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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方友与墨白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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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鹏娟:这个时代的先锋坚守

(2017-03-03 17:22:20)
标签:

孙方友与墨白研究

文化

分类: 小说评论

这个时代的先锋坚守

 

吕鹏娟

 

近年,马原发表《牛鬼蛇神》(2012),余华发表《第七天》(2013),格非的江南三部曲(《人面桃花》《山河入梦》《春尽江南》)和苏童的《黄雀记》摘得第九届茅盾文学奖(2015……沉寂许久的先锋作家似乎又有了比较大的响动。这是曾经的先锋作家的响动,而不是先锋文学的,作为曾风靡一时的文学思潮的先锋文学早已经成为过去式。不过这些响动确实又勾起了我们对那个火热的文学年代的回忆。回忆是伤感的,正如盛宴之后的冷清,谁又能独守这份冷清呢?

残雪是一个,也是最有名的一个;墨白也是一个,尽管他的知名度不如前者。读墨白和读残雪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残雪的作品在语言、意象上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激进于墨白是没有的,他的写作从大部分层面来看都要质朴得多,至少我所读到的这部《谋杀与终结》是如此。

这部作品由七个中篇小说构成。从这七篇作品内容和艺术风格的差异来看,它们应该写于不同的历史时期。《霍乱》《三兄弟》《弑父者》三篇主要写的是历史,而且是比较久远的民国战乱年代的历史,关于历史的书写是20世纪80年代先锋文学的长项,无论余华、格非还是苏童,他们都曾对历史(正史)进行过颠覆性的改写,这种改写也直接开启了后来新历史小说的先河。在墨白的这几篇作品中,改写的痕迹也比较明显,比如《霍乱》,小说中青龙风接受的那项特殊任务往大里看便关乎中国现代史的走向问题,但是作者并没有将兴趣和精力放在对这一事件的叙述上,这个事件通篇看来似乎只是一个由头或者引子,它引出的是围绕林夕萍展开的掺杂了权力、暴力的情欲纠葛的书写。其他两篇所描写的故事虽然不牵扯大的国族史,但都是叙述家族历史。在这几篇故事中,颍河镇的历史看起来就是一部充斥着乱伦、仇杀的欲望史。

后面四篇故事也继承了这一主题的表达,但似乎已经有所变化。首先是题材上的变化,这四篇中的《幽灵》仍然是写历史,但是这里的历史已经拉近到了新中国成立之后,其他三篇则干脆就是写的距离更近的当代社会生活,那么墨白在当下社会生活中发现的是什么呢?《幽灵》中农民为了生计而如亡命徒般地裹摔炮,《谋杀者》中业务能力突出但不擅交际的医生苏警已身陷情感与事业的双重困境而心灰意冷,这里所写出的其实是当代社会生活中最为常见的一些现象:农民的贫困、现代人的异化。而在《奇死》中,背叛、阴谋、死亡的故事似乎回到了前三篇叙述历史的老路,但是围绕酱菜厂承包权展开的叔侄反目实际上展现了现代经济利益对传统伦理道德、家族关系的冲击,这也是非常具有当下时代感的一个话题。总体而言,这三篇故事相较于前三篇故事,它们题材上首先已经有所变化,但这还只是表面上的,更深层的变化在于作家对当代社会生活有了更多的观照和介入。

比较特殊的是《终结者》。这篇小说的可阐释性似乎更强,除了从故事本身所包括的死亡、阴谋、仇恨、情欲等元素我们隐约能看出这篇小说对人性、历史、文化的某种审视与反思外,从其他方面我们似乎很难确定它究竟包含了怎样的深意。这个小说读来有一种混茫悠远的沧桑感,意象和整体气氛营造上似与《百年孤独》相通,最具有先锋色彩。

与西方20世纪以来的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文学发展相比,我们的先锋文学实在弱小,这是否也在反证着传统的强大?对大部分中国作家来说,他们惯于认祖归宗,惯于回归,而少有叛逆——尤其是一往无前、绝不回头的叛逆。但叛逆、创新却又是艺术家应有的。从这一点而言,当年的先锋作家虽然很多都转向了,先锋文学也萧落了,但对誓言绝不会后退的墨白这样的作家,我们却恰恰有理由给予更多的期待。


原载201732日《河南工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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