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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系为什么不能培养作家?

(2014-02-17 13:3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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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文化随笔

中文系为什么不能培养作家?
罗文华


    继复旦大学、南京大学、上海大学、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等高校开设创意写作专业后,北京大学中文系今年正式招收“创意写作”专业硕士研究生。北京大学中文系2014年招生目录显示,拟招收专业型硕士生(创意写作方向)40名。创业写作在英美国家有着悠久传统,近年来,这一专业也在中国各高校纷纷出现,引起教育界、文学界和媒体的广泛关注。对此,北大中文系负责人有一个解答:不是培养作家,而是应用型人才。据介绍,北大创意写作专业硕士的培养目标是“具有深厚专业基础、高水平写作能力和出色创意才华的高层次的应用型写作人才”。
    中国高校中文系公开表明不培养作家,由来已久。据曾任北大中文系主任的陈平原教授说:“抗战中西南联大中文系主任罗常培以及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北大中文系主任杨晦,都曾公开宣称:中文系不培养作家。”1983年我一考入北大中文系文学专业,就听系领导和老师说:北大中文系不培养作家。我记得,当时就有很多同学对此不满或不解。
    长期以来,中文系不培养作家,培养什么人呢?培养的是“语文工作者”,即语文教师、研究人员、文秘、编辑、记者等。过去几十年,国内中文系毕业生都能被分配到或自己找到这样的工作岗位,中文系的培养任务也就算圆满完成了。但由于天分、机遇等因素,从中文系一毕业就能成为作家的学生数量极少,毕业多年后能够成为名作家的学生也不会太多,中文系培养人才的业绩因此难以及时体现,自然就不如干脆声明“不培养作家”了。
    高校中文系最近再次表明“不培养作家”,使我又想起吴组缃先生那句名言:“中文系的学生不会写东西,就等于糖不甜。”高校中文系不培养作家,就像美术院校不培养画家,音乐院校不培养歌唱家、演奏家和作曲家一样,总给人一种“糖不甜”的感觉。
    中文系“不培养作家”,原因很多,中文系也确有诸多难处与不便,但我觉得陈平原教授谈到的一条很关键:“不是我们不要,而是做不到。”我曾经自豪地说,我有幸聆听过吴组缃和林庚讲学授课。这两位先生,一位是中国现代著名小说家,一位是中国现代著名诗人,都被写入中国现代文学史中;一位主讲小说史,一位主讲诗歌史,都是各自领域的学术带头人。听已被写入文学史中的作家、诗人讲文学史,这是我们这些届北大中文系学生特有的享受。如今高校的中文系教师,他们本身都是在长期“不培养作家”的理念和环境下被培养出来的,他们又如何能够把自己的学生培养成作家?
    近百年来,声称“不培养作家”的北大中文系,实际上在它的学生中涌现了不少著名作家和诗人,如杨振声、俞平伯、孙伏园、台静农、张中行、张充和、柳存仁、汪曾祺、李瑛、刘绍棠、刘锦云、邵华、曹文轩、陈建功、张蔓菱、刘震云、骆一禾、黄蓓佳、高洪波……我相信,这些作家和诗人,都不会讳言北大中文系对他们的培育之功。
    自有现代高等教育以来,经历过大学文学专业学习而成为世界著名作家、诗人的,亦大有人在,例如《十字军骑士》的作者、波兰作家亨利克·显克微支,曾在华沙高等学校语文系学习;《吉檀迦利》的作者、印度诗人拉宾德拉纳特·泰戈尔,曾在伦敦大学学习英国文学;《鼠疫》的作者、生于阿尔及利亚的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曾在阿尔及尔大学学习哲学和古典文学;《尤利西斯》的作者、爱尔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曾获得都柏林大学现代语学士学位;《蝇王》的作者、英国作家威廉·戈尔丁,曾在牛津大学学习文学;《所罗门之歌》的作者、美国黑人作家托妮·莫里森,曾在霍华德大学学习英语和古典文学……我查阅了一下进入21世纪以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当代作家、诗人的履历,发现其中有大学文学专业背景的所占比例很大:2001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印度裔英国作家维·苏·奈保尔,曾在牛津大学学习英国文学;2003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南非作家约·马·库切,曾在得克萨斯大学获得英语和语言学博士学位;2008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法国作家勒·克莱齐奥,曾在尼斯大学获得文学学士学位;2009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生于罗马尼亚的德国作家赫塔·米勒,曾在蒂米什瓦拉大学学习德国社会文化和罗马尼亚文学;2010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秘鲁作家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曾在圣马尔科斯大学双主修文学与法律,本科毕业后入同校语言学研究所做研究生,后来还获得马德里大学文学哲学博士学位(研究文学的哲学博士);2013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加拿大作家爱丽丝·门罗,曾在西安大略大学主修英语……
    我想,他们所读过的大学及其文学专业,绝不会否认这样优秀的作家或诗人是它们培养出来的,更不会满世界宣传自己“不培养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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