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地缘看世界》—欧洲—古罗马篇  总第二十六回  罗马控制爱琴海征服小亚细亚

(2014-11-29 13:05:34)
标签:

古罗马篇

分类: 地缘纵横

第五十一节    罗马彻底掌控西地中海

附:小亚细亚半岛地缘结构图

 《地缘看世界》—欧洲—古罗马篇 <wbr> <wbr>总第二十六回 <wbr> <wbr>罗马控制爱琴海征服小亚细亚

从大历史的角度看,迦太基与汉尼拔已经在地中海谢幕了。不过出于对这位伟大军事家的尊敬,我们还是需要对他和他的国家做一个交待。尽管这场战争被称之为“第二次布匿战争”(布匿是罗马对迦太基的称呼),但从整个进程来看,却几乎是伊比利亚半岛与意大利半岛之间的地缘博弈。很显然,巴卡家族在伊比利亚的做大,已经让北非的迦太基政治家们,有尾掉不掉的担忧了。
  我们无法确知汉尼拔在战争期间是否有入主迦太基城的想法,但在战争以如此惨淡的结局结束后,仅仅剩余北非领土的迦太基人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公元前200年,汉尼拔被公选为了迦太基的执政官开始了他的政治生涯。尽管汉尼拔在他的执政期间展示了他同样可以做为一个出色的行政管理者,但在国力严重被削弱的情况下,指望他以一己之力再次崛起是不现实的。由于在公元前149罗马又对迦太基发动了第三次布匿战争,并在前146年彻底攻灭迦太基。因此容易造成一个误解,认为迦太基经过半个世纪的蛰伏,又有实力挑战罗马了。
  事实上已经有过一次教训的罗马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更何况从地缘空间来看,迦太基已经不可能再有类似伊比利亚半岛的处女地,帮助他们再次做大了。罗马发动第三次布匿战争的唯一原因,就是这只帮罗马下金蛋的母鸡停止下蛋了。停止下蛋的原因在于双方约定的战争赔款时间为50年,也就是说在公元前150年,罗马已经收不到迦太基的赔款了。通常养蛋鸡养到这个程度,就会产生最后再喝一锅老母鸡汤的想法了。
  提前交待迦太基的结局是让大家清楚,在历史跨入到公元前2世纪时,罗马就已经完全掌握了西地中海的控制权,并且有实力向东挑战希腊人了。纯粹从文明博弈的角度看,罗马此时的整体实力并没有希腊世界强大。毕竟拥有新月沃地、埃及的东地中海地区,人口、资源要更为强大。然而基于板块分割的原因,后亚历山大的希腊世界,早已形成了欧、亚、非三足鼎立的格局。欧洲的马其顿王国、亚洲的塞琉古王朝,埃及的托勒密王朝彼此之间时战时合,并无可能合力对抗罗马的入侵。
  由于在第一次马其顿战争中,马其顿王国向西扩张的势力被罗马所遏制,因此马其顿王国在接下来的时间时,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爱琴海地区的整合工作上。问题在于,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了,做为希腊人的根基之地,也是城邦体系的发源地,总是会有各种样的城邦联盟来反对这一进程的。这一次强力反对者最先来自于爱琴海的东侧,控制小亚细亚半岛西北低地的帕加马王国以及爱琴海的东大门——罗得岛。

附:爱琴海的东大门——罗得岛位置图

《地缘看世界》—欧洲—古罗马篇 <wbr> <wbr>总第二十六回 <wbr> <wbr>罗马控制爱琴海征服小亚细亚


 

公元前200年,在刚刚取得第二次布匿战争后,罗马就以帮助帕加马、罗得岛维持独立地位的名义发动了第二次马其顿战争。如果罗马想制止马其顿吞并爱琴海东部,那么强大的罗马海军将发挥更大的作用。不过罗马人希腊半岛西侧,已经有了伊利里亚这个登陆点,所以从战略上看,罗马陆军从侧后方翻越品都斯山脉,直接攻击马其顿会是更好的选择。
  对于在五年前已经和罗马签订停战和约的马其顿人来说,罗马介入希腊事务显然是一种违约行为。然而现实就是,已经解决了迦太基的罗马,不想在自己的东方出现一个强大的对手。至于那些以盟友身份出现在马其顿体系中的希腊城邦,他们的态度其实和大希腊地区的同胞无异。从生意的角度考虑,谁在战场上表现的更强,又愿意给他们独立地位,他们就站在谁的一边。
  在第二次布匿战争期间,汉尼拔曾经以大希腊地区解放者的姿态,出现在意大利半岛。现在同样的策略,又被运用到了爱琴海的希腊世界。只不过,这次马其顿成为了饱受诟病的压迫者,罗马人则成为了解放者。由于罗马打出了解放希腊世界的旗号,马其顿人在开战之后很快发现,能够真正支援自己的盟友少的可怜。而当罗马人在战场上接连取得几场胜利后,那些本来就不满马其顿领导权的希腊城邦,很快便倒向了罗马人。
  公元前197年,罗马军团与马其顿方阵,在马其顿地区与希腊南部核心区之间的“塞萨利盆地”进行了决战。落败之后的马其顿王国被迫接受了罗马的条件:从马其顿本土之外,包括雅典、伯罗奔尼撒、色雷斯、小亚细亚的所有土地撤军。也就是说,爱琴海地区又重新回到了城邦林立,各自为政的时代。公元前194年,在稳定这一地缘政治成果后,罗马军队撤出了希腊半岛。
  通过战争让对手的势力范围陷入分裂状态,正是在意大利半岛苦苦缠斗了15年的汉尼拔所追求的战略结果。可以说,罗马从这个西方“战略之父”身上学到了战略的精髓。然而问题在于,农本的罗马与商本的迦太基,在终极欲望上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罗马人对土地的渴望,将导致他们只会阶段性的维持这一结果。也就是说,如果够聪明的话,希腊人在欢呼罗马为之带来了自由的时候,应该会有一私隐忧。将来有一天,罗马将成为比马其顿更难以应对的征服者。
  如果希腊世界仅限于爱琴海,那么用不了多久,罗马人就会找到理由重新回到希腊,然后一步步的找理由将共和国的范围扩张到希腊半岛了。然而由于亚历山大开创性的事业,希腊世界早已是三强并立的格局了。也就是说,击败了马其顿王国的罗马人,还远没有到能随心所欲,收割胜利果实的地步。最起码罗马现在要想吞并希腊半岛的话,非洲的托勒密王朝和亚洲的塞琉古王朝都不会坐视不管。换句话说,那些刚刚品尝到“自由”的希腊城邦,会马上请求这些希腊人王朝西进,再来一场解放战争的。
  从地缘关系上看,塞琉古王朝将成为罗马东进的下一个障碍,因为这个在地缘位置上取代了“波斯帝国”的希腊人王朝,控制了小亚细亚半岛的大部分,包括当年一直被迫在希腊同盟和波斯帝国中转换门庭的“爱奥尼亚”地区,现在也是塞琉古王朝的领土。如果罗马试图以分而治之的手段,控制爱琴海地区政局的话,这个强大的亚洲王朝一定不会让罗马人得逞。因此罗马人接下来的地缘战略,将是把塞琉古王朝挤出爱琴海地区。即使不能让其退出整个小亚细亚半岛,也要让爱奥尼亚地区也获得“独立”。那么罗马如愿了吗?

