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孙方友与墨白研究
孙方友与墨白研究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370,370
  • 关注人气:504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讨个债竟也纷乱如麻(曹军庆)

(2016-03-06 09:38:04)
标签:

墨白研究

《讨债者》

《长江文艺·好小说》

曹军庆

翠柳街

分类: 小说评论
来源:长江文艺·好小说》2016年第3期

讨个债竟也纷乱如麻

文/曹军庆

  讨债者是个没有名字的人物,墨白就叫他讨债者。姑且说他只是一个讨债者,因为没有名字,其实也可以说他又是很多个讨债者。讨债者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符号。他是安徽人,来到颖河镇找老黄讨债,老黄欠他一万六千块钱蒜钱。可是作为欠债的人,老黄在这篇小说里从头至尾都没有出场,读者见不到老黄,讨债者也见不到他。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故事,概括起来是这样的:一个不知道名字的讨债者从安徽来到颖河镇找老黄讨债,但是老黄始终没有露面。
  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会有意思吗?我们来看墨白怎样写。就像贝克特的《等待戈多》,尽管戈多这个人物并没有出现,但是等待戈多的过程仍然意趣横生又无比荒诞。而在《讨债者》里面则有更多鲜活的细节,这些细节使得这个极其简单的讨债故事不断出现分岔。每一个岔道口的出现既令人意想不到,又像衣服上的暗扣那样严丝合缝。在没有名字的讨债者后面,将有越来越多没有名字的人出现。摆渡者,对他的辨识不是名字,而是他似乎只有一只眼睛,他将有两次机会为讨债者摆渡。摆渡可能只是动作,是人物特定的行为,是小说情节当中的一小截链条。如果你要猜测其中的寓意,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因为摆渡在诗意上很容易建立起某种额外的联想。但是事实上我认为它并没有更多寓意,这就比较有意思了。即使墨白的文字里并没有包含另外的意义,你还是禁不住怀疑他有。他有吗?或者他真就有了呢,你那样想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然后还有另外的人,他们也都是来找老黄的人。讨债者将在老黄的家里以及老黄的工厂里见到他们,他们也是来找老黄讨债的人,来找他收税的人或是来抓捕他的人。总之,他们也没有名字,有时候可以通过他们的制服来猜想他们的身份。但是并非每个人都穿着制服,另一些人很普通。还有老黄的家人,他的父亲、女儿和他的妻子。以及开餐馆的人,我相信开餐馆的人和摆渡者一样,他们虽是这个故事里的局外人,但他们又是必不可少的粘连者,故事的某些片断需要由他们来缝合。他们一出现就转换了场景,让一些人和另一些人接上头。当然,他们也没有名字,这是必然的。即使这个故事行将结束时才出场的王院长也没有名字,你能说王院长是一个人的名字吗?尽管如此,王院长和老黄一样,仍然是小说里称呼最为清晰的两个人物。
  这么一说,墨白试图在写一群没有名字的人的故事。他可能故意这样做。没有名字的人就像没有面孔的人一样,他们将会是一些可疑的人,一些注定模糊的人。但是在小说里,你将会发现人物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来,就算没有名字,你也能很清楚地指认出每一个不同的人物。如同那些原本没有面孔的人物——随着墨白叙事的深入,一个个纷纷长出了自己的面孔。哦,原来讨债者就是他。那些从前不认识的人,那些从前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现在因了讨债者的讨债行为突然有了关联。讨债者见不着老黄的原因是老黄也讨债去了,他去大连找那些欠他钱的人讨债。或许讨债只是借口,老黄是去逃债也说不定。在颖河镇,老黄是欠讨债者金钱的欠债者。