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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缘看世界》—欧洲—古罗马篇  总第二十一回  墨西拿海峡及西西里岛地缘分析

(2014-09-21 11:2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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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罗马

分类: 地缘纵横

第二十一回  墨西拿海峡及西西里岛地缘分析

 

三十四节  罗马南征他林敦

以罗马和拉丁人的实力,即使把伊特鲁里亚人赶回台伯河西岸,他们要想摆脱这个经济强大的邻居,甚至反制对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在后来的日子里,伊特鲁里亚人以台伯河西岸城市“维埃”为主要据点,不断入侵、骚扰罗马,以期重新控制拉丁姆地区。双方博弈了百年,前后进行了三场战争,直到公元前396年,罗马人攻占维埃城,胜利的天平才开始向罗马倾斜。
  罗马人之所以取得最终的胜利,除了自身实力走强的原因以外,也和伊特鲁里亚人的海外博弈失败有关。作为一个以贸易立国的城邦同盟,在海外开拓殖民地并扩张贸易网,几乎是一种必然的选择。作为本土海洋势力的代表,伊特鲁里亚人不可避免的,会在海洋上和希腊人、腓尼基人发生矛盾,甚至引发战争。公元前475年,伊特鲁里亚人的海军,在与大希腊强邦叙拉古的争霸中落败,被迫压缩了自己的贸易空间。更为致命的是,数十年后,高卢人又翻越阿尔卑斯山占据波河平原,从陆地上对伊特鲁里亚地区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有伊特鲁里亚人在海、陆两线博弈希腊人和高卢人,罗马人反倒能够有空间和时间,在对抗伊特鲁里亚人的时候,整合拉丁姆地区的同族部落了。当历史即将进入公元前3世纪的时段时,罗马共和国不仅成为拉丁人的领袖,征服了周边山地上的边缘部族,更各个击破的,或征服或结盟的解决了伊特鲁里亚地区的威胁。很显然,意大利半岛南部的希腊人,将成为罗马共和国的下一个征服目标了。
  公元前282年,觊觎南意大利的罗马人,终于和本地区的中心城市——他林敦(今塔兰托)发生了利益冲突,并引发战争。在罗马一步步走强的时候,这些殖民意大利的希腊人,仍然像他们在本土一样,热衷于以城邦为单位彼此倾轧,争斗不休。即使是某一阶段的胜利者,也没有能够在战争时调动大希腊地区全部资源的权力。只有在威胁来临时,那些具体感受到威胁的城邦,才会有动力结盟备战。至于地缘位置上远离攻击线的城市愿不愿意出手,就不一定了。这一城邦体系所带来的低效,在希波战争中我们已经充分感受过了。
  最终对他林敦及其盟友提供支援的,并非大希腊地区南部的希腊城邦,而是亚得里亚海(希腊与意大利半岛之间的海区)对岸,来自伊庇鲁斯地区的国王“皮洛士”。这场战争也因此被称之为“皮洛士战争”。伊庇鲁斯板块在之前的内容中就已经出现过了,位置在希腊的西北部(也包括阿尔巴尼亚的南端),吕都斯山脉西则。作为与马其顿地缘位置相当的,希腊半岛的边缘板块,从伊庇鲁斯南下的多利亚人曾经终结了迈锡尼文明,然而由于爱琴海才是东地中海地区的核心,伊庇鲁斯板块本身,一直在希腊地缘政治舞台上没有太大的作为。