 

第五十二节   黑海势力的崛起与凯尔特人对小亚细亚半岛的渗透

附:罗马征服希腊时期之小亚细亚半岛及其周边地区地缘结构图《地缘看世界》—欧洲—古罗马篇 <wbr> <wbr>总第二十六回 <wbr> <wbr>罗马控制爱琴海征服小亚细亚

既然罗马已经准备在小亚细亚半岛有所作为了,那么我们就需要看看此时的小亚细亚半岛,又呈现出什么样的地缘政治格局。尽管在今天的西方主流舆论里,城邦模式被视为文明象征,并认为是创新之源,但不可否认的是,以权力世袭、集权为特点的“王国模式”会更有利于资源集中,在竞争中也更有效率。而亚历山大的东征,以及与亚洲文化的融合,为整个希腊世界带来的一项副产品,就是开启了 “王国模式”。最终能够在后亚历山大时代脱颖而出的,分别代表欧、亚、非三大地缘板块的:马其顿、塞硫古、托勒密都采取的是王国模式,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需要注意的是,在经历过四次“继业者战争”(公元前322——280年,)之后,三大王朝并没有完全瓜分掉整个希腊世界。位于三方势力交错之地的小亚细亚半岛客观上成为了三方的缓冲之地。而造成这一局面的直接原因,就是黑海势力的崛起。
  从地缘影响力来看,小亚细亚半岛的北部海岸线,是三大王朝最难以直接控制的区域。基于贸易和交流的需要,波斯人在安纳托利亚高原打通的“御道”,以及地中海沿岸的海上贸易点,才是三方争夺的焦点。而整个黑海海岸线则成为了希腊世界的边缘地区。在继业者战争结束时,黑海沿线被分割为了两个王国:西部与欧洲相望的“比提尼亚王国”、东部与高加索地区相连的“本都王国”。
  在亚历山大东征之前,比提尼亚最初是由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色雷斯人所控制的。只不过在希腊化时代,这个板块的统治阶层也未能例外的被置换成了希腊人。事实上,正如塞琉古本身原来是亚历山大驻守亚洲的将领一样,希腊化的比提尼亚王国,也是由塞琉古王国驻守此地的将领所建立的。这也再一次向我们证明了,分裂与否与人性无关,而与地缘板块的属性有关。
  本都王国的情况稍微复杂点,王国的建立者更愿意突出自己的波斯血统,声称自己是大流士一世的直系后裔。当然这并不能淡化本都王国的希腊属性,更多只是一种政治上的需要罢了。在各大王朝都渊源于亚历山大体系时,这种标新立异的做法,也许能够为之带来额外的政治遗产。
  虽然处于希腊世界的边缘,但并不代表黑海沿线地区就一定能够游离于三大王国的控制了。毕竟无论是代表希腊本土势力的马其顿王朝,还是在波斯帝国版图上进行重建工作的塞琉古王朝,都不会坐视这一情况发生的。如果没有强大外力的支援,无论比提及亚还是本都,都很难独立存在。问题在于,此时的东地中海沿岸地区已经成为了三大王朝的势力范围,两个试图在夹缝中求生的王朝,还有机会找到外援吗。
  机会当然是有的,既然我们已经把比尼提亚和本都王国,定性为了黑海沿岸国家,那么他们的命运就不是只由地中海势力来决定的了。当然,这并不是指黑海周边地区已经出现了强大国家了。能够让支撑两个小王国存在的力量,来自于高卢人。
  作为第二次布匿战争中最为重要的“第三方”,我们已经对高卢人已经很熟悉了。从地缘属性来看,意大利北部的波河流域,以及法国所在的西欧平原地区才应该是高卢人的地盘,这两大板块也因此被分别称之为“内高卢”和“外高卢”地区。然而请不要忘了“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做为此阶段欧洲蛮族中的主力,高卢人的势力范围早已不再限于所谓内、外高卢地区了。最起码在巴卡家族入主伊比利亚时期,高卢人就已经越过比利牛斯山脉,与伊比利亚人平分伊比利亚半岛了。
  如果说从地理关系来看,伊比利亚的高卢人无疑是来自于外高卢地区。至于内高卢地区的高卢人,虽然意大利半岛中南部是天然的扩张方向,他们也的确这样尝试过了。但由于罗马的崛起,这个方向最终被证明是死路一条。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因为人口压力或者部落争斗外迁的话,东方也许会是更好的选择。在这个方向上,为意大利半岛封顶的阿尔卑斯山脉,虽然与贯穿巴尔干半岛的迪纳拉山脉相接,但山地的纵深已是非常薄弱了。也就是说,高卢人想东出意大利半岛的话,并没有半点难度。
  东部意大利半岛的高卢人马上会看到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区:多瑙河中流平原。对应到今天的政治结构,牵扯到这片平原的国家包括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塞尔维亚、匈牙利、斯洛伐克等国。对于处在原始农业阶段的高卢人来说,这样一片河网纵横的土地应该是挺适合他们发展的。接下来他们可以继续沿多瑙河而下,直至黑海之侧,罗马尼亚境内的多瑙河下游平原。