但是到了大连,他可能立马摇身一变,身份变成了讨债者。我想讨债者在颖河镇经历的事情,老黄或许正在大连经历着。在他们的身份转换的时候,他们的故事也在跟着轮转。讨债者来找老黄讨债,此时老黄也已经成为了另一个讨债者,他们只不过不在同一个现场里。讨债者在没有欠债者在场的情况下并没有绝望,前面也说过,他将遇到一拨又一拨的人。那些人也是来找老黄讨债的,或是要借机带走他。讨债者于是心生恐惧,他担心老黄从大连讨债归来后会被那些人捷足先登。那些人要么在他之前瓜分了老黄的钱,要么把他带走,让讨债者终是见不到他或讨不回钱。同时讨债者从老黄家人那里获得的消息是老黄行将回来,他因此更加担心老黄不清楚家里的状况,误打误撞地让那些人逮个正着。这时候讨债者开始为老黄着想,他想要拦截他,在他回家之前见到他,告知他家里的危险,帮他规避。
  于是讨债者成了一个通风报信的人,一个告密者。他的角色发生逆转,他竟然心甘情愿地选择和欠债者站在一起。他要保护老黄,不让他被那些人弄走。他这样做的目的当然也还是为了他自己,欠债者只有在不被那些人瓜分的前提下才可能偿还他的债务。要想自己的债务被偿还,就得让欠债者平安无事。就是这样曲里拐弯的逻辑。虽然老黄并没有出现,讨债者仍然在自己的内心和他建立起了同盟关系。这样的同盟关系既是脆弱的,也是坚强的。墨白的确在讲述一个简单的中国故事,却有着某种普遍性的中国经验在里面。当讨债者这样想的时候,那些一拨又一拨另外的讨债者也会这样想,所以讨债者遭遇群殴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被打之后,讨债者来到医院,他将在这里遇到王院长,这是小说里的最后一个岔道口。事实上王院长也欠老黄一笔钱,数额是一万元,他给老黄家写了一张一万元的欠条。老黄的父亲在医院照顾讨债者的时候,将这张欠条转交给了他。讨债者本不想接受,可是老黄的父亲推心置腹地告诫他,能收回一点是一点啊。讨债者一旦接受这张欠条,那就意味着老黄已经偿还了他一万,只欠他六千。但是事实上讨债者并没有得到还款,只不过是他的欠债者由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讨债者从此必须和王院长打交道,他在老黄那儿的讨债经历想必要和王院长再来一次。
  墨白在《讨债者》里讲述了中国的债务故事。从以前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到现在的“欠债的才是老大”,中国的债务关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债务关系背后是世道人心。一笔永远也讨不到手的债务,一直缺席又如影相随的欠债者成了制胜方,可怜的讨债者处处受到掣肘,最后还死在讨债途中,讨债本身也变得荒诞可笑。墨白的叙事每一处都很写实,但是又处处在耍花招。一个简单的讨债故事被他讲得纷乱如麻,故事的走向屡屡会有意外的分岔出现。如果将这个故事连根拔起,就像从乡村松软的土地里拔起一蔸花生,你会发现,在它的下面连缀着一串串籽粒饱满的果实,也许还带出其他植物的根茎。但是对于小说的结尾,我仍然会有一点小小的不满。我并没有和墨白就此作一个交流,所以我的想法并不一定准确,但我还是要说出来。我的直觉是讨债者之死不一定是他真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它更像是墨白自己作为叙事者已经厌倦了。对这个纷乱如麻的讨债故事他已经没了耐心,可以了,就这样吧,讨债者可以退场了。于是墨白安排了一场酒局,一场大雪,讨债者将在大雪里冻死。这样一个结尾让我想到了那个着名的童话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小女孩在微弱的光里幻想出了巨大的温暖,然后安然死去。讨债者也一样,他在临死的时候将纷飞的雪花想象成了飘落的钞票。或许墨白也是对的,他让一个无比混乱的故事终于在童话里结束了。

讨个债竟也纷乱如麻(曹军庆)
讨个债竟也纷乱如麻(曹军庆)
(墨白小说《讨债者》刊发《长江文艺·好小说》2016年第3期)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