附:皮洛士进军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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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马其顿王国崛起,并南下统一希腊半岛之前,伊庇鲁斯地区也开始形成统一王国,并且成为马其顿人争霸希腊的盟友(亚历山大的母亲就是伊庇鲁斯人),这次结盟也成为伊庇鲁斯人正式融入希腊的契机。不过后来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了,昙花一现的亚历山大帝国之后,马其顿系的几大王国,成为了帝国遗产的继承者。至于伊庇鲁斯虽然也介入了继承者战争,但以其地缘位置和政治渊源来说,很难有机会在希腊半岛以及东方有所作为。不过,如果把视线转向西方的意大利地区,我们就会发现伊庇鲁斯将真正迎来属于自己的机会。
  事实上,在亚历山大开始东征之时(公元前334年),伊庇鲁斯王国就已经明白自己的地缘扩张方向,并也代表希腊组织了一场“亚历山大西征”了。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此时伊庇鲁斯的国王,不仅是亚历山大大帝的舅舅,本身名字也叫“亚历山大”。当然,相比这些亲缘关系,我们的重点还是应当放在这些事件的地缘背景上。
  伊庇鲁斯的亚历山大一世、皮洛士两位国王,相隔半个世纪对意大利半岛的远征,直接起因都是应“他林敦”的请求,而他林敦之所以代表意大利南部的大希腊地区请援,又都是因为遭遇意大利本土部族的侵扰(最终也都因当地希腊人的背叛,不得不退了回来)。只不过相比第一次战争中的那几个部落,皮洛士这次遇到的意大利本土势力要强大的多。
  公元前280年,由两万伍千多名军人所组成伊庇鲁斯军团在意大利半岛南部登陆。然而皮洛士没有预料到的是,他所前去增援的那些希腊盟友,并不能给他多少支援。在伊庇鲁斯人起兵之前,他林郭曾承诺会组织37万雇佣军与皮洛士协同作战。结果证明,这只是忽悠他前来支援的谎言。如果伊庇鲁斯人仅仅是以一个援助者的身份登陆意大利,那么他们完全应该在获知真相后退回希腊。不过皮洛士愿意前来增援,却不是出于什么民族大义。
  前面我们也说了,以伊庇鲁斯的位置来说,很难在爱琴海以及亚洲有所作为,但如果把亚得里亚海和意大利半岛当成扩张方向的话,就算没机会翻版亚历山大帝国,也还是很有机会,打造一个亚得里亚海版“提洛同盟”的。因此说白了,皮洛士和他的祖先那么热衷于“帮助”大希腊地区的同胞,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正因为如此,在发现那些大希腊地区城邦形同一盘散沙后,皮洛士决定单凭借自己的军力单挑罗马。
  因为与马其顿人密切关系,这支升级版的马其顿军团,战力还是颇强的。为了增强胜算,伊庇鲁斯人甚至从埃及的托勒斯王国借来的十九头大象。在战争中,这些庞然大物也给罗马人留下的深刻的印象。以亚历山大东征的兵力来看,皮洛士认为他所率领的军团,加上大希腊城邦的支持,应该是很有把握战胜罗马的。而就战术过程来说,皮洛士也的确占据了一定优势,前后两场战役都取得了胜利(大象也帮了一定忙)。
  然而对于跨海而来的皮洛士来说,此前对罗马军团的战力有些低估了。这两场战役虽然分别歼灭了七千和六千罗马军队,但伊庇鲁斯军团也损失了八千精锐。如果当年亚历山大每战也是这样惨胜的话,估计他最多也就能搞掂小亚细亚沿海地区了。按皮洛士本人的话来说:“再来这样一次胜利,我自己也完了。”在后来的历史中,类似的惨胜也因此被称之为“皮洛士的胜利”。