  当然,高卢人在进入多瑙河中流平原之后,也可以尝试马上南下巴尔干半岛。不过巴尔干半岛北部那些复杂的山地,估计会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事实上,当高卢人渐次覆盖至多瑙河下游平原之后,会发现越过巴尔干山脉(斯塔拉山脉)南下色雷斯板块,并最终巴尔干半岛东侧的沿海平原通道南下,才是接近希腊的最佳途径。事实上古希腊人也正是沿此路径,扩张到希腊半岛的。只不过他们的祖先,直接来自于黑海之北的南俄草原。鉴于高卢人现在的势力范围,已经远远不止是所谓的内、外高卢地区了,因此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还是使用他们的族名——凯尔特人来找指这个让南欧文明感到头疼的蛮族好了。
  由于马其顿人的存在,凯尔特人入主色雷斯的行动并不顺利。对于试图成为整个爱琴海之主的马其顿王国来说,如果失去了整个色雷斯的控制权,也就意味着失去了通往亚洲的陆地通道。当然这也并不代表马其顿就一定要控制整个色雷斯地区。今天巴尔干山脉以南,以奈斯托河、埃罗斯河平原为核心的色雷斯地区,被希腊、土耳其、保加利亚分割为了三块。依据其方位,我们可以分别称之为:西色雷斯、东色雷斯、北色雷斯。
  在这三个色雷斯板块中,土耳其所控制的东色雷斯无疑是地缘位置最重要的,不仅在西、北两个色雷斯板块中起到承上启下作用,在占据了它之后,还能越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向东渗透到小亚细亚半岛。对于马其顿人来说,最重要的是通过西色雷斯地区,控制东色雷斯。至于北色雷斯地区,由于并不直接威胁到欧亚通道,并非不能“让”给凯尔特人部落。
  由于凯尔特人已经渗透到的北色雷斯地区,因此位于东色雷斯地区东部的战略要点:拜占庭,在历史上也经常遭受高卢人的侵扰。不过由于马其顿人的存在,凯尔特人并无法控制东色雷斯地区。也就是说,凯尔特人东进的陆地通道,最终止步于黑海西岸了。然而我们在前面也说了,位于黑海南岸,小亚细亚半岛北部沿海地区的比尼提亚、本都两个王国,却因为得到凯尔特人(高卢人)的支撑,而避免了被马其顿、塞琉古王朝吞并的命运。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尽管凯尔特人并无法占据博斯普鲁斯海峡两侧的土地,但却并不代表他们没办法进入小亚细亚半岛发挥影响力了。事实上,凯尔特人出现在小亚细亚半岛并非是主动入侵的结果,而是被希腊人“请”进去了。请他们进去的,正是与之隔黑海相望的比提尼亚、本都两国。
  基于商业属性,在希腊人的战争中,雇佣军几乎取代公民军队成为了战争的主角。为了对抗强大的马其顿、塞琉古人,黑海南岸的这两个希腊化国家,最终成为了凯尔特人的雇主。对于他们来说,即使马其顿人完全控制了博斯普鲁斯海峡,也无法切割他们与凯尔特人之间的联系。只要需要,商船、运输船完全可以把这些强悍的蛮族,整部落的输入到小亚细亚半岛。
  从技术上看,与凯尔特人结盟,也能够让避免地中海的希腊势力染指黑海,进而垄断黑海的贸易利益。有鉴于此,与其说是凯尔特雇佣军的加入,让比提尼亚、本都两国保持了独立,不如说是黑海经济圈的存在,让他们在经济上有能力偏安一隅。
  如果比提尼亚、本都所面临的地缘压力,仅仅来自于马其顿方向,那么与凯尔特人的结盟已经足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了。无论从陆地还是海上,马其顿人攻入黑海南岸都必须冒着补给线被切断的风险。问题是马其顿人只是地缘威胁之一,从亚洲方向沿波斯御道渗透而来的塞琉古王朝,对二者尤其是本都王国的威胁要更大。
  每一个地缘板块都会有一条核心河流,比提尼亚、本都王国也不例外。发源于安纳托利亚高原腹地,向北注入黑海的萨卡里亚河、克孜勒河就是两国的核心河流。很显然,一旦塞琉古王朝能够完控安纳托利亚高原,他的军队顺流而下的攻击力,要比跨海而来马其顿人强大的多。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就是不让塞琉古王朝控制安萨卡里亚河、克孜勒河上游。
  由于两个黑海王国在经济上都更依赖于海洋贸易,他们在应对高地而来的陆地威胁方面并不占优势。当然只要肯出钱,强悍的凯尔特人可以源源不断的从黑海之西被引进来,帮助他们进行军事上的防御。问题是这样并无法从战略层面解决比提尼亚和本都王国的地缘安全问题。除非在安纳托利亚高原西北部,有一个能缠住塞琉古王国的缓冲国。
  最终在这地缘战略思维的指导下,三个凯尔特人部落被本都王国引入了以今天土耳其首都“安卡纳”为中心的萨卡里亚河、克孜勒河上游地区。这些凯尔特人也被称之为“加拉太人”,他们所占据的这片安纳托利亚高原,也因此被称之为“加拉太”地区(或加拉提亚)。
  比提尼亚、本都、加拉太三股地缘政治力量出现在小亚细亚高原的时间,都是在公元前280年前后。从板块划分角度来看,这也意味着黑海力量的崛起与黑海地缘圈的形成。另外由于凯尔特人的存在,控制小亚细亚半岛西北沿海低地的“帕加马王国”,也得摆脱塞琉古王朝的控制,一直保持独立状态(公元前281年独立)。

