尽快摆脱嫌疑,我只好把那天晚上帮小胡壅门槛的事儿又细说了一遍。但是我依然没有说出小胡突然抱我亲我的事情,我觉得这些事和小胡的死没有关系,毕竟我自己很清楚我没有杀害小胡,可是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能是凶手,我甚至连个怀疑的对象都想不出来。

俩警察听完我的讲述,也觉得合理,可是他们还是不肯放我回家,他们说还有个疑问没有找到答案,让我好好想想再说。就这样,我在那个又潮又霉的活动室里坐了一个下午。其间,警察说喝水可以强迫大脑回忆过去事情,所以,他们一直让我喝水,数杯水下肚后尿就胀得不行了,我请求上厕所,可他们不允许,我只能夹紧双腿忍着。

天渐渐黑了下来,雨好像早已停了。警察开了灯,之前我也听说过电棒这东西,但我真想不到那个白色的棒棒发出的光竟然如此明亮,亮得我连自己的影子都找不到。我的乳房也开始隐隐胀疼。尿胀、奶胀,胀得我出了一身汗,眼泪又哗哗地流下来了,这时我隐隐地闻到了从我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可恶味道――狐臭。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有狐臭,对女人来说,这是一件比失去贞操还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但是,此刻我已经无法逃避更无法掩饰了。当我的狐臭味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来的时候,两个警察皱着眉头和鼻子,突然茅塞顿开,他们对我说,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终于找到了,你可以回家了。

尿憋得我来不及再问释放我的原因,我夺门而出,眼睛一时不能适应迎面袭来的黑暗,下过雨的地面险些滑倒了我。我摸着黑走到村委会门口那个“帮扶纪念碑”跟前,脱了裤子就地蹲下。在乡村,没有星月的夜晚,夜的黑是难以描述的,而久憋的尿液冲击地面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奇特,格外动听。

初秋的夜晚凉意袭人。我说不清这一泡尿尿了多久,只觉得屁股被夜风吹得凉嗖嗖的,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我这才如释重负般站了起来。

夜很黑,村庄已被黑暗完全吞没。我赤裸着下身,很享受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继而解开上衣的扣子,袒露胸怀,张开双臂,仰望夜空,试图让这贪婪的夜风吹掉我身上那股可恶的狐臭味儿。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已经能分辨出路上的明晃晃的水坑了,我环顾四周,准备整装回家,却发现前方十几米处有一个黑桩桩立在那里。起初我并没有害怕,脑子里还想着那个黑桩桩是什么东西呢,不知怎么的,我就稀里糊涂地想到了那个已经死去的小胡,顿时觉得身上的汗毛齐刷刷地竖了起来。我嚎叫了一声,一把提起裤子转身就跑。

跑了好一会儿,我听见远处传来了一串我非常熟悉叫声――啊……吧……啊……吧……

这个叫声让我明白,刚才我看到的那个黑桩桩就是我碎爸。不过,那会儿我已经跑得看不见身后有任何东西了,停下来之后,我才发现俩裤腿又湿又泥,还跑丢了一只鞋。我气喘吁吁地站在路边,一边整理衣衫一边等着看我碎爸会不会撵上来,我得好好骂他一顿。

说起来我碎爸也是个可怜的苦命人,生下来连一口奶都没吃过,就成了没娘娃,大脑也不正常,又聋又哑地活了四十多年,连女人味儿都没闻过,实在令人心酸。他白天无所事事,一般都是在家睡觉,睡够了就起来学我公公熬罐罐茶、抽旱烟或者自娱自乐,只是常常吃罢晚饭,就不见他的人影儿了。我公公也说我碎爸是个夜猫子,白天睡觉,晚上到处瞎转悠,一直到后半夜才回来睡觉。可是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我们村竟然没有人在晚上遇到过我碎爸。那他晚上会在哪里转悠呢?自从我嫁到他们家以来,这事儿一直像个谜一样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有一年冬天,夜已过半,我公公见我碎爸还没回家,担心他一个人出去掉到山沟里,不摔死也会冻死的,便央求我和我男人出去找找,可是我们这个村子,山大沟深,村民居住也很分散,特别是下雪天,想找个人真不容易。那天晚上我们找到鸡叫三遍了也没找着他,便悻悻地往回走。不知什么时候他从哪里冒了出来,像个幽灵一样,悄悄地跟在我们背后,我和我男人走着走着发现地上竟然有三个影子在动,吓得我俩屏息愣了几秒,然后拔腿就跑。后来我碎爸爸啊吧啊吧叫了几声,最后还是他把我们两口子领回来的。

我等不见我碎爸撵上来,肚子却突然疼得不行了。我想,大概是刚才吹风的时候吸上了冷空气,再加上跑丢了一只鞋,现在脚底下的潮气钻心地凉,想拉屎的感觉越来越浓了,我也没心思等着数落我碎爸了,就赶紧裹紧衣襟,捂着肚子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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