相信很多朋友已经通过影视作品,对罗马军团有了深刻的印象。总的来说,罗马军团的很多特点也和当年雅典式的重步兵军团有诸多类似之处。一方面他们的军队来源,都是有财产的公民,能够服役军队是既是一种荣誉,也与自己能够享有的政治权力挂钩。这样体制最大的好处在于,能够调动主观能动性,保证军队的精锐度;另一方面,罗马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农业国家,在吸收希腊地区公民军队特点的同时,又具有农业文明的“兵农合一”的特点。这一特点使得罗马军团的组织性,要更强于希腊军队。
  罗马在技术上,也针对军制做了很多改进,比如罗马共和国在公元前396年就开始为士兵发放军响。这种做法不仅极大的减轻了士兵的负担,也增加了参军队的积极性。不过最为重要的,还是罗马人对于公民权的开放态度,使得他们的战争动员潜力,远高于那些已经严重依赖雇佣军的海洋国家,这一点在后来与迦太基人的战争中,就充分体现出来了。
  在格斗场上,最终的胜利往往并不取决于你能够的拳头有多硬,而在于你的抗击打能力。从这一点来说,身为土著,动员能力又更强的罗马人,补血能力显然要比身为客军的伊庇鲁斯军团更强。虽然包括伊庇鲁斯在内的希腊人,现在已经很习惯于把军队作为可供交易的商品,要是有足够的经济支撑,皮洛士能够快速补充损失的。问题以伊庇鲁斯的地缘潜力,并没有这个实力。实际上,当年的亚历山大也没有这个经济实力,他所做的就是用自己那支精心训练的军团,去赌一场。幸运的是,他碰到一个正处在衰弱期,内部分崩离析的帝国赌赢了。而倒霉的皮洛士,碰到的是一个正处在上升期,并且军事特点相近的罗马。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罗马军团也不是一天建成的。皮洛士当下所遭遇的罗马军团,还远没有到最精锐的状态。不过能让精锐的马其顿式军队,承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失,已经能够极大增强罗马的信心了。反观无法承受这样战略损失的皮洛士,所能选择的就只能是把主力退回希腊休养生息,放任罗马去收拾意大利半岛南部这些一盘散沙的希腊城邦了。
  没有了外援又各自有着商人式精明的希腊城邦,在皮洛士战争后很快都被罗马共和国所控制(只有他林敦坚持到了公元前272年)。不出意外的话,罗马人下一步所要考虑的,就是要不要跨越海峡,去收拾大希腊地区的另一半——西西里岛了。事实上,对于农本的罗马共和国来说,西西里岛所吸引他们的,并不是它那贸易枢纽的地缘位置,而是火山灰所带来的,巨大的农业潜力。当年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为了争夺这个地中海上著名的粮仓(以切断伯罗奔尼撒同盟的战略补给),雅典人就曾经尝试过一次失败的远征。
  不过,试图乘大希腊地区衰弱而觊觎西西里岛的势力,并不只有罗马。一直在西地中海地区深耕,并且已经成功在西西里岛西部登陆的迦太基,同样非常希望能够拿下西西里(迦太基与叙拉古打了很多年)。公元前278年,也就是皮洛士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年,在坐视意大利半岛南部地区沦陷罗马之手后,唇亡齿寒的压迫感,迫使西西里岛的霸主“叙拉古”也必须向希腊本土请援,希望在皮洛士战争中表现出自己强大军事实力的伊庇鲁斯军团,前来帮助自己抵抗迦太基。
  鉴于上一次的教训,皮洛士应该会对再一次跨海远征心存顾虑。不过叙拉古人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们这次给出的条件,是让皮洛士前来当叙拉古的国王。也就是说,皮洛士这一次如此再去的话,就不是“客军”,而是能调动西西里岛战略资源的主人了。很显然,这也是经过权衡之后的结果。在接受异族人统治和希腊人统治之间,叙拉古选择了后者。
  对于一直试图打造“亚得里亚帝国”的伊庇鲁斯来说,叙拉古人的条件的确是很难拒绝的。唯一的障碍是,与之有血缘关系的马其顿王室,此时也出现了权力真空(国王在和高卢人的战争中阵亡),而马其顿人也希望皮洛士能够接爱马其顿王位,并帮助恢复马其顿的秩序。
  向东还是向西,这是一个问题。也许很多朋友会觉得,伊庇鲁斯人的幸福来的太突然了。不过中国人一直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皮洛士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机会成本。最终,皮洛士还是没有选择去趟马其顿人那池混水。因为历史经验告诉他,觊觎希腊半岛最高权力的竞争者,实在太多了。与其坐在火山上,不如正视自己的地缘优势,在亚得里亚海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