 

第五十三节    罗马对爱琴海地区的吞并(马其顿与帕加马王国的终结)

 

好了,回到罗马整合希腊世界的问题上来。现在我们起码明白了,如果罗马人想在希腊世界“合纵连横”的话,他们有多少牌可以打。事实上想比秦国统一中央之国的进程,罗马人所面临的麻烦要小的多,或者说残酷度要低的多。这一方面是东西方文化的不同。与东方那种举倾国之兵全力而战的模式不同,希腊这些商业文化浓厚的国家,显然会为自己设立个止损点。同时这种精于算计的想法,也让他们彼此之间的“合纵”变得更加困难;另一方面,海洋的存在也让罗马有了更大的迂回空间,只要罗马的海军足够强大,他可以选择任何一个希腊国家做为直接打击目标。至于其他国家,如果想选择坐山观虎斗的话,也完全有机会置身事外。
  从第二次马其顿战争时起,罗马就按照上述模式开始逐步向东渗透了。公元前192年,希腊世界中最为强大的塞琉古王朝成为了罗马的攻击目标。在这场战争中,不仅罗马的传统盟友:爱琴海东部的帕加马、罗得岛成为有急先锋。马其顿(安提柯王朝)、埃及(托勒密王朝)也站到了罗马一边。仅从这一点来看,塞琉古的悲剧也不可避免了。
  塞琉古之于罗马,相当于楚国的地缘定位:地域广大、民族众多,表面实力最强,看起来也应当有边缘优势。试图以一场战争就结束如此庞大的一个亚洲王朝肯定是不现实的。通过四年战争,罗马所取得的直接成果,就是将安纳托利亚高原及其以西地区,从塞琉古王朝的版图中剥离出来。帕加马表面上成为了最大受益者,除半岛西南沿海的卡利亚、吕基亚被用来奖赏城邦国家罗德岛以外,其他塞琉古帝国的遗产都被帕加马接收了(罗马自己只留了两个岛做基地)。实际上,亚洲王朝在这场战争中失去的并不仅仅是小亚细亚,同时也失去了对中亚控制权。
  一直以来,中亚与西亚、南亚的地缘分割线都有些飘忽不定。这很大程度是因为伊朗、阿富汗这两个跨界国家的存在。抛开现在的国家划定,仅从地缘关系本质来看,伊朗和阿富汗的北部应该归属于中亚,而南部则分别与西、南亚地缘关系紧密。落实到具体板块上,就是伊朗三大核心板块中的“帕提亚”,兴都库什山脉分水岭之北的半个阿富汗是地缘中亚的一部分。
  实际上,我们把伊朗北部那些山地线命名为“帕提亚”,就是源自于塞琉古王朝统治时期。在米底、波斯两大王朝先后带着伊朗高原西部、西南两大核心板块崛起之后,公元前3世纪中叶,由北方渗透伊朗高原的斯基泰(塞人)游牧民族,也开始在高原北部建立国家了。这支与波斯人血缘相通的游牧民族所建立的国家就是“帕提亚王国”,也就是张骞在凿空西域时所听闻的“安息国”。

