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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方友与墨白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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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与反常的因果:墨白的《红雨伞》(刘海涛)

(2017-02-28 13:07:15)
标签:

孙方友与墨白研究

墨白小说

《红雨伞》

刘海涛

分类: 小说评论
来源:【海涛微文学】微信公众号
  
正常与反常的因果:墨白的《红雨伞》

刘海涛
  
  这是一篇相当接近于我们所定义的“剧小说”作品。先还原故事:君的父亲去世,母亲竟有了一个新男友;但君始终憎恨这个母亲的新人;始终与母亲无法达成和解;而母亲的愤怒与暴力,逼迫这个12岁的少年要惩罚母亲的新男人。君为什么不能与母亲和解?为什么不能接受母亲的新人?这里面可能有太多的让我们想不到的隐秘故事。姑且不论这些故事有多少个“版本”,从整个故事情节与人物言行来看,它至少让我们涉及到了下列的“思考题”:我们如何了解、理解一个失去父亲和父爱的少年的情感世界?当重组家庭时,父母如何在新家庭中智慧地化解儿辈的心结?父母与子女在家庭变故中究竟如何创造新的亲情与新的和谐?这里面有“人性善”的挖掘与培育;需要父母们更多地站在儿女的立场,用真正的大爱去理解少年受伤的心?引发这些思考题目在整个作品中却一字不见。倒是整个作品的叙述充满了一种细腻的忧伤的文学氛围,墨白用了一种纯文学的叙述语言细致地描述了“雨中红伞”的情景和母亲及君的心灵感受,这样的文学叙述语言就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真正的“剧小说”的文学叙述语言。与这种剧小说的文学叙述语言相连,还有一个全篇的故事情节的提炼也“纯文学化”了?君看见雨中一个被铁丝绊倒的人;君在姥姥家被钉齿板扎伤了;这些细节看起来,是作家随着人物的视线而让生活事件的自然发展,但墨白的文学构思,确是把这些“文学化的氛围”与高潮情节(君用铁丝、钉齿板报复母亲的新人)隐秘地并是合情合理地建立了文学的因果关系。所以,这一篇作品无论从人性的立意、情节的巧设、语言的客观描述与主观抒情,都成为文学审美的对象,比起一些干巴的、只剩下故事框架的“文学脚本”,这是一篇我们理想中的既能拍电影做视觉观赏,又能读文字作文学欣赏的真正的“剧小说”。
  
附:  
  