附:亚得里亚海周边情势图《地缘看世界》—欧洲—古罗马篇 <wbr> <wbr>总第二十一回 <wbr> <wbr>墨西拿海峡及西西里岛地缘分析

  叙拉古的识时务,让皮洛士在战略上有了底气。为了能够集中更多的资源与迦太基人作战,皮洛士在西西里岛上的各希腊城邦驻军,并且开始用专制的行政手段整合西西里岛的资源。先且不论民主和专制谁更“先进”,对于一个处在战争状态的国家来说,必要的专制的确是整合资源、提高效率所必须的手段。之前希腊人在意大利半岛南部,伊特鲁里亚人在半岛中部的失败,都是因为他们内部的城邦,太过于珍惜自己的独立性了。
  结果证明,伊庇鲁斯人所做的这些整合工作收到了成效。公元前276年,除了西西里岛最西部的一个港口以外(今马尔萨拉),迦太基人的势力被完全赶回了北非。此时的皮洛士,甚至准备打造一支强大的海军远征迦太基了。然而,希腊式城邦文明所固有的弱点,又一次的影响了他们的命运。习惯自由贸易联盟状态的西西里城邦们,虽然认可皮洛士帮他们赶走的迦太基人,却并不愿意因此而失去“自由”,更不愿意为远征迦太基而劳民伤财(如果要远征,权力也必须更加集中)。
  有句近现代史和网络上都很流行的,源自法国国歌“马赛曲”的金句——不自由,毋宁死。做为西方近现代政治、文化体系的源头,希腊人实践这个理想的时间,比法国人可早的多了。所谓求仁得仁,不管怎么说,西西里岛上的希腊人,又一次捍卫了这条“真理”。那位试图把西西里岛变成专制国家的皮洛士大王,最终不得不在一片反抗声中灰溜溜的回到了伊庇鲁斯。
  返回希腊之后的皮洛士,重新把扩张的希望寄托在了希腊半岛之上。杰出的军事才能使得他很快征服了马其顿,并且向希腊半岛南部扩张。不过在伯罗奔尼撒半岛,斯巴达人的反抗,阻碍了皮洛士实现他的帝国梦。公元前272年,在皮洛士在一场战斗中被袭阵亡。亚历山大之后最杰出的希腊军事天才,就此成为了过去式。而很快,希腊人也将成为地中海地缘政治舞台上的过去式了。
  在皮洛士被迫离开西西里时,心里其实已经很清楚,大希腊地区将成为一个历史名词了。按他本人的话说就是:这么好的战场,就留给罗马人和迦太基人去玩吧。

 

第三十五节   迦太基进攻西西里

 

伊庇鲁斯人离开后,西西里岛的希腊人不可避免的又陷入一盘散沙的状态了。更为致命的是,他们再也不会有外援了。很明显,已经在西西里岛拥有据点的迦太基,以及已经完全占据意大利半岛南部的罗马,将要针对西西里岛展开一场争夺战。而在这场战争拉开序幕之前,我们有必要了解一下,罗马共和国历史上最强大的敌人——迦太基的地缘背景。
  狭义的理解,迦太基和罗马一样都是一个城市名。具体的位置就在今天突尼斯首都“突尼斯城”东北部。从地缘位置上看,迦太基和罗马之争,也可以被视作北非和南欧地缘势力在地中海的博弈。不过迦太基人本身并不是北非土著,而是像大希腊地区的希腊人一样,属于跨海而来的殖民者。他们的来源地,是亚洲的“腓尼基”。
  相当于今天黎巴嫩位置的“腓尼基“,我们在亚历山大东征部分已经解读过了。做为西亚裂谷带的北部,新月沃地的一部分,腓尼基过小的体量以及悲催的地缘位置,使得它总是容易成为大国倾轧的对象,尤其是美索不达米亚与埃及之间的地缘博弈。在后亚历山大时代,埃及的托勒密王朝,与占据美索不达米亚的塞琉西王朝,就多次在腓尼基地区发动战争。
  虽然腓尼基人在陆地上只能生活在大国相争的夹缝中,但腓尼基人的神也并非完全弃他们于不顾。黎巴嫩山脉的存在,帮助腓尼基人得到了地中海东海岸最好的港口。优良的海港条件,外加承接尼罗河、两河两大文明地带的枢纽位置,使得腓尼基人成为了地中海贸易权的有利争夺者。
  事实上,希腊人的很多航海技术,应该就是从腓尼基人输入的。相比腓尼基地区,希腊的腹地优势要更为明显,尤其是还有岛屿密布的爱琴海,帮助他们在家门口扩充贸易网。在这种情况下,腓尼基人在东中海沿岸并没有机会殖民,希望只能寄托在那片未开发的蓝海——西西里岛及其以西地区。他们在西地中海的开拓卓有成效,西西里岛的西部,伊比利亚半岛的南部,利比亚西部及其以西的海岸线,加上这一海域里的几大岛屿:科西嘉岛、撒丁岛、巴利阿里群岛、马耳他岛,都成为了腓尼基人的殖民地。而这些殖民地中最重要的城市就是迦太基了。
  与希腊一样,腓尼基也是一个城邦林立的地区,每一个城邦又都独立对外拓展贸易网点。建造迦太基城的腓尼基人,就是来自腓尼基的中心城市“推罗”。在最初的时候,这些散布于海外的殖民城市,都与母邦之间存在隶属关系。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殖民地的势力逐渐做大,即使这种隶属关系如果还存在的话,也只是名义上的了。这就好像大英帝国那些以各种名义存在的海外属地,现在都独立成一个个政治体了。
  做为腓尼基人在海外兴建的最大城市,迦太基也顺势成为了腓尼基人在西地中海的政治中心。在亚历山大征服腓尼基地区,尤其是摧毁推罗城后(虽然日后重建,但风光不再),身处海外的迦太基,也成为了整个腓尼基势力的代言人。说起来,如果当年薛西斯能够征服希腊半岛的话,这一变化也同样会在大希腊地区上演。最起码雅典人当时已经做好全民退往意大利半岛南部的准备了。如果希腊人被迫将扩张重点放在西部的话,也许最终与迦太基决战的就不是罗马了。
  迦太基能够成为罗马的强劲对手,很多人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北非在一般人印象中,几乎就是一片沙漠+一条大河。沙漠就是撒哈拉大沙漠,大河就是尼罗河。除了水量巨大的尼罗河开拓出一条人口密集的农业带以外,其它地区应该就是骑单峰骆驼的游牧民族的天堂了。要是按这个印象,迦太基人的贸易对象,只是那些人数稀少的游牧民族,又怎么会有实力对抗罗马呢?然而当我们仔细观察北非的地形,就会发现尼罗河并不是北部非洲唯一的绿色地带,在非洲的西北角有一条紧邻海岸线的山脉——阿特拉斯山脉,应该很有机会孕育出一片绿色的。
  阿特拉斯山脉是北部非洲唯一的山脉,如果说尼罗河之水是依靠非洲中东部,包括埃塞俄比亚高原在内的大片高地做为天然水塔,才有机会在水漠中冲出一条绿色地带来的话,那么紧贴地中海,毗邻大西洋的阿特拉斯山脉,就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地势,从大西洋输入的西风中拦截水气,在山脉与地中海之间打造出一片湿润的土地了。事实也的确如此,阿特拉斯山北侧迎风面的年平均降水在500—— 1500毫米之间。这样的降水,加上地中海气候的影响,无疑使之成为北部非洲除尼罗河流域之外,最有人口潜力的地区。在地缘政治领域,这一地区也有一个专属名称——马格里布。