附:帕提亚(安息)王国地域图《地缘看世界》—欧洲—古罗马篇 <wbr> <wbr>总第二十六回 <wbr> <wbr>罗马控制爱琴海征服小亚细亚

  由于身处王朝的边缘,又承受中亚游牧民族的巨大压力,塞琉古王朝在帕提亚崛起之后,对伊朗高原北部及中亚的控制力已经被削弱了。只是在败于罗马之前,塞琉古还能保有对帕提亚的宗主权罢了。另外随着帕提亚的崛起,地理位置更远的阿富汗北部地区,也不可避免了出现了分离倾向。这一地区也就是中国史书中所称的“大夏(巴克特里亚王国)”。
  有了中国部分的基础,相信大家对大夏的地缘结构已经很清楚了。由于身处中亚绿洲农业区,希腊人在这一板块的殖民力本来要强的多的。不过我们一直在强调,民族、文化上的归属感,并不会影响政治倾向(不然希腊世界就该统一了)。当自己与塞琉古王国之间出现帕提亚这样一个缓冲国后,大夏地区的希腊人总督也看到了机会产尝试独立。而在罗马人强势东进,并击败塞琉古王国之后,不管是游牧民族主导的帕提亚,还是希腊人主导的大夏都借机获取了完全独立的地位。
  基于地缘位置的原因,大夏在后来的历史中,一直致力于翻越兴都库什山脉向印度河流域渗透,并且初步获得了成功。只不过,这一地缘遗产最终还是被北方而来的游牧民族——大月氏人所继承。后者在侵入大夏之后,最终在公元有世纪初建立了横跨中、南亚的“贵霜帝国”。至于帕提亚,他们的地缘扩张方向自然是伊朗高原了。不久之后我们就会看到,这个伊朗高原地缘势力的新代言人,将成为塞琉古王朝乃至后来的罗马帝国的大麻烦。
  现在我们知道了,当历史推进到公元188年,曾经强大的塞琉古王国已经失去了对中亚、伊朗高原北部、小细亚细的控制权。同时,由于帕加马王国代表罗马控制了安纳托利亚高原;帕提亚人又在向伊朗高原西、南方向扩张。二大高原之间的缓冲板块:亚美尼亚高原也顺势脱离了塞琉古人的控制。换句话说,此时的塞琉古王国,已经基本变身为一个西亚低地国家了。
  从罗马和其他希腊国家的角度来说,他们其实并不关心遥远的中亚以及伊朗高原此时出现了何种变化。就好像中国战国时代的楚国,在南方所征服的那些土地得失,不会引发六国的兴趣一样。相比之下,东方六国更关心的是,楚国人在中原之地又有什么动作。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希腊世界。如果要为此时的希腊世界找个“中原”之地,那无疑就是小亚细亚半岛了。罗马之所以在战胜塞琉古之后,没有急于直接控制这片中原之地,也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把地缘位置类似于韩国的“帕加马”扶植起来,更有利于分化希腊世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帕加马为了一统小亚细亚,分别对本都、比尼提亚、加拉太人发动过战争,均取得了胜利。
  对于帕加马的崛起,最为不满的就是马其顿了。从地缘位置来看,马其顿的天然扩张方向就是小亚细亚。而马其顿人之所以愿意在罗马与塞琉古的战争中站在罗马一边,也是希望能在战后继承塞琉古在小亚细亚的遗产。问题是,同样出于地缘位置的原因,罗马绝不可能坐视马其顿做大的。这种情况与战国时期秦、魏之间的结构性矛盾一样。换句话说,马其顿一定是罗马东扩所必须搬掉的第一绊脚石。
  由于曾经在两次“马其顿战争”中遭受失败的命运,马其顿人尽管对罗马这种分而治之的方式感到不满,却也无力直接对罗马开战。他们当下能做的就是蓄势待发,攻灭帕加马。至于罗马,当然也明白马其顿人的想法,只不过让希腊人内斗,然后再以裁判者的身份出来收拾残局,对罗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公元前172年,马其顿与帕加马之间的战争终于打响。不出意外的是,罗马这次又站在了帕加马的一边,出兵予以支援。史称“第三次马其顿战争”。
  面对这种局面,马其顿战略上唯一的机会,就是让爱琴海地区的希腊人,包括帕加马、罗德岛这些罗马铁杆盟友明白,罗马的目标不仅仅是自己,如果自己覆灭,其他国家必将成为罗马的下一个目标。然而这种外交上的合纵之举,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希腊人更愿意相信罗马才是真正帮助他们的人。
  公元前167年,在战略上无比孤立的情况下,马其顿最终又输掉了他与罗马之间的第三场战争。只不过,这次帕加马人却再没有机会接收战争遗产了。事实上罗马并不会让任何一个希腊王国做大。他们支持帕加马的唯一理由,只是因为需要在小亚细亚这片中原之地,有一个相对强大的盟友牵制马其顿、塞琉古两大王国罢了。马其顿人的威胁被彻底解决了,帕加马的价值也就大大削弱了。
  战争之后,马其顿被分成了四个所谓的“自治区”,与希腊半岛的其他城邦一样成为了罗马的附庸。公元前150年,马其顿人曾经做过一次复国的尝试,他们甚至派人前往北非联络同样曾经强大无比,又同样沦为罗马附庸的迦太基。
  问题是这两个国家在强大之时“强强联手”都无法对抗罗马,更别说现在这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况了。于是所谓的“第三次布匿战争(公元前149年——146年)”与“第四次马其顿战争(公元前150年——148年)”,都只是让罗马共和国为自己的行政版图,正式加入几个“行省”罢了。
  既然罗马已经开启了直接兼并模式,那么帕加马也就没有必要维持“盟国”的地位了。公元前133年,帕加马的最后一代国王因为没了子嗣,将整个王国“遗赠”给了罗马。当然,帕加马人和今天的我们,都有理由相信这种安排并没有那么简单。不过这种怀疑并无法改变罗马吞并帕加马的进程(虽然罗马又多耗费了5年时间镇压帕加马的反抗者)。公元前128年,帕加马也成为了罗马在亚洲的一个行省。
  马其顿和帕加马王国的消失,意味着罗马完全控制了希腊世界的根基之地——爱琴海。他们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更多是因为地缘位置过于悲剧。那么,另外四个看起来处在希腊世界边缘,理论上应该有边缘优势的国家,是否能够做的更好一点呢?