红雨伞

墨白

  她终于看到了那把红雨伞。
  那把红雨伞在湿淋淋的墨绿色的田野里如同一块凝聚的血液,她的眼睛不由得潮湿了。她朝左右看看,刚刚压好的路基上只有几个稀稀的行人,她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朝那把红雨伞走去。通向红雨伞的路程她走得很吃力,尽管田埂长满了野草,但她的鞋子上还是坨满了黄色的泥泞,她想停下来喊一声,可声音刚到嘴边又停住了。四周非常静,整个田野里只有雨水的脚步声。
  那把红雨伞立在一座新坟前。
  坟前的花圈已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在她走近那座新坟的过程中,那把红雨伞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喘息着,终于来到了那座新坟前,她伸出手,抚摸着站在伞下的孩子,她说,君,来这儿为啥不说一声,让我好找。
  伞下的孩子没有说话,却有两行泪水流下来,他说,爸爸。
  她看了一眼新坟,然后对孩子说,走吧,他不会答应你,走,跟妈回去。
  孩子跟在母亲的身后往回走,他们的鞋子上坨满了黄色的泥泞,他们走得很吃力。来到公路上,孩子停住了,他回身朝田野里观望。可他没有看到那座坟,那座坟已被越来越浓的雨水遮住了。
  母亲说,走呀。
  孩子转回身,他看到从北边的公路上过来一辆自行车,骑车人没有带雨具,雨水里像一个落汤鸡,他拼命地蹬车,车轮子在刚刚压好的路基上飞快地滚动着,一晃,就从他们身边闪过去,朝镇子的方向而去。孩子没有看清骑车人的脸,可是骑车人在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被一根横在路基上空的铁丝给拦住了,他身下的车子飞快地滑出去,在不远的地方倒下了,而骑车人则像一只装满粮食的口袋,“咚”的地声摔倒在路基上。
  这时从路边的庵子里钻出一个人来,他朝躺在地上的骑车人呵斥着,眼呢?你的眼呢?装到裤裆里去了?前面路上写着牌子,下雨天路上不让走人,你是瞎子……骑车人狼狈地从地上爬来,他在护路人的喝诉声里扶起自行车,溜到路边逃走了。
  孩子看着那个骑人消失雨水里,可他的眼前老是晃动着骑车人被横在路基上空的铁丝拦下来的情景。他在雨水里走到那跟系在两棵杨树之间的铁丝前,伸手晃了晃。铁丝系得很紧,孩子的手放开那铁丝的时候,铁丝还在雨水里发出了“嘤嘤”的声响。铁丝在雨中的“嘤嘤”声,给孩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他走回颍河镇的路途中,他的耳边老响着那根铁丝在雨中发出的“嘤嘤”声。孩子跟着母亲回到了颍河镇,在他们拐向通往回家的胡同口时,孩子突然回到现实之中,他从一种幻想里走出来,像颗钉子立在那里不动了。
  母亲没有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看着孩子说,走呀。
  孩子说,我不回去!
  母亲说,你要气死我呀,你都十二了,妈的话你一点也不听!
  孩子说,你让他滚,他滚我就回去!
  母亲很气愤,她说,中,不回家也中,上你姥家去吧。
  孩子说,去就去!
  母亲说,死你吧!
  母亲说完不再理孩子,她转身走进胡同。孩子很固执地立在雨水里,看着母亲的身影一直走到胡同的尽头,拐进了家门。胡同两边的杨树在雨水里哗哗作响,杨树的枝叶把胡同罩得很灰暗。孩子在通往他家的那条胡同前一直站立了很久,才朝姥姥家走去。在走进姥姥家的大门时,孩子听到过道里有斧头和锯吃进木头里的声音,孩子知道那是一老一小两个木匠正在给病重的姥爷打棺材。孩子站在过道里,他合上了手中的红雨伞。由于天下着雨,两个木匠把劳动的场所从院子里搬到了过道下,因而,过道里显得十分的拥挤,孩子的脚只能踏过墙边的一堆刨花,才能到院子里去。孩子在那堆刨花里刚走了两步,他就尖声地喊到起来,一下子坐在了刨花堆上。那一老一少两个木匠忙丢下手中的工具拢过来,说,咋了咋了?
  孩子把他的右脚搬起来,他们看到有一只吃透一块木板的铁钉,穿透了君的凉鞋刺伤了孩子的脚。
  小木匠刚从孩子的鞋上拔掉那块钉齿板,姥姥就闻声从屋里跑出来,姥姥心痛地叫着,我的乖,我的乖……实际那根钉只刺破了孩子的一点皮肉,流了一点点血,姥姥只用了一小片火柴皮就贴住了孩子脚上的伤口。姥姥又用一块布给孩子包住,就安顿他在一只小凳上坐下来。
  在接下来的时光里,孩子一直坐在过道里,手里拿那块刺伤他的钉齿板,看着那两个木匠打棺材。他看到那个老木匠把一只又一只明亮的长钉吃进棺木里去,他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那只放钉的工具箱前,他回头朝院子里看一眼,那个时候姥姥正在厨房里给木匠师傅忙晚饭,他就从工具箱里抓出一把长钉来,然后又寻了一块一尺来长的木板,他学着老木匠的样子把铁钉一只只吃透了木板。那些铁钉吃透木板之后长长地长在木板上,一共三排,很整齐,好似一片钉的林丛。在接近黄昏的那段时光里,孩子一直望着那个他新做的钉齿板发呆,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闪现着那个骑车人被铁丝拦下来摔倒的情景。
  天黑下来的时候,孩子打着他的红雨伞悄悄地离开了姥姥家。他走在颍河镇的街道上,突然感到这条雨中的街道是那样的漫长,街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一两只昏黄的路灯在雨水里挣扎。在拐进通往他家的胡同的时候,由于天黑,他有些害怕。孩子在他家的门前徘徊了一会儿,他有些犹豫不决,但最后他还是敲响了家门。母亲和那个男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孩子时,都感到有些意外,母亲说,君。
  那个男人朝他友好地笑着,他说,我正要和你妈去接你呢。
  可是孩子却沉着脸,他看着那个男人仇恨地说,你滚!
  母亲生气了,朝他喊到,小君!
  孩子仍然看着那个男人,他说,你滚!
  母亲上前就给孩子一个耳光,她说,你再说!
  孩子没有哭,他仍用仇恨的目光盯着那个男人,他说,你滚!
  母亲又要打他,但被那个男人拦住了,男人说,好,我走。
  说完,他就打开门。君的母亲拿起君刚放下的雨伞说,走,我送你。可是孩子突然上前拦住了母亲,他搂住母亲的腿说,你不去,我有话给你说。
  女人有些无可奈何,她只好把雨伞递给那个男人。男人在门口打开雨伞,回头望了她一眼,很快就消失在黑夜里。孩子听到了雨水击打那个男人头顶上的红雨伞的声音。在孩子的感觉里,那雨水击打红雨伞的声音仿佛离他十分遥远。
  母亲说,啥事,你说吧。
  孩子松开母亲的腿,他反过身关上门,然后上了锁。但孩子什么也没说,他的脸色在灯光里有些灰青,他站在那里,看上去有些冷,他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孩子和母亲躺在床上,夜显得很漫长。整个黑夜里雨水都没有停下来,一直在敲打着他家院子里的那些的桐树,孩子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父亲在院子里栽树的情景,孩子想,一晃,父亲栽下的树都长大了。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外面的世界变得很静,明亮的阳光从窗子里射过来,打在了孩子的脸上,母亲静静地望着他睡熟的脸。就这个时候,她听到从胡同里传来一声惊叫,接着就有纷乱的脚步声。她急忙开门跑出去,看到一个男人躺在雨水里,被雨水融淡的血布流遍了整个胡同。她看到那个男人被一根系在路两边杨树上的铁丝所绊倒,他的胸膛上嵌着一个布满了钉子的钉齿板,她家的那把红雨伞就像一个弃儿扔在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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