附:阿特拉斯山脉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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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理意义上的马格里布,指的就是阿特拉斯山迎风面,与地中海之间的这片风水宝地,也正是以迦太基为首的腓尼基人,在西地中海所占据的核心地区。今天“马格里布“则像很多类似标签一样,变化为一个以国家为基本单位的地缘政治标签了。狭义的马格里布国家,指向的是分割阿特拉斯山脉的突尼斯、阿尔及利亚、摩洛哥三国。由于后来利比亚那位曾经的独裁者,出于扩张西北非影响想法,发起成立的“阿拉伯马格里布联盟”。马格里布的政治范围,也相应向东西两翼扩张至了利比亚和毛里坦尼亚。为了区别原有的马格里布国家,我们也可将这一扩张的版图称之为“大马格里布”。好在我们所解读的年代,还没有受今天这些政治因素影响,所以行文中“马格里布”这一标签所指向的,还是其最原始的含义。
  在工业化时代之前,人口是衡量一个国家地缘潜力最重要的标准。罗马与迦太基的地缘潜力对比,我们也可以参考马格里布三国与意大利今天的人口数量对比。今天包括西西里、撒丁岛在内的意大利,人口数量约为6100万。而突尼斯、阿尔及利亚、摩洛哥三国的人口,合计则突破了8000万。尽管今天阿拉伯国家与意大利人口的生育意愿,是造成马格里布三国人口超出意大利的主要原因。而罗马与迦太基,也不能与意大利和马格里布三国的版图完全划等号。但通过上述人口对比,我们最起码可以纠正一个错误观念,那就是迦太基腹地的地缘潜力不如罗马。换句话说,双方的实力应该是处在同一数量级上的。

 

三十六节   意大利南半岛及西西里岛地缘特征

 