 

第五十四节    塞琉古与托勒密王朝的命运

 

从希腊世界乃至整个地中海世界的角度来说,核心区在叙利亚和美索不达米亚的“塞琉古王朝”应该是潜力巨大的边缘地区了。从地缘范围来看,这一区域也是2014年震惊世界的恐怖政权ISIS试图建国的区域。所谓ISIS就是“伊拉克与叙利亚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 in Iraq and Syria的缩写)。需要说明的是,在时政新闻中这个原教旨国家还有一个ISIL的缩写。二者间的区别在于,西方人用他们更熟悉的地缘政治标签: “黎凡特”(Levant),取代了“叙利亚”( Syria)。
  事实上叙利亚和黎凡特所指的区域,都是地中海东岸包括西亚裂谷带,及其与美索不达米亚相接的这片土地,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包括叙利亚、黎巴嫩,甚至以色列/巴基斯坦在内的“大叙利亚”概念。以此范围来定义ISIS试图建国的土地,会发现他所指向的就是中东的“新月沃地”。
  然而所有的中央与边缘概念都是相对的,放在包括小亚细亚半岛、伊朗高原、阿拉伯半岛腹地、埃及的这个“中东”地缘政治概念中,富庶的新月沃地就是不折不扣的“四战之地”了。尽管谁占据了这片土地,都将极大提升自己的地缘潜力,但仅仅这样做是绝对不够的。你必须与新月沃地外围的一个边缘板块融合在一起,才有可能具备一个帝国的潜质。
  应该说塞琉古王朝最初做的还是不错的,伊朗高原、小亚细亚的大部,以及二者之间的结合部“亚美尼亚高原”都是他的控制区。只是在前面我们也说到,随着罗马人对希腊世界的征服,这一切在公元前188年都发生的变化。在败于罗马之后,塞琉古王朝退出了安纳托利亚高原。只有位于小亚细亚半岛东南角,与叙利亚地缘关系紧密的“奇里乞亚”地区,还暂时算是在塞琉古的控制之下。
  如果此时的塞琉古还能保有伊朗高原,那么他的地缘安全还是有很大保障的。然而带有中亚游牧基因的帕提亚王朝的崛起,使得塞琉古人很快便明白,真正成为其掘墓人的,并非从西地中海而来的罗马人,而是试图成为“阿契美尼德王朝”(波斯第一帝国)继承者的帕提亚人。后者在最迟在公元前147年完成了对伊朗高原的统一。
  伊朗高原的中、西亚混合属性,决定了谁统一了高原之后,都会试图向南北两个“两河流域”扩张。经过二十年的反复争夺后,塞琉古王朝终于彻底失去了美索不达米亚,能够控制的领土仅剩下叙利亚和西里西亚(奇里乞亚)。这样一个小国,不仅要承受来自安息的压力,甚至还曾经一度被亚美尼亚人所吞并(公元前83历史)。这段也是亚美尼亚人最辉煌的历史时刻。然而不管是呆在亚美尼亚高原,还是扩张至低地,亚美尼亚人都无法改变自己悲剧性的地缘位置。很快亚美尼亚人的入侵,成为了罗马直接吞并叙利亚的理由。
  公元前75年,罗马对东方世界发起了最后的征服,在击败亚美尼亚人之后,将叙利亚变成了罗马的一个行省。至于亚美尼亚高原本身,罗马倒并没有这样做。一方面是因为征服这片复杂山地的收益本身有限;另一方面则是出于缓冲安息王朝的需要。在这种战略背景之下,亚美尼亚高原被分成了东西两个王国,东亚美尼亚成为了安息王朝的保护国,而西亚美尼亚则被置于罗马的保护之下。
  无论对于罗马人还是希腊人而言,叙利亚都是东方最重要的桥头堡。只有占据了叙利亚,控制了阿拉伯半岛的海岸线,才有可能进一步的觊觎富庶的美索不达米亚。这也是为什么塞琉古王朝一定要把首都放在安条克平原的原因所在。很显然,当罗马人将叙利亚变成一个行省之后,他们接下来将与帕提亚人的安息王朝,围绕着美索不达米亚地区,进行长期的拉锯了。
  相比这片四战之地,埃及这个同样潜力巨大的板块,应对起来的简单的多。尽管整个非洲看起来地域辽阔、腹地纵深千里,但鉴于撒哈拉大沙漠的存在,尼罗河下游地区实际上是一个相对孤立的地缘板块。在罗马整合希腊的过程中,统治埃及的托勒密王朝成为了罗马最重要的连横对象。这两点倒是和秦灭六国时的齐国相似。
  在托勒密王朝的历史中,埃及人在地缘政治上的主要竞争对手,就是东北方向的塞琉古王朝了。由于埃及本身是地中海周边最为重要的商品输出地,尼罗河又直通地中海,加上陆地边界的压力较小,希腊化的托勒密王朝成为三大希腊王国中最为重视海军建设的国家。凭借优势的海军,埃及人不仅控制了他与塞琉古王朝争夺东地中海制海权的重要岛屿——塞浦路斯岛。还一度占据了奇里乞亚,并在爱琴海地区拥有领土。
  然而托勒密王朝建立强大海军的初衷,并非为了陆地上的扩土,更多是为了保障自己的海上利益和安全。这与马其顿和塞琉古王国不同,由于亚历山大和波斯帝国的示范作用,这两大王国总希望能够建立一个横跨欧亚的帝国。这可以说,希腊人的到来,使得埃及更多呈现出了海洋国家的特性。这一点,从托勒密王朝没有象之前众多埃及本土王朝那样,把都城选定在尼罗河畔,而是设在直接面对地中海的“亚历山大港”也可以看出。
  由于托勒密王朝所呈现出海洋属性,以及地缘上的孤立性,罗马并不认为埃及会成为自己强大的对手。相反,在托勒密王朝面临内乱或者外部威胁时,罗马会通常会施以干涉,以保证埃及的稳定。比如在公元前171年——168年,丧失北部高地控制权的塞琉古王朝,曾经试图通过征服埃及来重振雄风。正是由于罗马的干涉,塞琉古王朝才不得不撤出了埃及。至于充当裁判者,调解托勒密王朝的内部权力斗争,次数就更多了。
  罗马之所以那么看中埃及的稳定,是因为随着罗马的强大,人口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大幅增长,并且大量向脱离农业生产的城市集中。简单点说,此时的罗马已经不可能依靠本土的粮食产量来实现自给自足了。无论从粮食产量、地理距离来看,埃及都是弥补这个缺口最好的选择。如果罗马一定要针对埃及开战,仅仅是战争期间出现的粮食缺口问题,也足以影响到罗马的国内稳定。在这种情况下,罗马更愿意看到一个稳定、繁荣的埃及存在。前提是托勒密王朝能够与罗马结成紧密同盟,并愿意保证罗马的粮食供应安全。至于托勒密王朝,既然罗马能够提供稳定、和平的海上贸易环境,还能保证其“领土与主权”的完整性,又有什么理由不接受这种安排呢?

