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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名著真的“死活读不下”了吗?

(2013-07-08 10:27:51)
标签:

文化

分类: 文化随笔

经典名著真的“死活读不下”了吗?
罗文华

    近日报载,有人在微博上发起“说说你死活读不下的作品”的调查,有三千多人参加,结果《红楼梦》、《百年孤独》、《三国演义》、《追忆似水年华》、《瓦尔登湖》、《水浒传》、《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西游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尤利西斯》等名列前10名。
    获悉此讯,我既不觉得震惊,也不感到奇怪。漠视经典、排斥经典、消解经典乃至篡改经典之事,在文化浮躁的雾霾中,已是屡见不鲜。加之这些年浅阅读、快餐式阅读、碎片化阅读流行,一些读者对经典名著尤其是长篇作品不感兴趣,或者心生厌恶(这种厌恶从“死活”二字便可揣测出来),这实在不在意料之外。
    思考这一文化现象之时,恰好看到曾任北大中文系主任的著名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专家、语文教育家温儒敏教授的剖析文章。温儒敏教授是我在北大中文系文学专业学习时的班主任,我读本科,他读博士,我们有着共同的文学阅读背景。他分析得很客观:经典与当代读者是有隔膜的,有些经典需要导读,了解必要的背景知识,才能进入阅读状态。比如《追忆似水年华》七大卷,主要是作者内心生活的记录,很零散,故事性不强,是不太好读。《尤利西斯》部头也很大,小说以时间为顺序,描述一个都柏林苦闷的小市民某一昼夜之间的琐碎经历,也多用意识流手法,构建一种错乱的时空。像这样的作品,的确需要一定的文学史知识,才能较好地欣赏。但是像《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这样的长篇小说却是很吸引人的,温儒敏教授说“记得我上小学时,字还认不太全,也还读不太懂,就囫囵吞枣全读过了”。他认为,现今读者读不进去这些名著,可能是没有耐性。
    沉不下心来读,应该是“死活读不下”的主因。现在很多人喜欢整天泡在网上,有些人连读博客都嫌太长,要看微博、微信。当互联网成为他们生活的主要方式和内容的时候,他们怎么会静下心来花费相当时间抱着大部头经典去阅读?正如作家毕淑敏在《阅读是一种孤独》一文中所说:“阅读名著不可以在太快乐的时光。人们在幸福的时候往往读不进书。快乐是一团粉红色的烟雾,易使我们的眼睛近视……无论周围有多少双眼睛,无论分贝达到怎样的嘈杂,真正的阅读注定孤独。那是一颗心灵对另一颗心灵单独的捶击……”
    说经典名著“死活读不下”的人,可能或多或少都有一种不甘寂寞的性格和“惜时如金”的作风。他们受不了阅读经典时的孤独,也就不能真正体会孤独的味道,自然也就不会获得这种孤独带来的享受。
    经典,是经过历史筛选的文化遗留物,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也是我们活在当下的共同精神话语。接触和学习经典,是接受人类的智慧的最主要途径。无论古今,无论中外,对青少年的教育,都很注重经典的阅读。不过由于时代的隔膜,青少年阅读经典通常都是有困难的,因此,从小学到大学的语文教育,其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让学生能够理解经典。一方面,经典需要普及;另一方面,人们也要自觉地培养自己读懂经典的能力,认识到“死活读不下”经典名著从根本上说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有人说《红楼梦》中的大量诗词妨碍了理解故事,《百年孤独》中的外国人名冗长而令人难记,这实在不能成为这些名著“死活读不下”的理由。还是听听作家张炜在《看老书》一文中吐露的阅读感受吧:“老书其实也是当家的书,比如中国古典和外国古典、一些名著。我们还记得以前读它们时曾被怎样打动。那时我们把大量的时间花在读老书上。这些书,不夸张地说,是时间留下来的金块……”
    最后,我想说一句,发起“说说你死活读不下的作品”调查这件事本身也有些游戏化倾向,因为接受调查的大多数人肯定会从经典名著中选择答案,很少会有人从不知名的作品里选择答案。譬如我说《阿狗小传》、《山本家的水缸着火了》这些作品我“死活读不下”,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些作品呢?如此,受枪挨刀的必然是经典名著,即使不是《红楼梦》、《百年孤独》、《三国演义》,也会换成《堂吉诃德》、《儒林外史》、《复活》等其他名著。
    就此,我还想问一句,如果一个人连《水浒传》、《西游记》这样精彩动人的白话小说都“死活读不下”,那么他还能读得懂什么书?但愿他可别像小品《卖车》中被赵本山忽悠晕了的范伟那样,“像我这种智商,以后也就看不懂手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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