既然相隔2500多公里的马格里布地区与尼罗下游是北非的两大核心区域,那么谁在它们之间做缓冲了。以今天的政治版图来看,利比亚就是这两大势力的缓冲地带。即无高大山地庇护,又无大河流水浇灌的利比亚,很显然本身地缘潜力有限。除了狭长的沿海地带,属于相对宜人的地中海气候以外,占比利比亚总面积95%的腹地基本就是各种类型的荒漠所覆盖了(稀疏分布一些有水井的小型绿洲)。如果不是在工业化时代,利比亚的地下发现大量石油和地下水库(这一点在中东部分详细分析过了)的话,卡扎菲也没有机会横空出世,帮助利比亚往中东地缘政治舞台中间挤。
  鉴于悲剧位置和潜力,我们现在见到的“利比亚”在历史上其实并没有以统一的独立国家形态出现过。与非洲大部分国家一样,利比亚如今的行政边界,是欧洲殖民的政治遗产。说起来这也与利比亚的前宗主——意大利在欧洲的地缘政治地位有关。在英国控制埃及,法国得手马格里布国家之后,意大利也就只能凭借自己的地理距离优势,在这两大核心区的中间,占得一片看起来面积不小的荒漠了。
  如果不是现代国家需要一条明确边界的话,历史上的殖民者通常并不会对利比亚南部那些荒漠地带感兴趣(除非游牧部落)。从地缘结构上看,即使单考虑那些海外殖民者所感兴趣的沿海地区,利比亚的海岸线也并不具备建立统一国家的潜力。在利比亚内战后,经常关注相关新闻的朋友可能已经注意到了, “的黎波里”, “班加西”两个城市名频繁出现在新闻中。前者作为利比亚首都,无论在卡扎菲时代还是现在,都是以“官方“的面目示人,后者则一直是反对派的大本营。这使得利比亚的政治格局,呈现出东西分裂的状态。
  上述分裂格局实际上在2700多年前的第一次海洋文明扩张时代,就已经定型了。研究利比亚沿海地区的地形结构我们会发现,利比亚沿海也并非没有一点高地庇护。整个马鞍型的海岸线中间那个海湾叫做“苏尔特湾”。海湾东西的两个海角,各有一片勉强称的上“山”的台地,帮助狭长的沿海平原多少拦截一点水气。由于这两块海拔仅为500——900米的台地各自独立,所以也造成了利比亚东西两点分立的地缘格局。
  以的黎波里为核心的西部沿海平原,背后的山地叫做“奈富塞山”。从地理位置上看,奈富塞山算是是阿特拉斯山的东部延伸,它在利比亚西北部与海岸线所包夹而成的这片平原,与阿特拉斯山东部,今天隶属突尼斯的沿海平原可以被视为一个整体——杰法拉平原。透过这层地理关系,大家也应该感觉到了,利比亚西部沿岸平原在2000多年前,很有可能是腓尼基人的殖民地。
  实际情况也的确如此。其实从“的黎波里”这个城市名,大家应该就能感觉到它的腓尼基渊源了(黎巴嫩也有个的黎波里)。在殖民迦太基前后,腓尼基人也在杰法拉平原东部的奈富塞山北部的岸线,一共兴建了三个殖民城市:奥萨、布雷撒和莱普蒂斯,这一地区也因此被称之为“的黎波里斯”(腓尼基语“三个城市”的意思)。不过在迦太基与罗马发生争斗前,这三个城市中的两个已经毁于地震了。劫后重建的奥萨城,最后演变成了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为了与黎巴嫩的“的黎波里”区别,阿拉伯人将之称为“西的黎波里”。
  既然腓尼基人控制了今天利比亚的西部岸线,并为这一版块标注了一个腓尼基式的名称“的黎波里斯”,那么他们在地中海的竞争者——希腊人,很有可能得到利比亚的东部岸线了。实际情况也是这样,在迦太基人登陆苏尔特湾以西的同时,希腊人也在以苏尔特湾以东,依附一片叫做“绿山”的沿海山地兴建了五个殖民城市(现在此地有个“绿山省”)。由于这些城市其中最大的那个叫做“昔兰尼”(Cyrene),整个版块也因此被称之为“昔兰尼加”(也称“五城地区”)。

附:罗马共和国地缘结构图(至公元前3世纪中叶)《地缘看世界》—欧洲—古罗马篇 <wbr> <wbr>总第二十一回 <wbr> <wbr>墨西拿海峡及西西里岛地缘分析