 

第五十五节    高加索地区、亚美尼亚高原地缘结构解读,以及本都王国的覆灭

 

附:亚美尼亚高原——高加索地区地缘结构图

《地缘看世界》—欧洲—古罗马篇 <wbr> <wbr>总第二十六回 <wbr> <wbr>罗马控制爱琴海征服小亚细亚


 

在所有的希腊人王朝中,与罗马关系最为良好的托勒密王朝是最晚消失的,而具体导致罗马将埃及变成一个行省的事件,也是知名度最高的。凯撒、埃及艳后、屋大维、安东尼,都是这出大戏的主角。凯撒的出场,也意味着罗马将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帝国时代。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必须交待一下两个“黑海王国”的命运,以为未来的罗马帝国确定一下东北边境。
  在[黑海势力的崛起与凯尔特人对小亚细亚半岛的渗透]一节中,我们已经解读了比提尼亚、本都,以及为二者提供缓冲的加拉提亚的地缘特点。总结下来就是,这三大地缘板块属于黑海地缘圈,其领土内的河流走向,注定了黑海将影响他们的命运。然而很显然,海洋本身只是一个交流平台和资源提供地,真正能在其间发挥作用的还是控制其周边板块的“人”。因此我们需要了解的是,黑海周边都有哪些地缘势力存在。
  就目前来看,我们已经清楚了,黑海南岸存在比提尼亚、本都两个希腊化王国;黑海西岸的色雷斯地区,则已经被凯尔特人所渗透。那么东岸和北岸呢?我们先来看看黑海东部的情况。以地理结构来看,黑海东岸属于典型的“两山夹一谷”格局。两山指的就是大、小高加索山脉,因此这一板块的地缘标签也就成了“高加索地区”。
  一般情况下,两个高大山脉之间的谷地,一定会因收集两侧山坡汇集之雨水形成一条河流的。这条河流如果能够最终入海(或者大湖)的话,下游会因流速减慢而冲积成喇叭口形状的三角洲地带。由于土壤肥沃、地势平坦,且水资源丰富,下游及三角洲平原也是人口承载力最强的地区。高加索地区的情况也不例,只不过两大山脉中部的距离过于接近,地理格局整体呈现为X型。其造成的直接后果后就,高加索地区拥有一西一东两大河谷,中部山脉相连之处,则成为了二大水系的分水岭。
  高加索地区的这两大河流分别是,西向注入黑海的“里奥尼河”,东向注入里海的“库拉河”。很显然,这种地理分割也会成为地缘分割的基础。也就是说,理论上两条河流的分水岭,可以将整个高加索地区分水东西两部分。我们从今天高加索地区的行政版图上也能看出这一点。里奥尼河成为了格鲁吉亚的内河,而库拉河中下游平原则成为了阿塞拜疆的领土。这种地缘分割也反应在了民族文化上,今天的阿塞拜疆属于突厥系穆斯林国家;高加索土著居民的后代——格鲁吉亚人,则是东正教徒。
  需要说明的是,格鲁吉亚的领土并不仅仅包括里奥尼河流域,库拉河的上游地区亦为其领土。比如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就位于库拉河上游。事实上,做为后来者的阿塞拜疆人,并非没有渗透至库拉河上游。不过奠定这种行政格局的是沙皇俄国,在处于民族相杂地区的归属里,偏向同属东正教的格鲁吉亚人,更符合俄国当时的利益。由于库拉河流域的面积较里奥尼河更大,这种分割方法同时也让两国的国土面积更加接近,而不至于失衡。
  在今天的地缘政治舞台上,除了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两国以外,高加索国家还包括亚美尼亚。不过亚美尼亚的领土,实际上位于亚美尼亚高原的东北角的“塞凡湖”地区,严格来说并不算真正的高加索国家。从地理结构上来看,所谓“亚美尼亚高原”主要由三个呈“品”字形排列的高原湖盆:塞凡湖、凡湖、乌鲁米耶湖(雷扎耶湖),加上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两河上游谷地而组成。生存条件最好的三湖地区,也被称之为亚美尼亚人的“三海”。
  这个历史悠久,本以亚美尼亚高原“三海“为根基之地的民族,也是历史上最早自上而下信仰基督教的族群(公元前301年立为国教)。为了保证自己不被周边的穆斯林国家所融合,亚美尼亚至今仍然固执的延续着自己的信仰。在俄国人占领高加索地区之后,这一信仰也成为了俄国向亚美尼亚高原渗透的筹码,并于19世纪初控制了塞凡湖地区。由于担心俄国人会进一步向西南方向渗透,土耳其人在一战时期对亚美尼亚进行了种族清洗,史称”亚美尼亚大屠杀。
  最终在三方势力的包夹之下,亚美尼亚高原”三海“被东欧平原(俄国)、安纳托利亚高原(土耳其)、伊朗高原(伊朗)三大势力所瓜分。虽然在苏联解体之后,亚美尼亚戏剧性的获得了独立地位,但很显然,俄国人并不会放弃对他和另外两个真正“高加索国家“的影响力。