  现在,我们对北非沿海地区的板块划分应该有所了解了。西部背靠阿特拉斯山脉的“马格里布”地区,以及依附尼罗河下游河水而生的“埃及”,是整个北非的核心板块。中间的“的黎波里斯”以及“昔兰尼加”,则属于潜力有限的缓冲板块。前者自然属于迦太基的天然势力范围,而后者也在托勒密王朝时期,顺势成为了希腊化埃及的一部分。当然,从地缘属性上看,我们也可以认为这些来自希腊的统治者,最终完成了自己的“埃及化”进程。
  由于埃及本身文明的强大性,到底是希腊人影响埃及人多点,还是希腊人本土化的程度更高,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不过腓尼基人所开拓的那片蓝海地区,倒是没有先进文明能够融合他们。问题在于,前面我们也一直在说,这种海商本质的城邦联盟,本身对于同化土著民族,并进行陆地殖民缺乏兴趣。所以尽管迦太基人能够从贸易控制权中获取大量经济利益,却始终无法建立在西地中海建立真正的王朝(始终是一种客居的心态)。当然,将商业利益放在政治利益之上,并不代表迦太基人的军事实力不强。出于争夺和维系海洋贸易主导权的目的,迦太基人拥有强大的海军。从这一点来说,如果迦太基想和罗马争夺西西里岛控制权的话,应该是占据优势的。
  相比迦太基的海军优势,罗马的优势显然在陆军上。能够冲抵这一劣势的,是双方与西西里岛的距离。相比迦太基与西西里岛160公里的海上距离(西西里海峡),西西里岛与意大利半岛之间所相隔的“墨西拿海峡”,最窄处仅3.2公里。这也意味着罗马共和国的海军,将兵力投送到岛上所遇到的障碍更少,也更容易突破对手的封锁。而如果要最大限度的利用这一地理优势,海峡对岸城邦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

附:墨西拿海峡卫星图

《地缘看世界》—欧洲—古罗马篇 <wbr> <wbr>总第二十一回 <wbr> <wbr>墨西拿海峡及西西里岛地缘分析

 

像墨西拿海峡这么重要的位置,希腊人当然不会坐视不管的。事实上,墨西拿海峡之名,就是得名于希腊城邦“墨西拿”。只是在罗马——迦太基战争之前,墨西拿已经被一帮叙拉古雇佣军所攻占,并脱离了叙拉古的控制。公元前264年,在西西里岛失去皮洛士保护后的第十年,叙拉古的统治者想重新控制这一战略要地。为了保住自己的独立地位,墨西拿城中的雇佣军分别向两大强邻:罗马和迦太基求援。“墨西拿事件”也就此成为了罗马与迦太基战争的导火索。
  由于罗马人称迦太基为“布匿”,胜利者也用他们的方式,将战争命名为“布匿战争”。单从墨西拿事件本身来说,后来者应该需要汲取两个教训:一是尽管希腊、迦太基这样的海洋国家,已经习惯于用钱来解决问题,也能用经济实力维系武力。但“钱买不来忠诚”,在长期博弈过程中,这一点很可能成为你的致命弱点;二是一个地区如果长期处于分裂状态中,为了在内部争斗中占据优势,出现引狼入室者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对于墨西拿的请求,一直试图控制西西里岛全境的迦太基人,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的。而当迦太基军队抢先进入墨西拿城时,罗马方面却犹豫了片刻。这一犹豫很大程度是因为,罗马建国将近500年时间里,都是在意大利半岛上扩张,还从来没有过海外作战的经验。问题是,迦太基人的反应,已经不容罗马再做更多的考虑了。一旦迦太基人顺势控制了整个西西里岛,罗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个潜在的粮仓,更会失去意大利本土的安全感。很快,罗马人按照他们的军事惯例,组织了两个军团并准备了相应规模的渡船,准备登陆西西里了。
    附:西西里岛放大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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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迦太基此时下定决心用强大的海军封锁海峡,监视罗马军队动向的话,他们应该还是有很大机会阻止罗马军团登陆的。然而此时的迦太基对于是否要与罗马开战也同样心存犹豫,毕竟他们长期以来的竞争对手是西西里岛上的希腊人。要是罗马借势成为了希腊人的盟友,无疑会大大增加局面的复杂性。鉴于迦太基人差点被皮洛士赶出西西里岛,而罗马又在皮洛士战争中,顶住了皮洛士军队的进攻,迦太基人的这种犹豫也是可以理解的。正是出于这种犹豫,迦太基人甚至将最初截获的几条罗马渡船送了回去,希望能让罗马置身事外。然而无论是出于战略还是技术方面的原因,已经在前期花费大量精力和金钱运作起来的罗马战车,都不可能停下来了。很快,罗马军团便在对手的犹豫中,乘夜渡过了墨西拿海峡。
  当然,对于一支跨海做战的军队来说,能够将第一波攻击部队送过去,并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只能做到这一步的话,那么大家所熟知的“金门战役”,就是最近的教训。那么,罗马人有没有办法避免这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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