  回到我们现在所解读的年代。很显然,本都王国如果想向外部扩张的话,间接控制凡湖及其以西的“西亚美尼亚高原”,将能够有效缓冲来自伊朗高原的压力。而今天归属格鲁吉亚的里奥尼河平原,则是本都建立“黑海王朝”的必得之地。在当时,这一地区被称之为“科尔基斯”。早在希腊神话时代,希腊人就已经知晓了这一地区的存在(具体可百度“金羊毛”神话故事)。在希腊化时期,这一地区也成为了希腊人的殖民地。
  公元前120年——110年间,身处地中海博弈中心之外的本都王国,终于开启了黑海征服计划。科尔基斯地区首先被本都王国所征服。在此之后,黑海北岸的另一个低地王国——博斯普鲁斯王国,也成为了本都王国的征服对象。对于这个黑海北岸的王国,我们不应该感到陌生,因为早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博斯普鲁斯王国就曾经做为雅典重要的粮食进口地,而出现在希腊世界的地缘政治舞台上了。
  从范围来看,博斯普鲁斯王国的领土主要包括两个小型半岛,一是克里米亚半岛的东南角——刻赤半岛;二是与之隔刻赤海峡相望的,与南俄草原相连的“塔曼半岛”。就整体环境而言,多瑙河三角洲——黑海北岸——大高加索山脉一线,由于西、南方向山地阻隔的原因,能够接受的大西洋水气已是十分有限了。300—— 400毫米的年均降雨,使得这一区域成为了游牧民族的乐园。由于这一区域当年皆为沙皇俄国所征服,因此也被称之为 “南俄草原”。一定要遵循现在的地缘政治结构,也可再细分为乌克兰草原、俄罗斯草原。
  历史上的欧洲游牧民族皆诞生于南俄草原,并向四周扩散。尽管博斯普鲁斯王国地处沿海,能够凭借小麦种植和黑海(包括身后的亚述海)丰富的渔业资源立国,但整个黑海北部地区仍应该被视为游牧民族的天下。事实上,博斯普鲁斯王国能够独立的存在于黑海北岸,很大程度是因为那些草原游牧民族也需要一个商贸平台,帮助他们与希腊——小亚细亚半岛的文明之地进行贸易。基于这种需要,在博斯普鲁斯王国存续期间,克里米亚半岛也成为了欧洲游牧民族的地缘中心。
  当本都王朝开始征服博斯普鲁斯王国时,盘据于克里米亚半岛的游牧民族,就是著名的斯基泰人,也就是中国所称的塞人了。公元前110年,在击溃斯基泰人之后,博斯普鲁斯王国成为了本都的一部分。随后,希腊人在黑海西、北沿岸所建立的贸易据点,也都成为了本都王国的势力范围。
  斯基泰人之所以败于本都,很大程度是因为南俄草原内部陷入了内乱。大月氏、乌孙入主中亚草原所引发的连锁反应,也波及到了南俄草原。不过这段草原历史,并非我们所关注的重点。我们只需知道,无论是本都王国,还是日后的罗马帝国,刻赤海峡两岸都已经是他们向北延伸领地的极限了。一旦草原游牧民族所施加的压力过大,黑海北岸是完全有可能被放弃的(公元3世纪,罗马帝国就这样做了)。
  本都王国对黑海沿岸地区的统一,让其甚至有力量挑战罗马。这一点,与胡服骑射后,向北方延伸农业线的赵国很相似。公元前89——84年间,本都与罗马之间爆发了第一次战争(史称“第一次米特拉达梯战争”)。在最初的时候,除奇里乞亚地区以外的小亚细亚半岛,都为本都所占据。然而战争究竟是讲究潜力的。在这场黑海与地中海地缘势力的PK当中,本都王国的后劲明显不足。
  至于与本都相邻的比提尼亚王国,虽然看起来也有机会向黑海方向扩张。只是比提尼亚的位置更容易受到帕加马、马其顿的威胁。在罗马实际控制这两个王国之后,比提尼亚更多是在充当罗马与本都之间的缓冲国。公元前74年,无力再维持这种夹缝生涯的比提尼亚国王,一如之前的帕加马国王一样,将自己的王国“遗赠”给了罗马。而罗马对比提尼亚的吞并,也成为了他与本都王国之间最后一战的导火索。
  公元前65年,在经历过三次战争之后,罗马攻占了本都王国在小亚细亚的全部领土。此后本都王室退守黑海北岸,以博斯普鲁斯之地立国,并试图重返小亚细亚。只不过这一努力在公元前48年被凯撒所彻底击碎。
  本都王国的覆灭,意味着希腊世界再无力量可以挑战罗马对东方的征服了。唯一能够阻止罗马继续东进的,就是自伊朗高原北部崛起的帕提亚王国了。这一欧亚对抗模式,很像是当年的希、波对抗格局。所不同的是,代表欧洲力量的罗马已经统一了整个地中海周边地区,力量也远非当年的希腊城邦联盟所能比。在这种背景下,地缘政治的天平开始向欧洲方向倾斜。不仅小亚细亚半岛这个兵家必争之地,成为罗马的领地,美索不达米亚地区,也成为了罗马与帕提亚之间争夺的焦点。
  当然,罗马如果一定要复制当年亚历山大的辉煌,结果也是不容乐观的。事实上罗马也的确做过这方面的尝试。只不过,亚洲并非是罗马唯一的扩张方向。在西地中海,欧洲大陆的腹地,还有一片未能征服的“新大陆”:外高卢地区,等待罗马去彻底征服。而对高卢的征服,也为欧洲地缘史翻开了新的一页——帝国时代。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
已投稿到: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